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新妇》春潮带雨0309

3、燕子垭 各人有各人

　　夕阳西沉，天光越来越暗。观鸟看不清，拍照也没有光线，两人一狗才往回走。
　　回来路上的消遣就是识花，张影问，符鸣远答。
　　“这个。”
　　“紫斑风铃草。”
　　“这个。”
　　“铁线蕨。”
　　“这个呢？”
　　“甘西鼠尾草。”
　　“不错呀，都对了。”不知不觉都把符鸣远熏陶成小半个植物专家了。
　　“这条路上的花花草草我基本倒背如流了，随便考。”符鸣远也有点小骄傲，现在拍的花草基本都能在照片下面附上名字。
　　“那这个呢？”
　　“橐吾，旁边那个大叶橐吾。”
　　“什么科？”张影升级难度。
　　符鸣远惊：“这也要考我？我知道名字就够了，我这要是再把科记熟了，下一个不得考我嗯......科下面一个分类是什么？”
　　“界门纲目科属种，科下面是属。不会考你属的，因为我很多也认不到属。”
　　“哈哈，这下好了，以后换过来，我来问你来答，一个植物你要至少说到属。”
　　“我的方向是动物。”
　　“多学点怎么了？我专业还是摄影呢，这不也被你灌输了这么多花花草草。”
　　“但是我说了你怎么知道对不对呢？你更不认识。”
　　符鸣远：“......我带书出来，书上有的我再问你。”
　　“行，那你先买书，书到了我们就开始。”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七点四十了，会议室的讲座还在继续，张影把憨憨交给符鸣远就回房间写自己的东西，准备明晚的组会了。
　　八点，萍姨给大家切了西瓜，送一盘到符鸣远房间，又打算送一盘给张影。
　　“别给她了，刚刚回房间开始学习，明天想吃再给她切。”
　　“好好，学习重要，先紧着学习，要吃西瓜叫她随时找我。”
　　张影以自己硕士在读学历、本科第一名保研的学霸地位和乖巧形象，稳稳赢得整个酒店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呵护。
　　孩子学习好啊，学习好多重要！

　　萍姨端着西瓜走了，符鸣远戳了一块塞自己嘴里，憨憨扑上来要吃，符鸣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
　　“你不能吃，你吃了会拉肚子。”
　　憨憨睁着大眼睛“呜呜”可怜叫了两声。
　　符鸣远双手举起她逗着玩：“别装可怜，我又不是她，才不吃你这一套。”
　　憨憨继续“呜呜。”

　　第二天一早，张影刚起床就发现憨憨有点不太正常，恹恹的，没有神气。
　　问符鸣远：“憨憨怎么了？”
　　符鸣远：“......可能，我昨晚给她洗澡，凉着了。”
　　张影看了下憨憨的狗窝和便盆：“拉肚子了，着凉会拉肚子吗？”
　　符鸣远：“会啊，腹部着凉就会，和人一样嘛。”
　　“那你一会儿给它喂点药啊，下午我从燕子垭回来还不好我们就带她去看医生。”
　　“嗯行，我一会儿就给她喂药，你放心去。”

　　学生们早上六点分组起来观鸟，七点早餐，八点出发燕子垭。张影习惯傍晚观鸟，加上昨晚熬了个小夜，七点半才起来。
　　燕子垭离小镇不远，开车半小时。张影随便挑了辆大巴车上去，一上去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王斌，而他旁边的位置刚好还空着。
　　“......斌哥早~”
　　“来坐。”王斌拍了下他旁边的位置。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张影僵硬地坐到他身边去，接受审判。
　　“来几天了？”
　　“今天刚好两周。”
　　“符大老板和你一起从北京过来的？”
　　“不是的，五月份他就过来了，神农架进入旅游旺季，他顺便提前过来避暑。”
　　“噢，那你们在北京见面多吗？”
　　“他每天晚饭后都来学校操场溜憨憨，我们就一起在操场走几圈。”
　　“每天都见面，他家住学校附近？”
　　“不太清楚。”
　　“噢不清楚啊，那什么，一会儿到燕子洞我就不进去了，咱们车两组学生你压队吧，我在洞口守着。”
　　“好的，没问题。”

　　下车，前两车的同学已经往洞口爬了，张影和王斌这车最后，同车的还有分别负责动植物讲解的汪老师和张老师，王斌这个领导充当的是学生管理工作。
　　顺着开发好的楼梯往上爬，十几分钟就能到燕子洞口。前一批的老师还在洞口和学生介绍短嘴金丝燕，看后一批上来决定先进洞：“同学们跟上，咱们进洞边走边说，注意看我手电筒照的崖壁。”
　　洞口进进出出很多金丝燕，“嘀嘀嘀”叫声嘈杂，张影却很喜欢这个声音。她前两年暑假来神农架闲来无事还会专门全程徒步从酒店来洞口听鸟叫，观察金丝燕的出入洞行为。符鸣远不放心她一个人，每次都跟她来，背着器材进洞拍短嘴金丝燕，一拍就是几个小时。
　　那年张影发表了一篇关于神农架短嘴金丝燕出入洞曲线平移模型的论文，而符鸣远出了一支关于燕子垭短嘴金丝燕的纪录片，反响不小。

　　洞内寒冷，张影走在队伍最后。一队四十人左右，后边的同学完全听不见前面汪老师讲的东西，即使老师带着扩音器。洞里小路也狭窄，地面湿滑，往前挤也挤不过去，遂倒背如流的张影在队尾充当起了讲解员的角色。
　　如果后面的同学和前面的同学对一下，会发现张影讲的和汪老师讲的基本丝毫不差。
　　出了洞口还要往山上走一圈，看看植物和昆虫，过彩虹桥再下山。那座桥也是近几年才修的，张影不止一次和符鸣远说：“这修得太突兀了，很破坏自然美感。”
　　符鸣远举着相机拍了一张远景，回她：“当观景台就行，你不欣赏，还是有人欣赏的。”
　　他说的是在桥上兴致勃勃拍照的叔叔阿姨们。
　　景区不能做采集，下山之后大家回大巴车上拿了采集工具，开始沿着返程的公路边走边采集。每组学生都分动物组和植物组，动物组就拿着扫网和捕网到处去捕昆虫，植物组要跟着讲解老师才知道什么要采什么不采。
　　张影跟着最后一车的动物组，指导他们处理捕到的昆虫。
　　“蛾子隔着捕网捏腹部处死，再放进三角袋。”
　　“这个是鞘翅目的昆虫，直接用毒瓶。”
　　“这只蝶比较大，可以隔着捕网用注射器注射处死。”
　　“嗯，这是同翅目，沫蝉科。”
　　“双翅目，食蚜蝇科。”
　　......
　　张老师在带植物组，王斌和汪老师跟着队伍后面看张影指导动物组，又一次感概：“这要留下来当我学生多好啊。”
　　汪老师拍拍他的肩：“各人有各人的路子，没啥好遗憾的，迎来送往，咱多的是学生。”
　　“学生是多，但是有天份又勤奋又静心的多难得。”

　　做了一上午植物采集，中午来不及回去吃午饭，所以早上出发前萍姨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干粮。
　　吃完干粮，还有一项比较艰巨的任务，带学生下原始森林。
　　何为原始？就是草木丛生，没有路。
　　年年都走一次，年年都跟第一次走一样。那条路上的植被张影都记得滚瓜烂熟，但是还是想下。
　　“斌哥，您下原始森林吗？”
　　“不下，还是你帮我压队，保证学生都上来啊。”
　　“好呢，没问题。”
　　学生长龙逐渐看不见身影，张影作为队伍最后一个身影也慢慢消失后，在上面等着的大家才坐下来休息。
　　王斌招呼邹老师过来问：“还能给张影发教辅劳务吗？”
　　邹老师为难：“去年都发了，那会儿她还是毕业生，现在已经是别的学校学生了，没有学号，也算不上外聘专家，报计划的时候也没报她。”
　　“那行，你不管了，我从我的经费里面给她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