《追不上就撞上》黄运丰

9、第一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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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确信这个记忆绝对可靠！
　　大概也就是我三岁的时候，我目睹了我父亲李太有和我母亲许慧贤之间最惊天动地的一次争吵，事情就发生在我家的新房子里。我记得当时看到那个场面时我的确都惊呆了，眼泪无声息无止境地流淌着，我一个人站在门口哭泣，直到他们发现我的存在时，我早已脏兮兮地爬在地上睡着了。

　　那天有很多人在我家吃饭，大多是我父亲的朋友，还有我的几个姨妈，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的小姨。我母亲正怀着我的妹妹，那天的饭应该是我的某个姨妈做的。我三姨？不对，那时她应该在北京打工，我出生那年就出去的。我母亲说三姨后来挣的钱全借给她用了，到现在都还没还。我三姨是我的姨妈中最漂亮的，我小时侯很喜欢她，三姨也喜欢我，每年春节回家的时候她都会买新衣服给我，还有我的表弟许维维，他是我舅舅的儿子，比我小一岁。
　　男人们在喝酒。我父亲天生好酒量。那时又加上年轻气盛更是豪饮，何况还有几个气味相投的朋友欢聚一堂，自然是要一醉方休。猜拳、打杠子的吵闹和喧哗使我在一旁端着塑料碗一边扒着饭一边看的心驰神往，输者罚酒，赢家喝彩并邀输者与其再比高下，或者换做和别的人继续。我看见我父亲被罚了很多酒，却依旧兴致勃勃无意休战，最后他连说话都有点不由自主。我感觉父亲疯子一般将手中的酒杯一次次地送往自己的嘴边，然后猛地灌下去。我想：“爸醉了？怎么要死了？”如今当我自己在酒席上有过醉酒的经历之后，再回想起父亲当年的模样，稍稍有些同情在那种情况下他的表现，多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和无所顾忌。
　　也许在那一次的争吵还处于隐没状态的时侯，我父亲的酩酊大醉就已将它酝酿成熟，而且不可避免。
　　后来他们争吵的导火线以及他们争吵时所说的相互攻讦的话语，我都已经没有印象了，其实整件事我也只记得一个大概的过程。到他们争吵的最激烈的时候，同时也开始大打出手了。这时在坐的其他人一开始也都是用几句温和和公正的话进行劝解，而当争吵升级到无以遏止甚至将继续恶劣下去的时候，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不知道这一对年轻夫妇是因为彼此的积怨过深，还是这时双方有意将事态扩大。
　　我父亲李太有的一巴掌柔软却又气力十足地落在我母亲许慧贤的脸上，清脆而响亮，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我父亲的一个略为清醒的朋友慌忙起身拽住他的胳膊，让他冷静些，嘴里还骂着他什么。
　　我被父亲的举动吓的没捧住我的饭碗，它“砰”地一声掉在地上，幸好是塑料制的。我迅速地跑到门外，静静地注视着屋里饭桌周围可能还将继续发生的事。
　　母亲含着泪咆哮起来，不顾身边姐妹们的规劝和拉扯，随手便从桌子上拿起一空酒瓶子朝我父亲醉的还有些摇晃的头顺势劈下，左右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我母亲快速而准确的反击，当他们听到酒瓶碎裂的声音时，才真正知道了事情的严重和危急。
　　时至今日，我一回想起他们那次争吵的最终结果时，依旧是不寒而悚。我在第二天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便孤独地哭了起来，这时我小姨欢喜地跑进屋，一边叫着我的小名，一边高兴地告诉我我的妹妹降临的消息。我父亲李太有的头部被我母亲打破了一个大口子，缝了大约十针；而我不幸的母亲则是在争吵的当天幸运地产下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