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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年就别来神农架了 他关心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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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斌是植物专家,植物采集要做采集记录和观察记录,加上出书要求,他这些年修炼得也算小半个摄影专家。
王斌看见符鸣远朋友圈的鼯鼠照片,一是惊讶于摄影技术,二是惊讶于这地方真有鼯鼠。
关于鼯鼠,考察队早年在木鱼扎营的时候倒是见过,换了大本营找过一两次,以为没有,所以再没找过。
人在睡觉也不好打扰,采集队当天要去官门山和天生桥,两个景区带学生走完,再沿返程做动植物采集,时间紧任务重,没等符鸣远起床大部队就出发了。
张影把小狗交给萍姨,归到自己的小组里面,一上车就给凌晨刚加上微信的老板发微信:老板!就说你自己看到拍到的,拜托别暴露我和你凌晨一起出去找鼯鼠的事,感恩!感谢!感动!
晚饭大部队返回酒店,符鸣远拿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吹风纳凉撸狗,王斌凑上去问:“符老板,你朋友圈昨天发的鼯鼠是这附近的吗?”
张影站王斌后面给他使眼色,符鸣远五指插进头发往后捋了一下,回了一句充满演技的话:“这玩意儿叫鼯鼠啊,不认识。”
王斌:“???不认识吗?你朋友圈不写了鼯鼠两个字?”
擦,睡多了脑子缺血忘记这茬了。昨晚问了张影鼯鼠的鼯字怎么写,张影给他打出来,他就配着图片发出去了。
张影听见他的回答,已经站在王斌后面用掌根捶头了。
符鸣远坐直了把憨憨放地上,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赶紧找补:“啊你说这个啊,我们叫飞鼠,叫鼯鼠一下子没想起来。是,是这附近的,就往上走,镇口出去的那段峭壁上,比比是,随便找找都是两三只。”
王斌兴奋的啊,转头找汪老师:“汪老师,吃饭,今晚带学生出去找鼯鼠。邹老师啊,咱们带头灯出来没?带了几个,灯不够的话还得分批一晚上出去一批找。”
张影:“王老师,我报名今晚第一批出发去找鼯鼠,我自己有灯。”
“行啊,有装备的优先。”
人总是第一爱自己,符鸣远想到当初的张影,最后的落脚点还是在自己身上,他想起自己当时因为作息不规律,脑子确实经常不好使。
没日没夜地熬又没日没夜地睡,在重症急性胰腺炎差点要了他的命之前,他还喝酒,不,酗酒。
酒精催眠,他的神经总是很亢奋,不靠麻痹不会自愿睡去。尤玟骂他说早晚喝死,酒精让他进了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尤玟又哭到昏死过去。
啊,一生要强的妈妈,当时要不是他命悬一线大概也见不到尤玟那个样子。
母爱如山,符鸣远从鬼门关走一趟尤玟才像是想起自己有个儿子,从此开启母爱属性。
二楼到一楼没几步路,符鸣远和王斌进了茶室刚坐下,尤玟就来了电话,真就想什么来什么。
“稀客啊,母上大人,有什么吩咐?”
尤玟:“没什么事,确认一下我儿子还好好活着没?”
王斌已经落座对面,符鸣远把手机开了免提放旁边,开始清洗茶具,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应着尤玟:“好着呢,早睡早起,遛狗散步,偶尔上山,暑气过了就回。”
“就那啥,你盛叔叔家那个妹妹,今年刚在英国拿了学位回来,你回来咱俩家一起吃个饭。”
茶具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符鸣远看了下对面王斌,正装着没听见似的扭头看窗外。
放下手里木夹,符鸣远把手机拿起来,关了免提走出茶室才回尤玟:“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这哪突然了?儿子,你都二十九了。这处朋友得一年吧,备婚一年,备孕一年,怀孕一年,这日子眼睁睁看着都不够用,就你不知道着急。”
符鸣远皱眉:“怎么,我是活不过三十五岁吗?”
“呸呸呸,乱说什么呢,赶紧呸呸呸!”
“......”
“呸啊,赶紧的!”
符鸣远:“......呸呸呸。”
符鸣远回茶室的时候王斌在刷手机,就那种典型的老干部姿势,低着头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一下下往上滑。
坐下,继续烫茶具,王斌突然出声:“符老板,家里给安排相亲么?”
符鸣远呼吸紧了一瞬,手上动作不停:“家里是这意思。”
“那你呢?你什么意思?”
“我?我能有什么意思,随缘咯。”
“随缘的意思是,缘分还没到?”
“可能吧。”
王斌起身:“还没放茶叶就别放了,不浪费符老板一泡茶了。”说完走出了茶室。
无人饮茶就自己饮,符鸣远冲了一泡倒入茶杯,入口觉得茶汤浓苦,揭开茶碗看才想起忘了洗茶。
张影喜欢和本科生在一起,研究生师门的师兄师姐都话很少,虽然她话也不多,但是她喜欢热闹的环境。这可能也跟从小外婆喜欢带她去公园玩有关,晚饭后的公园永远热闹,每个人身上都是舒适和惬意的生活气息。
一晚上的标本制作,专业老师们看完第一轮就各自回房间了,张影一直留到最后,中途憨憨睡着了她送下去一会儿,刚放下憨憨就听见斌哥在酒店门口和师母打电话,说什么:“不可信啊,他就不诚心你知道吗?这才是我听到的一个,人家里不知道都安排了多少个!这算什么啊,我当时就不赞成她去北京读这个研究生。还散步,就图和人散个步?”
张影挠头,看茶室亮着灯,过去一看符鸣远果然坐在里面喝茶,而酒店门口斌哥的声音茶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你晚上不是不喝茶吗?万一又睡不着。”
符鸣远抬眼:“难入睡是常态,不在乎这一两口茶。”
张影就站在茶室门口,也不进去:“最近睡眠又不好了吗?是不是学生们太吵?”
“不是,标本做结束了?”
“没,憨憨睡了,送她下来,刚好听见斌哥打电话,又刚好看见茶室亮着灯。”
“嗯。”符鸣远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斌哥他......他关心则乱,又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别听,听了也别往心里去......”
“张影。”
“嗯。”
“明年暑假要留在实验室吧,写论文为毕业做准备什么的。”
“嗯。”
“明年就别来神农架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