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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枝叶同荣,饮啄共舞 祭典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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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毕,梨苑太子府内,若水煮了盅茶,托着下巴,打量着这圆桌一左一右,静坐着成安和梨纶,他们相看两不厌的暧昧氛围让她坐立难安。她打发走下人,自觉尴尬未减,又煮了盅茶。
“我说,小老弟,你刚刚在大殿上喊我什么?仑黎?”仑黎故作镇定,率先向北郡王成安发问。
目前南国一片祥和,还由不到他斩妖除魔来积功德,但帮自己肉身平反的功夫还是有的,在他看来这个北郡王疑点重重,他究竟何人可知小神真名?
“仑黎?什么仑黎” 成安偏过头,一脸不解。
“别和我来这套,我耳朵听得清清楚楚,你刚刚喊我仑黎来着。”
“梨纶,纶梨,听者相同,要不悦耳,换个爱称?梨儿?纶儿?”
仑黎一脸嫌弃道: “老弟,休想和我来这套,你莫非暗恋我?”
“差矣,明恋。”
若水撇过脸,坐如针毡。如果有罪,方才老天就该刺瞎她的双眼,而不是坐在屋内听他们打情骂俏,奈何梨纶并无赶她之意,她再煮了盅茶。
在仑黎眼里,成安百毒不侵且深不可测,一时半会问不出什么,转而观察起若水郡主,她除了给在座的每人煮了壶茶,冒着傻气外,未露半分马脚,难道真凶不是这两人?只可惜他现在以真身游走人间,除非拿到梨纶的肉身取得记忆,否则无法知晓大婚之日,庆元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说,梨纶,你假死也瞒我,我可差点自戳双眼了。你是没瞧见,我平冤昭雪时皇后吃瘪的神情。”若水说着掐住了仑黎嫩出水的脸蛋,随即她的手便被成安默默挪开。
梨纶决定一一盘问,先从郡主着手,逐个套话,便问向郡主:“你可知目前当务之急是什么?”
“找出真凶?说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到底整哪出?”
“不不不,”仑黎对若水歪头一笑,露出小虎牙,“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要弥补洞房花烛夜,无关人士可以散了。”
“啊?”
仑黎本意单独留下若水审问,谁知这若水看了眼仑黎,又瞧见一旁倚着茶几坏笑的成安,脸上飘过红晕,“哦哦哦,我懂我懂,我这就退下,嘿嘿嘿。”
说着,她便抱起自己的那壶茶,溜出门外,还不忘顺手带上门。
“她怎么跑了?是我太过莽撞,还是郡主害羞了?”
“别说她,我都有点害羞,你自打鬼门关里走一趟,竟变得如此...”成安气定神闲地端起杯,假意饮茶,实则壮胆,“热情似火。”
未等仑黎搞清状况,成安起身一个箭步,握住仑黎的柳腰,俯下身来。
“喂喂喂,男男授受不亲。”
门外的若水,正踌躇着,侍女小巧路过:“给太子妃请安,屋外甚寒,太子妃这是何故?”
若水比了个“嘘”,晃了晃提在手里的茶壶:“文人墨客喜遛鸟,本宫难得雅兴,遛..苦节君。”
门倏地被拉开,衣冠整齐的仑黎一脸无语地站在门后。
“进屋吧,外头怪冷。”
“啊?这就完事了。够快的。”若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跟着进屋,见成安追着梨纶的眼神还泛着宠溺,疑惑中找了一隅入座。
仑黎欲言又止,若水急忙打岔:“那个,我去年才及笄。虽出阁了,但你们闺房之乐,不必同我分享。
成安正要开口,若水继续道:“啊,大可不必啊,还是客气点,别把我当自己人。”
仑黎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为何无人告知他,那真正和自己结婚的是北郡王成安,而不是郡主。肉身在下凡前夜被害,还和一男人成了亲,这要传回天界,可贻笑大方了去。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失忆了。”
这招是仑黎从菩提老祖那学来的,遇事不决失忆最绝。只要一喊我失忆,万事都能圆过去。
若水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这又是整哪出?”
“在忘川喝了孟婆汤。”仑黎一本正经道。
“你怕是喝了油吧,老实说,你失忆后反而不呆了。”
成安一言不发地倚那凤纹璧紫檀插屏,双手交叉环于胸前,也不恼,饶有兴致地打量仑黎,现在的梨纶越发有趣。
“那你快告诉我孟婆汤是什么味儿?”若水揶揄道。
“你自己去尝尝就知道了。”
“尝了我不就忘记了嘛。”
成安蓦地盯向门窗,窗外一影子鬼鬼祟祟。他警惕地摸向腰上的佩剑,另外两人会意,互相使了眼色,嘴上虽继续调侃,却步履轻悄地移至门边,拉开门,侍女小巧顺势跌进屋内。
成安用剑抵着小巧的脖子,冷言道:“谁派你来偷听的?”
“郡王饶命,”小巧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皇上命我传话,让北郡王,太子,太子妃移驾至御书房。”.
御书房雅而别致,几株梧桐由先辈开朝时亲手植于门前,今已亭亭如盖。
三人一同出现在御书房,那还得追溯到孩提时期。无论是教导百遍仍榆木脑袋一个的梨纶,还是成安、恭坚、若水这三个一言不合上房揭瓦的混世小魔王,都让先生们头疼不已,提前告老还乡。
“可知朕唤你们,所谓何事?”
仑黎看向沉默的成安,该不会断袖之情被发现了?
“事出有二。其一,朕要废了太子妃若水之位,恢复其郡主身份。”
仑黎见若水无动于衷,心中大呼不妙,这皇帝该不会要立成安为太子妃吧。
“其二,朕欲立...”
“这可使不得。”仑黎立刻打断,“不是皇上所想那样。”
“胡闹。”皇上瞪了眼梨纶,继续道,“其二,朕已决定,将改立北郡王--成安为太子。”
仑黎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喝,诧异地瞪圆了眼睛,盯着身侧的成安,成安身姿笔挺,荣辱不惊。
“这是预谋好的?”
仑黎独自呢喃,莫不是成安假借与梨纶结亲,以便谋害梨纶夺得太子之位?好你个成安,为了太子之位连竹马都下得了黑手。这人虽没法力,却比九霄外的仙界复杂得多,幸而梨纶是个靠元神续命的傻白甜,而他仑黎可不是。
“儿臣谢主隆恩。”成安作揖叩谢。
仑黎呼了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本想借太子之名造福国民,以添功德,方能速回天界,未料半路杀出个北郡王,他仑黎可不是好惹的。
“父皇,儿臣有一事,欲向北郡王确认。不知是否有凶手的消息?儿臣虽无完整记忆,却尤记大婚那日,北郡王,你为何在庆元台上?”
仑黎说着挑衅地对成安扬了下眉,自古有狸猫换太子,可没听闻太子换狸猫的。
“臣为何在庆元台上,想必父皇心中自有定夺,该日是我额娘四十岁冥诞。我额娘魂归庆元台,儿臣..”
皇上听闻,龙颜大怒,摔下茶盏。陈年老事,何必再提。
庆元台之所以名为庆元,是为祭奠成安的生母,他的发妻庆元皇后。二十年前庆元皇后,身怀六甲,从庆元台一跃而下,至今凶手未缉拿归案,好在成安大难不死,头七时分,于停尸间降生。
仑黎本想向皇上暗示成安的龙阳之好,却意外揭开了另一桩冤案。仑黎拍了拍成安肩头,以表安抚,看来凡间修行,任重道远。
皇上虽已老态龙钟,但一生战功无数,也不是糊涂之人。早年皇上见南方九黎族奉巫教、废祭天、荒务农,遂进行宗教改革,起兵灭了九黎族。对于社稷,他主张男婚女嫁,禁绝血缘联姻,定伦理纲常,甚至强调“妇女避男于路”。
而今忆起那结发之妻,不禁泪眼婆娑。待他打下江山,她已归还沧海。好在成安出落得一表人才,比起梨纶让人省心不少。细想这庆元台究竟有何秘密,让梨纶也起死回生了,难不成是..
皇上琢磨着并肩而立的成安梨纶,气氛和谐。回想今早,烟云雾缭,两人一手持剑,一人握斧,提一盏明灯,面朝文武百官伫于大殿内,竟有天地阴阳融合之味。
再瞧梨纶,判若两人,该不会是,庆元的魂魄借梨纶的身躯还阳,亦是庆元派来的天外使者?皇上想着摇了摇头,自嘲道,孤寡老人,就爱胡思乱想,还信了那因果报应。
“朕乏了,都退下吧。若有要事,改日再议。”
御书房门关上,长廊外,若水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对梨纶微皱俏鼻,语气不满:“方才说什么呢?竟暴露了成安那晚在庆元台一事。明明是你自己应许了与成安的婚事,我不过幌子一个。若道出实情,乃欺君之罪,我几个脑袋都不够掉。”
仑黎压根没听进去,他直勾勾地盯着成安,神色愠怒:“成安,太子位我是不会让的。”
成安微眯着的凤眼一挑:“该是我的,就都是我的。”
“来日方长,走着瞧。”
这两小无猜,怎又成了冤家。若水觉得今日有些漫长,眼见太阳爬下山坡,她欲在此告辞,启程回葩苑郡主府。
“各位爷,郡主请留步,皇后娘娘于宴客亭恭候多时。”侍女小巧于回廊处拦下了他们三人。
若水一听是皇后娘娘召见,心中似有一万匹羊驼甩着舌头吐着口水呼啸而过,她恨不得骑上一只,快马加鞭地溜回府邸: “若水在此谢过,我于宫中,无爹无娘,今日受惊未消,望回府歇息,无心失礼,愿娘娘恕罪。”
小巧面露难色:“若是有一人不赴,小巧免不了一板子。”
“走吧走吧,那婆娘还能吃了你不成。”仑黎对成安使了下眼色,“我们可谓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成安会意,与仑黎一左一右拉着若水的衣袖,往皇后宴客亭走去。他们哪知这再立的皇后娘娘原来自异族,兴妖作孽起来,比当朝天子的道行高了不少。
小巧见三人走远,趁机溜到墙角,将太子被废一事写于布条上,塞入砖缝内,待另一头的容嫔苑的奶娘尤氏取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