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闲话双生》桃千树

13、波澜突起

　　今日似与往日不同，傅老爷满脸堆笑。
　　看惯了此人苦大仇深的装腔作势，乍见这等慈眉善目，陆秒秒不免吃惊，心下叹息，再装得多和蔼可亲，还是遮不住骨子里的奸诈。
　　“爹，你身体还好？又有什么事啊？”陆秒秒心不在焉。
　　傅老爷呵呵笑了，捋须赞叹：“我傅钧铁的女儿果然不一般，眼光独到！”
　　“说重点啊。”陆秒秒急，自己被骗回来，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他倒卖起关子。
　　傅老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窗处侧耳听了片刻，再拉陆秒秒到书桌前，尽量压低声音道：“据可靠线报，七王爷要……”停住，将一砚台反扣于桌面，抬眼看着陆秒秒。
　　切，装神弄鬼！陆秒秒先是不屑，突然愣住，似想到了什么。砚台反扣在桌上，这个意思，这意思是说，大惊之下，脱口而出：“七王爷要反！”
　　“小声些！”傅老爷忙捂住她嘴，责备道，“小心隔墙有耳。”
　　稳了稳心神，陆秒秒迟疑地问：“这是天大的事，消息可靠吗？”
　　傅老爷轻哼道：“想当年先皇在位时，就为策立太子一事大费周折。先皇喜爱当今圣上，偏偏其母又只是个小小县令之女，生得美貌才被选秀入宫，娘家没什么地位，在朝中也没有背景。先皇恐日后有人不服新帝，便说服当时的皇后收了他做儿子，这才立为太子入主东宫。可惜，养子到底比不得亲生儿子，太后有个自己亲出的七王爷呢，这么多年被压制着，能没有怨言嘛，能不为自家儿子动动心思？眼下，新帝登基不到一年，根基未稳，朝中大臣哪个不在观望，这京师之中，哪家没有彼此的探子？就是咱们将军府，只怕也是耳目众多。”
　　陆秒秒直觉地问出：“那元府？”
　　“元府自然也有我安插的人。”傅老爷拉陆秒秒坐下，“新帝想培植新人，势必伤及老臣，这本无可厚非。但他太年轻太冒进手段太狠，想一下斩草除根，不到一年已有数位重臣或贬或杀，这里面有很多是太后那边的人。小敲小打倒还罢了，这伤筋动骨的，太后怎能再坐视不理，何况，七王爷才是太后的亲儿子。最近有消息，刑部、兵部几位权臣跟七王爷私下往来频繁，看来不久世道就要变了。新帝跟元家人走得最近，所谓釜底抽薪，七王爷如要下手，第一个动的必是元家。”
　　此番话说得陆秒秒心惊肉跳，喃喃自语：“元太傅……”
　　“太傅之位，他坐不了太久了。勤儿，你在元榷身上花的心思已见成效，他开始信任你了，我派的探子回报，先皇的密旨就藏在他床头暗格内，你找个机会进去，把密旨拿出来，爹自会安排你安然离开元府。”
　　“可是，既然到处都有探子，你不怕今天装病被元太傅知道，从而怀疑我？”
　　“元榷向来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他那么恼恨我，却还是被你所动，所以，就算探子密报，他也只会针对我，未必就怀疑你。倒是元巳，此人留不得！”
　　留不得，就是说要杀掉？听闻此言，陆秒秒灵魂似要出窍，脸色惨白，心中狂乱不已，全身颤抖。暗中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插入掌心肉中，疼痛终将心神稳住，她咬了咬牙关，尽量平淡地说：“可是元巳已是我丈夫。”
　　傅老爷笑道：“勤儿，你怎地糊涂了，七王爷对你用情至深，为你大闹婚堂，自是不会计较你跟元巳的事。我已经向他示好，他也暗许了。等大事一成，你就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那一人。不过不急，对付元巳还需布置周详，确保万无一失。”
　　难道让元巳说准了，傅勤跟七王爷还真有过去？
　　原本以为，占着傅勤的身体，只要替她保住家人即可全身而退，却不想，竟还有如此轩然大波、腥风血雨。若不认识还好，还可以借口外人，对这政治争斗置之不理，可偏偏在元府住了这许久，元太傅虽古板但言行还算正直，那两位寡言少语的嫂嫂是老实良善之人，生病时府中上下也对自己照看有加，还有元巳……思及元巳，心中莫名一阵闷痛，几欲窒息。虽然不能说对元巳有了多深的感情，但朝夕相处，一想到夜夜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会死去，陆秒秒还是痛心。她强打精神：“可是，前日你还说七王爷不可靠，要拉拢元巳的。再说，元巳不是跟他爹不和吗？”
　　傅老爷嗔道：“此一时，彼一时。元巳毕竟是元家人，态度不明，但七王爷既然已起了心，便不会也绝不能半途而废。”停了片刻，想了想，追问道：“勤儿，莫不是你对那元巳生了情？或者……勤儿，你老实告诉爹，你是不是有了身孕？”
　　“瞎说什么呢！”陆秒秒故作恼怒，“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么混乱，似乎都不能全信，爹还是要权衡仔细。”
　　傅老爷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谁。他们两边要争斗，我就先站了有利的一边但不尽力，等着看结果，或许还能渔翁得利呢。”
　　你想渔翁得利，莫非你还想要当皇帝？陆秒秒燃气心头怒火，咬牙不语。
　　傅老爷最后叮嘱：“别的先不提了，记得拿到先皇密旨，应该是装在一个黄色绸带里，袋上绣有金丝翔龙。还有，今日之事，心里记着就好，切不可在元府失言，否则傅家不保。”
　　陆秒秒忍怒点头：“我先回去了。”

　　骑着枣红马一路狂奔，任刺骨烈风吹散了长发、割痛了脸颊，陆秒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快到元府时勒马停住，望着前面深院，满目悲怆。
　　自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自己还是这个秘密中的一环，现在说出这个秘密，傅家就要遭灭顶，守着这个秘密，最后元府上下可能都会死。陆秒秒闭目，我只是个普通人啊，为什么要让我卷入这种残酷的争斗，该怎么办，我做不出决定。
　　傅勤，辛吾，这名字，果然应了这名字，本不跟我相关的，现在最难最苦的，却是我了。
　　要不逃吧？呵，前几日逃了便也逃了，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现下若逃，且不说自己的良心，单就傅老头和七王爷那边，必不会放过我，又能逃到哪儿去？
　　睁开双眼，天地间仿佛只我一人。
　　陆秒秒自嘲，别人说这话时都是豪情在胸踌躇满志，我说这话却只有满心无助。我不想看到流血死人，可我竟无法选择，也逃避不了。
　　“小姐，小姐！”弄云终于追了上来，“小姐，你怎么了？”
　　陆秒秒沉默片刻，问弄云：“你到将军府多久了？”
　　“快一年多了呢。”
　　“你想家吗？”
　　“想。”弄云不解，“小姐，你……是不是又跟老爷吵架了？小姐平日跟姑爷也容易生气，但总是气过就忘，看得很开，还常跟我说事在人为，没什么能打倒你，今天怎么？”
　　事在人为？是吗？
　　陆秒秒想起平大侠的话，首先要想，然后去做，让好的结果延续，让不好的向好的方向发展。渐渐冷静下来，嗯，是了，自己先被吓倒了，还怎么想办法让事情出现转机呢？况且，既然到处都有彼此的间谍，皇帝又不是傻子，说不定消息早传到他耳朵里了，或者元巳也知道了呢。冷静，切不可先自己乱了阵脚。
　　陆秒秒暗定主意，冲弄云一笑：“谢谢你，弄云。”
　　仰天，谢谢你，平大侠，我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