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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仙人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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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了多日,元巳没什么反应,陆秒秒有些急了,他到底知不知道?
转眼快到除夕,府中上下忙着采购年货、打扫院落好迎接新年,一派喜气洋洋。外面也没听说有什么大动静,倒是傅老爷又召唤过几次,问及先皇密旨,陆秒秒只说没机会进房,还没拿到。
或许是杞人忧天了吧,或许傅老头线报有误?
弄云出去置备年货了,陆秒秒一人在府里闲逛,甚觉无聊,随手拉住一小厮问道:“看到元巳……四少爷了吗?”
小厮回:“四少爷在湖心小亭练字。”
大冬天的,有书房不用,跑去湖上练字?陆秒秒摇头,怪人怪癖。想了想,又回屋打开衣橱,满眼看去,白茫茫一片,叹气,取过一件雪白披风,跑了出去。
寒冬腊月,草木凋敝,望之一片凄色。
湖水冰冻,面如宝镜,岛中小亭孤寂,白色身影在风中端立安然,隐约有笛声飘来。
陆秒秒快步走上小岛,亭中布有一桌,桌上的纸被小石压着,未被风吹走,走近一瞧,纸上空无一字,砚中黑墨似已结冰。白衣公子手执碧玉长笛,横于唇边,飘然玉立,风过,衣带帆动,恍如天人。
无奈乐曲不甚动听,怪如鸟叫虫鸣,突兀刺耳,似不成调,可见吹笛之人散漫至极。
许久,噪音不止,元巳勾起嘴角:“如何?”
陆秒秒撇撇嘴,递上披风道:“呕哑嘲哳难为听。”
元巳不服,一手拿了披风,一手把玉笛交给陆秒秒:“你来。”
陆秒秒看着手中长笛,犹豫一下,嘟囔:“有……有口水。”
元巳郑重其事道:“我不介意你的口水。”
陆秒秒抽抽面皮,提高声音说:“我是说上面有你的口水。”
元巳不解:“我都不介意你的口水,怎地你还介意我的口水?”
您在练绕口令吧。陆秒秒决定换个话题,不跟他玩调情,白眼道:“我不会吹笛子。这么冷,风又大,你在这儿写什么字吹什么笛子?”
“啧啧,都开始关心我了!”元巳故意挤眉弄眼。
好吧,再换个话题:“怎么你的衣服都是白色,冬天应该穿暖色。”
元巳展开披风,裹在陆秒秒身上:“我不冷,你多穿点。说到衣服,我倒是穿过一次轰轰烈烈的大红色,可惜,你那时候没看见。”
陆秒秒系着披风的带子,真的很冷,想起这场景很眼熟,是了,平大侠也是这样,把披风给她裹上,揽着她飞,跟她一起看月亮。
见陆秒秒分神,元巳面带不悦,话语却亲切魅惑:“我只穿过一次红色,那么红,像火焰似的。那时候,我面前的那个人也像一团火,我还想着,火红盖头下的那张脸,是不是也满含喜色呢?”
陆秒秒一怔,知他说的是婚礼上的喜袍,心中叹息,这个气氛有点暧昧,还是再换个话题吧:“我字写得烂,你来教我吧,对了,墨冻住了。”
元巳不声不响走上前,径自重新磨着墨,片刻后说声“好了”,拿笔蘸了墨,转手递向陆秒秒。
盯着那修长玉指,陆秒秒眨眨眼,计上心来:“我先写一二三四五六七。”
放下玉笛,接过笔,趴着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一二三四五六”,最后一个“七”字,却是反着写的。搁笔,抬眼问元巳:“我写得好不好?”
元巳扯过那纸,撕碎:“不好。”
“怎么不好了?”
陆秒秒还未问完,人已被拉入一个清冷的怀抱,漂亮的手指冰凉,抬起她的下巴,元巳笑如春风:“你忘了写八,你在骂我是个王八。”
陆秒秒嗤的一声笑开,正待说话,下巴上的手指却蓦得收紧,冰凉的唇瞬间覆上她的双唇,力道之大,撞得她有些疼。温热的舌立刻滑入半开的口中,勾住她的舌便纠缠上来,放肆地在她口中翻绕搅动。
陆秒秒被吓到了,脑中一片空白,半天才反应过来,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俏脸半红半白,奶奶的,竟然,竟然一上来就是个舌吻!
回神后的陆秒秒赶紧用力推开元巳,退后,惊怒:“你,你做什么!”
元巳意犹未尽地舔舔薄唇:“亲你啊。感觉好不好?”
“不好!”陆秒秒立刻恶言道。
“怎么不好了?”
方才的对话重演,陆秒秒泄气,大哥你耍我吧,就算你误以为我骂你王八,你也不用这么歹毒报复吧。舌吻,舌吻啊,我在现代活了二十二年,还没正式谈个恋爱什么的,接吻更是没体验过,这下好,你倒言传身教了,这么色情的舌吻。
元巳自顾自地说:“我看你感觉挺好,要不你早一巴掌挥过来了。”见陆秒秒真的伸手要打,元巳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你看,你只是惊讶我亲得太深入,却不是讨厌我亲你。”
陆秒秒心惊,是这样吗,刚才那一吻,自己似乎确实并不感到恶心,只是被他的舌吻吓了一跳,没道理呀,又不喜欢他,怎么会不排斥他这么亲近呢?
甩开那冰凉的手指,陆秒秒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解下披风扔给元巳:“你弄错了,我不喜欢。”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小亭。
背后,笛声响起,婉转悠扬,穿透凛冽寒风,径直在耳膜震荡,悠悠笛声似泣似诉,如诗如歌。
陆秒秒顿了顿脚步,片刻沉默。
元巳已停下笛声,缓缓道:“辛吾是个好名字,但对你,太重了。”
陆秒秒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突觉轻松很多,心中有些许喜悦。此人表面多不正经,实则藏而不露,非常聪明,几次三番出言提点,只怕他早知傅勤嫁人元府的目的,却不说破,心中必也在权衡轻重利弊。把七王爷谋反之事透露给他,是赌博,也是交易。虽也连带押上了傅家,但还是要赌一把,借机告诉元巳,我愿意相信你的人品作为谋略,我不忍元府遭祸,你也要顾念傅家才是。但愿如我所想,你已明白了我的暗示。
至于那个吻,或许是因为别人要害你,我同情你,心生了同情所以身体没有马上拒绝,对,就是同情,只是同情而已。
这次没有停顿,一气走过小桥。
笛声再次飘来,似不惧冰风阻拦,一直要钻到人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