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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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安宁有过一段最叛逆，让家里人最苦恼的时期。
在那段时期，她做了长大以来最放肆的事情，也因此遇到至今为止觉得最幸运的事情。
普禅寺的老槐树下，张安宁为了躲开父母各种语重深长的，所谓“为她好”的谈话，她每天坐在树上，提防着她们找来。
张安宁爸妈思想传统，对待神明都带有尊敬的态度，每每张安宁躲在普禅寺里，他们只得郁郁摇头，无功而返。
为了不去市里上学，这样的来回拉扯，生生延续一星期左右。
如果不是张爷爷在中间周旋，张安宁可能就不止是简单的躲着不吭声，把坏情绪都发泄出来也说不准。
照往常一样，张安宁早早就溜出家门，躲进普禅寺，坐在角落的蒲席垫上抱着画本，偶尔烦躁地画上几笔。
落笔的笔划随着心情改变，和之前的画风大为不同。
“画得真丑。”
脚边被人影挡到，将画本上的光影遮住。
一般来普禅寺上香的香客，最多只是视线瞅一眼张安宁的位置，很少会有人专门走过来评价什么的。
张安宁带着不怎么友好的目光抬头，想要一睹做出评价人的样子。
好高，好白。
这是张安宁的第一印象。
莫佳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不屑，居高临下俯视她。
“看什么，你本来画的就不好看。”
张安宁看过来的目光，被莫佳当成是挑衅，不服气的回瞪，小脾气上头，不容许自己吃一点亏，立刻反驳回去。
“切，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要礼貌吗，一点都不礼貌”，张安宁不想和他继续说话，低头翻看画本，小声嘟囔。
两个小孩子脾气，谁也不让谁。
莫佳揪住她的话。继续反驳，“我礼貌不礼貌不说，你画的就是不好看也是事实。”
真的很没礼貌。
看着打扮的很大气，长得也挺不错，结果却很有做渣渣的潜质。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张安宁并不想继续和他交谈，合上画本，起身准备离开。
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来，糟心透顶。
张安宁趴在普禅寺门口边上，确定没有人来找她，随便在老槐树下找处石阶，就地坐下。
“张叔，这臭小子就交给你帮忙了，开学前我们再来接他回去。”
“行，没事，小孩子嘛，都这样，你们也别和他置气。”
......
听到张爷爷和别人说话，张安宁歪头瞄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在她正准备收回目光，眼角恍然间看到一个身影，再次抓住她的视线。
“你怎么还没走，怎么又舍不得我，后悔要把我送来了？”
莫佳靠在门槛旁，说话时，眼睛里没有什么在意，好像被谈论的不是他本人。
莫佳和张爷爷面前的大人回嘴几句，果断开车直接离开，将男孩自己留下。
走之前，不忘记把车上收拾的衣物东西给留下。
应付完这些，莫佳倒是收着脾气，和张爷爷问好，一点不像他妈妈口中的混球小子。
饶是张安宁在旁边目睹一切，也不由得感慨，他这变脸速度之快。
但是不得不说，在普禅寺门前，一老一少的场景，确实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再多看几眼，在脑海里构建出大概画面，剩下的就交给手里的画笔。
先是普禅寺的大门，里面的香炉，旁边槐树垂下的枝条......
一张白纸，逐渐被填上画物，被画笔赋予色彩。
张安宁画的入迷，没有注意到身后渐渐靠近的人影，沙沙的画笔摩擦声充斥耳边。
忽略刚刚女生明显带着火气的眼神，现在再看安静呆在槐树下的样子，有几分小家碧玉的美静女子样。
不过这只是错觉，莫佳不会忘记，她刚刚笔下乱糟糟的画，还有得理不饶人的恶臭模样。
一点都不像乡下单纯无瑕的小女生，反而更像市井小人。
莫佳呆在一侧，一边欣赏，一边自我否认，很是矛盾。
“哟，偷画我，难道不应该给我付钱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还没找你要钱呢”，张安宁头都不抬，直接回击。
“切，不给就不给呗。”
说完，莫佳很自觉地坐下，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画上的每一处落笔。
明明是一个家境不错人家的孩子，他现在这就地而坐的举止，和这附近的小孩子一个样。
张安宁默默想着，没敢说出口。
两个人并排坐着，莫佳低头玩手机，偶尔抬眼瞄一眼画本，提出自己的“见解”。
“不对不对，我的腿哪有这么短？”
“这也不对，我的眼睛没这么小。”
“错了，你看我的身材比例看着多别扭，肯定不会，你赶紧改一改。”
......
张安宁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本来对作品的完美心态，张安宁听着他的建议改动不少。
改到最后，他依旧能挑出毛病来，张安宁心下一横，索性直接擦去，留个模糊不清的侧脸。
面对莫佳质疑的目光，直接给出解释。
“模糊美！”
莫佳张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没有反驳出口。
终于止住耳侧不停的声音，张安宁正要继续落笔的动作被桥头的动静打断。
一抬头，对视的就是她爸妈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一幕。
张安宁下意识起身，画本随手塞给莫佳，直冲冲地钻进普禅寺，任身后人再怎么叫，也坚决不回话。
“什么啊”，莫佳低头看看被硬塞的画本，再抬头看眼前慢慢清楚的大人身影，摸不清状况。
从他们叫喊的名字来听，安宁，安宁，这名字确实挺安宁的，就是刚刚起身逃跑的动作，一点都不安宁。
看着两位大人在普禅寺里收敛的寻找，莫佳真想替他们去找。
可惜他一向喜欢看热闹，并不打算插手这些事。
刚没走几步，在香炉旁边的门后，张安宁一脸警惕盯着门口，连带着看向他的目光也藏有警惕。
莫佳摊摊手，在她的注视下，表示无辜，身后是依稀能听到张爷爷和她父母说话的声音。
什么说话，说到底还是那么几句，让她去市里上学，跟他们一起去的说辞。
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看到他身后一直没有动静，张安宁脸色微微放松，身体松散地堆在蒲席垫上。
不过这次她爸妈好像是铁了心似的，呆在普禅寺很久都没有离开，张爷爷苦口婆心劝说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
藏得无聊，张安宁朝着莫佳招手，就着他怀里的东西示意。
呵，她这意思，使唤他送画本呢？
莫佳顿悟。
在迈步送过去之前，顶着张安宁反对警告的目光下，将画本的所有内容翻看了遍。
“懒得和你一般见识”，张安宁接过画本，扔给莫佳一个白眼，故意压低声音。
莫佳也不甘退让，“用不用我出去嚷一声？”
斜视着她，挑衅值拉满到极致。
张安宁抬头盯着他看，稍刻，咬着牙收敛目光，不想理他。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饶是张爷爷这么大辈分的人，都没能压住她爸妈的不满。
“这次我们一定要带她走，其他什么都可以依她的，但这一次绝对不行”，张安宁爸爸说。
妈妈也不甘示弱，“让她去市里上学是为她好，这一次说什么也得带她走，张叔，你就去把她叫出来吧，我们也不好在佛祖面前说她什么。”
诸如此类的话，声音穿透空气，直直地钻进张安宁耳朵。
“嘁，为我好......”
张安宁停住手上的动作，一脸不在意，尽是嘲讽的自语。
莫佳算是听明白了，眼前的女生正在叛逆期，为了躲开父母的安排，每天在普禅寺里。
总之就是一句话，就是不跟他们去市里。
从很多方面来讲，市里的确是更好的选择，莫佳不理解她这么倔强的坚持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自降身份地劝说一下。
“不想去就说清楚嘛，总不能绑着你去上学，好歹也是这么大人了。”
轻飘飘一句话，顺着耳侧的轻风，回荡左右。
张安宁抬抬头，眼底有没来得及藏好的不可思议，很快就陷入思考，衡量这句话的对错。
这么久没有被说动的人，一瞬间就恍然。
“拉我一把，我腿麻了”，张安宁动一下，使不上力气，僵着脸开口。
莫佳回应得很利索，少有的没有顺着斗嘴。
“谢了”
张安宁不回头的摆手，倒有几分电视上女侠的一身孑然的畅感。
挥一挥衣袖，什么也不带走。
带着本能的驱使，莫佳佯装无事发生，从大堂里出去，在之前坐过的老槐树下再次坐下。
手机在眼前，注意却在身后，一双耳朵恨不得竖起来贴过去听清事情的发展趋势。
在某种意义上，他和她就是两个叛逆的小孩撞上，然后一个比一个倔，只不过对比之下，张安宁很明显的对她要好些。
想清这一点，莫佳无意识地弯唇浅笑，关上手机继续听她说话。
她说起道理来的声音很坚定，一条一条挨个罗列出来，没理也能生掰扯出几分理来。
分明就是天生的辩论好手。
莫佳听她说话，很难忍住不去暗自吐槽。
“话我就说这么多，反正去市里上学，你们是绝对带不走我的”，张安宁扔下最后的结论，“我就是不理解，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在家里就一定学不好，我还非要证明给你们看。”
说罢，不顾她爸妈欲言又止的神色，走到莫佳身前要走画本，转身就沿着小路走远。
这么刚，莫佳始料未及。
他呆在原地半会儿，没忍住向张爷爷示意后，迈着大步子顺着小路去找张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