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新妇》春潮带雨0309

2、二十四年前第一次走进神农架 筚路蓝缕，

　　茶汤清亮，口感醇甘，一泡茶冲泡七次，符鸣远反复泡了三泡伺候面前一师一生。
　　五点十分，学生放好各自的采集工具之后，老师们会带学生在镇上上下转一圈，划定大家自由活动的范围。六点准时开饭，七点讲座，学工老师晚上十点查寝。学生十点以后可以在别的房间讨论，也可以在会议室做小课题，就是不能出酒店。
　　大概作息和四年前是一样的，看着王斌带学生在门口公路上渐行渐远，张影才放松躺平在沙发上。憨憨从她怀里出来爬过去舔她的脸，痒得她咯咯笑。
　　符鸣远洗好茶具看沙发上和憨憨玩闹的张影，说：“年年见年年怕他，你没救了。”
　　“是没救了，我以后老了也还会怕他。”
　　“他除了你走丢那次，还骂过你吗？”符鸣远所知的就那一次。
　　骂过，但是张影不打算说。
　　“我去厨房，看下今晚的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换鞋进厨房，再在厨房摔跤你就要摔傻了。”
　　“噢。”

　　晚饭十人一桌，老师们单独在包厢用餐。第一顿迎客，餐标高一些菜也好，主菜是牛排骨，此外还准备了笋干炒腊肉，丝瓜炒鸡蛋，炝拌土豆丝，清蒸南瓜，野生菌炖鸡汤，清炒小青菜，还有一个素凉拌菜。
　　厨房轰轰呼呼乒乒乓乓，一百多人的分量够大家忙乎的，张影进厨房的时候大家正忙得热火朝天。萍姨看见她进来，盛了碗野生菌炖鸡汤递给她，嘴里下逐客令：“出去吃，别在这凑热闹，又热油烟又大，出去喝。”
　　张影伸手接，萍姨又收手：“太烫了，我给你端出去，走走走。”这边催张影出去，扭头又喊：“憨憨，出来！”
　　张影觉得自己和憨憨是一个待遇级别的。
　　鸡汤在餐桌放定，萍姨转身又要回厨房，走前交代张影：“就喝这一碗啊，喝完别来盛了，留点肚子吃饭，菜好着呢。”
　　张影点头应答。
　　汤匙舀起一勺鸡汤轻轻吹，凉定入口，超鲜！
　　舀起第二勺，身后有脚步声，符鸣远过来了。张影颤巍巍举起手里满满鸡汤的汤匙，“尝尝，味道绝了！”
　　符鸣远看她举着的汤匙，欲低下头喝汤又觉得太过亲密，毕竟是她喝过汤的勺。
　　“你喝，我喝碗里的。”说完就抬起碗，略烫，轻吹两下，一饮而尽，剩碗底的几朵野生菌和一坨鸡肉。
　　张影保持举着汤匙的姿势惊讶看他：“喝......喝完了？”
　　“嗯，味道不错。”
　　........
　　.......
　　张影把汤匙里仅存的一小口鸡汤送入口中，恋恋不舍地分几口咽下，齿颊留香，好好喝噢~

　　晚饭，老师们在包厢吃，学生们在餐厅吃，张影、符鸣远和酒店员工一起也在餐厅吃。
　　晓茹盛饭，萍姨交代：“小影的半碗就行，她饭前喝了汤，估计吃不下了。”
　　张影立马表态：“嗯不要米饭不要米饭，想喝汤，好好喝，我喝汤就行。”
　　萍姨：“不是喝了一大碗了吗？”
　　张影看符鸣远，符鸣远：“......我喝了。”
　　萍姨：“哟，要喝怎么不自己来盛？”
　　符鸣远看张影：“喝完了怎么不去盛？”
　　张影：......

　　饭后，离七点讲座还有时间，王副招呼老师们去喝符鸣远的茶，符鸣远被迫“加班”，张影一个人带憨憨出门散步。
　　小镇太小，上下走一圈也只要半小时。地方小，也就容易遇见熟人。
　　镇上有块宣传栏，上面展示着神农架的发展，以及神农架的发展史上比较闻名的人物。张影牵着憨憨路过的时候六个学生凑在一起看，看见她路过还打招呼：“师姐好！”
　　“你们好，在看什么？”
　　“看以前的神农架，好原始啊，能开发成这样太不容易了。”
　　张影抱起憨憨走到他们身边，看着那些资料上的老照片，和他们闲聊：“是啊，很不容易，二十年翻天覆地。二十四年前我们学校野外考察的师生第一次走进神农架，那会我们住在....这儿，木鱼。那会儿条件可差了，哪有什么酒店可以住，都是自己带铺盖，就一辆车拉人，一辆车拉床褥被子。现在从学校过来八个小时，基本都准时，以前可保不准，那车一天能坏八次，什么时候到木鱼从来没个准点。”
　　学生们笑，张影也跟着笑，她第一次听王斌讲的时候也是觉得好笑。但从前的种种心酸，也只有走过那些年的人才知道，王斌就是野外科考的探路者之一。
　　“诶学姐，自己带床褥那晚上睡哪？扎帐篷吗？”一个男生发问。
　　张影摇头：“没有帐篷，那会儿的大本营是木鱼小学。因为出野外都是暑假，所以小学放假，大家就住在小学里面，女孩子睡课桌上，六张小课桌拼一张床，脚还得伸在外面。课桌不够睡，男生就打地铺，就这么过来的。”
　　“啊，我的天啊，好艰难啊。”大家七嘴八舌开始讨论，张影知道他们的感受和她当时听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差不多，惊讶，震撼，以及感动。
　　筚路蓝缕，正是有了无数前人的探索和开路，才有千千万万的后来者踩在前人开辟出来的道路上前进。
　　“师姐，这个，陈传香打虎吗？把老虎打死了吗？一个女性？”
　　大家一窝蜂凑上去看，连连发出震惊的声音：“卧槽，真的诶，牛批。”
　　“是女性打虎，而且她打死老虎的时候只有19岁。嗯准确来说，她打死的那只不是老虎，是金钱豹，当地人方言叫老巴子。”
　　“老巴子，我们云南有句骂人的话叫妈了个巴子哈哈哈。”一个云南的男生接话，他说完大家都笑。
　　张影继续说：“陈传香打虎在当时非常出名，事迹传遍全国，你们之后会去官门山，那里就有一个景点，陈列着当时人民日报报道陈传香打虎事迹的石刻字，到时候带队老师会仔细给你们讲的，我就不多说了。另外，离你们七点讲座开始时间还有两分钟。”
　　张影举起左腕上的手表示意他们，六个学生立马尖叫着往酒店跑。

　　“好了，我们继续散步吧，下来走噢憨憨。”张影把憨憨放在地上，牵着绳子慢慢往前走，边走边听鸟叫声，好像是铜蓝鹟？伸手摸胸前，发现望远镜没带出来。
　　要不要回去拿呢？张影还在纠结，符鸣远已经大步追了上来，一手拿相机，一手拿张影的望远镜。
　　“这也能忘带。”符鸣远说她。
　　张影傻笑：“主要是没带人出来。”
　　平常都是两个人一起出来散步，天黑了看不见鸟望远镜就给符鸣远保管。回酒店他一般顺手带回自己房间，第二天再带给张影。
　　“傻了吧唧。”
　　“傻人有傻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