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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关于“我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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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未至,京城便迎来了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从清晨到夜晚,转眼间,大地已是银妆素裹。阴沉沉的天空,漫天亮雪,白雪停落枝头,树便白了;白雪铺盖屋顶,屋顶便白了;白雪坠于地上,先前一层未及化去,后又飘落下来,层层叠叠间,地便也白了。
城外东山头,男子挺拔而立,许是站了很久,全身已被白色包裹,竟难看清原本穿着的黑衣,似与飞雪冰天融为了一体。
悄无声息的人影打破了纯白世界的静谧,男子没有回头,径自远眺,唇边噙笑,冷声道:“如何?”
“回禀公子,暂无动静,一切照常。”
男子轻哼:“很好。继续监视,快了,就快了。”
“……公子,你明知,为何还……”
男子挥手:“你多言了,我自有安排,下去吧。”
人影掠过,雪地上只剩那颀长英挺的身影,男子一动不动,又同冰雪浑然一体。
初雪刚过,北风呼啸,陆续又下了好几场雪,直到小寒,一场更大的雪携着凛冽寒风席卷而来,直下了三天三夜,方才停歇。
陆秒秒站在屋门口,一边搓着手一边来回走动:“真冷。”
“大冷天,站在这儿做什么,快进屋去!”未见人影,先闻人声,话音刚落,元巳出现在眼前。
陆秒秒发现了他,仰面微笑道:“你回来了。”
元巳微愕,瞬间有种温暖漫过全身,恍惚中他以为那真的是妻子在迎接丈夫归来,不觉间嘴角已扬起。
可惜美妙的感觉转瞬即逝,只听得陆秒秒接着说:“你以后还是去她们屋睡吧。”
元巳沉下脸,拉陆秒秒进屋,关上门道:“又怎地?”
自第一日同室而居,元巳说话算话,每晚熄灯前过来睡觉,早上陆秒秒睁眼,他已不见踪影。他再没去过那两名美妾房中,旁人只道这对小夫妻情深意浓,殊不知他们是真正的相敬如冰。一开始陆秒秒还不放心,半睡半醒,过了两日发现他确实表现得中规中矩,无一丝逾越,才略放松警戒,神经便各归其位,是以每每倒头便睡,对身旁的人倒不管不顾了。
陆秒秒日日不忘居安思危,一有空就会陪着元太傅,泡茶、聊天、聆听教诲。元太傅脸上渐渐带出笑容,亲自教她下棋,说是要帮她增进跟元巳的感情,还时常念叨要早日抱上孙子。这不,一下朝刚回府,便叫陆秒秒过去训话,据说同朝某某侍郎家里又添丁了,而自己呢,前面三个儿子均不见动静,这么多年无一所出,看来这传宗接代的重任要落到老四身上了,是以敦促陆秒秒要抓紧完成任务。
陆秒秒苦笑着讲了缘由,皱眉:“你还是去她俩那儿吧,早点生个孩子出来,你爹年纪大了,几个哥哥嫂嫂又没孩子,他担心你们元家没后呢。”
元巳笑了,眸光却微冷:“我的孩子,岂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生的?”
听这话颇有轻蔑之意,陆秒秒不由自主为那两名侍妾抱不平:“你这是什么话,她们好歹是你的女人,怎么这么看不起人!”
元巳转脸,美目锁住陆秒秒:“她们不是。只有我喜欢的、我想要的女人才叫我的女人,只有我的女人,才能为我生儿育女。”
话是没错,可听来就是觉得有些不顺耳。陆秒秒心说,你把她们收在自己家里,出门带着她们,晚上跟她们睡觉,别人眼里,她们早就是你的所有物了,你现在倒不承认她们是你的女人?看吧,男人果然都是欺世盗名的,一只脚踩着岸上,一只脚还踏在水里。
“切。”陆秒秒嗤他,“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只想让我喜欢的女人生养我和她的孩子。”
“这就奇怪了,你既不喜欢她们,做什么还要收她们为妾?”
美男扬眉一笑,唇角那一弯新月若隐若现,眸波流转,目光似一潭深水,吸引着,魅惑着,直教人纵身跃入,从此愿醉不愿醒。元巳捧起陆秒秒的脸,道:“你在吃醋。”
陆秒秒呆了呆,那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她,似要看进她内心深处。这眼神,太勾人,顶不住啊。
元巳目不转睛,指腹摩挲着掌中俏颜,一种名叫“暧昧”的气息在屋中盘旋。
适时响起叩门声,随即弄云的声音传来:“小姐,府里差人来报,老爷病了,想请小姐回去看看。”
陆秒秒惊醒过来,拉开元巳的手,冲着屋外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咱就回去。”
元巳轻笑:“啧啧,看来同我爹关系越来越好了,说话都十拿九稳。今早岳父大人没上朝,果然是病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吃醋了?”
陆秒秒翻翻白眼:“您可真无聊。我要回去看我爹了。”
元巳追问:“果真一点不吃错?”
大哥,你哪只眼睛见着我在吃醋?陆秒秒不耐烦:“她们是你的侍妾,你想怎么就怎么,我吃什么醋?”
元巳却解释道:“她们是皇上赐给我的,不能不收。”
天地君亲师,除了皇天后土,就是皇帝大了。陆秒秒表示理解,但仍不屑:“女人真可怜,任男人呼来唤去,男人说赏就赏,说不要就不要,真不公平!”
元巳道:“想要公平,就得自己足够强大。她们若不是认为生来就该依靠着男人、被男人疼着宠着,只知以色侍人,又怎么会被男人看轻?辛吾,不是每个人都如你所想,自己没有能力,就不要妄谈什么公平不公平。”
这是他第一次唤傅勤的字,也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冷漠生硬的语气说话。陆秒秒黯然,他说的都对,说到底,自己也是一个吃白食的,还能替谁打抱不平?
二人突然都不说话,冷场,沉默中有暗流缓动。
良久,陆秒秒转身要走,元巳才道:“你信我,我没碰过她们,只是睡觉休息而已。”
诧异于他的解释,陆秒秒不自在:“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啊,跟我没关系的。我只是客观地觉得,你要不喜欢,就给她们留条好点的路,不要误了人家终身。”
元巳笑笑,容颜有些冷:“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跟她们一样,身不由己罢了。何况,在我这里不用辛劳耕作就能衣食无忧,就算我放她们走,她们也不会走的。”
或许是吧,人很现实。陆秒秒摇摇头,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情吧,傅老头说是生病了,谁信啊,不知道他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奶奶的,真把女儿当特工使唤了,不如再改个名字吧,叫邦德,詹姆斯.邦德。
走到门口,忽又想起什么,抬头道:“元巳,你果然是个大腹黑!”
元巳展颜,回归妩媚风流路线,勾勾嘴角:“道理谁不懂,谁不会说?我只是平时懒得说罢了。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是你小看了我。”
陆秒秒心说,我可没敢小看你,我是看不清你啊。
大抵这些日子陆秒秒马屁拍得到位,元太傅对她是另眼相待。这不,陆秒秒一开口,他便通情达理地放行了。
没让元巳陪同,只带着弄云一路回了将军府,下了马车,刚进正厅,便见傅老头好端端地站着。陆秒秒默,我就知道。
傅老爷背着手,只说:“书房叙话。”便转身带头先走。
陆秒秒无奈,默默跟上。又是书房,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可不可以逃跑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