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鬼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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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的城墙沉淀岁月的沧桑，空荡的街道连风声都不愿停留，回响着婆娑和修离的脚步声。
“我们就这么进来了？”
修离左右看着完好无损的房屋，房门紧闭，屋檐的灯笼一动不动，整个城仿佛凝固了时间。
他皱起眉:“爆体而亡呢？不是会有妖怪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吗？还有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年拯救被恶魔抓走的姑娘！”
婆娑:谁给他看乱七八糟的戏本子。
害人不浅。
哗——
“婆娑！”修离忽然一叫，婆娑显然也感觉到空气无形的扭曲，她拉住修离，周围的环境极快地扭曲，天空房屋街道被拔长，变换长短，忽涨忽缩。
一晃眼，耳边闹起嘈杂的热闹，街道房屋都被装饰上活泼的颜色，连屋檐的灯笼都在左右晃动。
是人间闹市的声音。
修离诧异地看着衣着普通的人来人往，叫卖的小贩，追逐打闹的孩童，远处天空中的炊烟。
“是幻境。”婆娑松开他的手，有些走神。
“我虽然知道是幻境，可这人间的风景我还从没见过。”
修离看着撞他试图偷走腰间玉佩的小少年，失手的小少年融进人群还低骂地愤愤离开，他忍不住赞叹道:“真真是民风朴素！”
婆娑没理会他的感叹，拎住他的后领，熟稔的转进一个巷子，巷子尽头是无人居住长满荒草的破烂院子。
这幻境似乎是重现当初空临城百姓的日常百态，环境也是和原来一样，若不是知道空临城是一座空城，误入进来的人定会当作普通的城镇。
婆娑出去稍微绕了一圈，四处打量，发现一切和自己记忆差不多重合，再根据城内百姓的传闻，基本上可以断定当时的时间。
她悄无声息折进院子。
修离看见她回来，摇头道:“不行，劈不开。”
世上只有两种幻境，一种可以凭借实力破除，另一种只能寻找契机破除，相当要破除阵法，必须找到阵眼。
“今天是秦娥月获得第一仗大捷的时间。”
“捣鬼的是她？”
“我不确定，”婆娑想起和楚胭看到的画面，抿了抿唇:“那人应该是想让我们看什么。”
修离“哦”了一声，又眼巴巴地看她:“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到酒楼打探消息呀！不是说酒楼是最大的八卦场所吗？顺便还可以休息，顺便还可以听书什么的。”
婆娑挑眉，端得上冷酷无情:“不行！”想听戏本子就直说！
说了也不给。
修离拔出剑，靠近婆娑，面容十分痛心疾首:“你看看，它都哭了！都哭了！欺负小孩子是不好的行为！这会毁掉它纯洁的童年，然后留下阴影，然后堕入魔道当人人喊打的公敌，还会被白衣公子消灭的！”
拿来作借口的剑迷茫，小人害羞地捂起并不存在的耳朵。
“所以？”
修离声音放软:“去嘛，好人家。”
所以为了听戏本子，你连脸都不要了？
空临城最大的酒楼。
说书先生啪——的把醒木重重一拍，引得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续上回道，白衣公子救下娇滴滴比花儿还漂亮的姑娘家，两人情愫暗生。这一厢你眉目含情，那一厢双颊飞红，正所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可惜天命，却要蹉跎二人，唉！”
被好奇心挠住的听客急道:“这二人如何？”
说书先生接过他的话:“可怜姑娘家有个爹爹，是当地的土财主。为人最是贪财吝啬，他膝下只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怎么可能让她嫁给江湖中一穷二白的公子？说来，女儿家也了解父亲的性子，偷偷让公子带她离开，这事却被贴身婢女知晓……”
修离亮着眼睛，专心听说书，时不时拍掌叫好，听到激动处，握紧手，神色严肃。
婆娑则瞧楼下街道人往。
人群中，一人蓝色衣裳，跟着约十多岁的女孩，低头轻轻摘掉她头上粘发的草屑。
好歹也算故友相逢。
婆娑扯过正在听书的修离，三两步飞跨下楼。
楚漠亭正给小贩付完钱，蹦蹦跳跳的妹妹就走出十多步，碰到镇上种果树的哥哥，大概又是问他种下的果子什么时候才能发芽的问题。
他笑了笑，却被人拦住路。
这一男一女相貌十分出色。红衣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容貌夺人，面容之色却像霜雪覆盖，此刻，望自己的眸子寒气微解。
修离眨眨眼，闭口乖乖站在一旁。
该怂时就怂，师兄说得准没错。
“你可认得我？”
楚漠亭笑道:“不曾见过姑娘。”
婆娑愣了愣，她又问:“你可认识婆娑？”
楚漠亭倒露出意外的神色，以为自家好友得罪了仇人，寻上他这儿。但看姑娘念出名字后，眼中并无愤懑之意。
他点头:“认得。”
婆娑倒是笑了，冰雪化作寒潭般忍着冷意:“她几时离开的？”
“走了八年久。”
婆娑看楚漠亭，长开的脸棱角分明，眼中果然多了份沉稳，卸了年少狂气。
她凭空拎出酒坛，旁人仿佛没有看到般。
“喝酒吗？”
然后，楚漠亭露出她熟悉的笑容，隐隐透着少年人的张扬:“乐意之至。”
楚漠亭拜托卖豆腐的云婶带楚胭两天，这事他常常做，有时候甚至是楚胭屁颠屁颠跑去云婶那。
两人夹着修离向着楚漠亭的院子前进，路上两人相谈甚欢。楚漠亭满意极了，婆娑好友竟认识如此朋友，这姑娘与她也十分相像，都是妙人。
修离只瞥见婆娑的淡笑有些古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婆娑就和幻境里的人交好，就盲目相信婆娑肯定有她的原因和智慧。
从前，婆娑遇上困境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有朝一日，早日出了困境，还能赶上和楚漠亭一起赏月饮酒。她初见楚漠亭是，刚从安庆国国都逃出来，过得心惊胆战，看哪都四面埋伏。
不知路的她就闯进荷尔山脉，发现身上残留的蛊虫后，强行逼出体内，旧伤混着新伤，导致她半路上就昏过去。
很是狼狈。
醒来后，却发现身在一间屋子。
楚漠亭将她捡回来，不过几日，两人趣味相同，大多事情竟能想到一块，互引为知己。
暂且藏匿在楚漠亭院子里的婆娑惊叹楚漠亭的才气，对他的小隐隐于市，闲云野鹤的生活也很羡慕，更佩服他放弃了修仙之道。
暮色将至，晚霞铺天。
婆娑坐在一旁凳子上，手搭在膝头，望着楚漠亭和修离脚边东倒西歪的坛子，像极一幅画。
修离和楚漠亭醉的厉害，修离还把自己以前做过的蠢事全扒拉出来，自己嘲笑自己。笑完，扭头看着婆娑，理直气壮:“酒不够喝了！”
婆娑把他砸倒。
庭院两人醉醺醺，不省人事。婆娑这才开口:“看得过眼吗？”
缥缈之音混着萧萧风声送进婆娑耳旁:“你走吧，看在他的面上。”
同流水溅溅，玉珠落盘的清脆。
许久，那人声音轻的仿佛被风吹走:“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许是死了，尸骨都不知道在哪儿。”
幻境隐有溃散，慢慢周围褪下色彩，楚漠亭身姿如流沙消失，空余一地的寂静和瘫醉的修离。
一道厚重的铁链悬在半空，秦娥月足尖轻点，俊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走吧。”
婆娑拎起修离，喂给他一枚解酒丹。修离睁开眼睛，神识在解酒丹下渐渐回归。他捂着脑袋，神情无辜地看着婆娑。
婆娑轻轻拍了他的脸:“还记得你来寻人的吗？问她，秦娥月。”
有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修离红着脸对空中的秦娥月作揖，有礼道:“在下前来寻人，姑娘可有看到穿着同我一样的三位修士？不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死了。”
“千真万确？”
“自然。”
修离拍拍胸膛，偏过头，低声对婆娑道:“他们死了！”
完成任务啦！
婆娑敷衍应他，盯着秦娥月:“我想借你灵气一用。”
秦娥月眼珠子一动，这才看向婆娑。
“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婆娑手一转，握住红色的扇子，她道:“终究是想敛尸骨的。”
秦娥月从空中越下，堪堪落地时，又多了一道铁链飞快地横在她脚下：“寻到他，我必要挫骨扬灰。”迎着婆娑的目光，秦娥月眉间的一抹金色微微发亮，她冷眼道:“失信之人，必受其重。”
“我不信。”
婆娑一字一字继续道:“你也不信。”
秦娥月眉心一跳，咬牙道:“胡言乱语！”
婆娑抬起脸，眼尾微垂，眼波隐入阴影，她挑起眉梢:“如果你改变主意，就给我你眉间的舍利子。”
秦娥月反问道:“若是没有呢？”
婆娑抬起手臂，扇骨如云烟变换，闻言低笑一声:“权任处置。”
秦娥月沉默片刻，足一点，借铁链的力越向婆娑，伸出手，指尖刚刚触到扇面，忽然盈光大作，覆盖三人，将三人身影都遮掩住了。
在坠入白光的同时，婆娑拥住秦娥月，在她耳边浅浅语:“若不是，又如何守在这里。”
守百年鬼城。
秦娥月被白光一刺，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没有再反驳婆娑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鬼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