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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the miscreant(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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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俄洛斯买通了警署的人,仔细调查过岛上的每一个细节,以岛屿的继承人——撒加的情人身份。
史昂死在床上,是被勒住脖子后,遭到电击导致心脏麻痹而死。而那把□□,是史昂在床上的乐趣之一。床边有一个很大的黑色衣柜。
和史昂一起被杀的,还有史昂的一位希腊女客人刻尔,她被从隔壁的暗间中拖出来,绑在床上连续电击心脏致死。据说她是史昂的客户和秘密情人,喜欢暗中观看史昂他们的[不可描述]床[不可描述]上[不可描述]运动…
啧啧,这帮人真是…艾俄洛斯读着影印版的资料,心中默念了一句:活该!
相对无辜的,大概就是岛上的一位室内的工作人员,他也是被那把□□杀害的,不过这次,是被绑在了树上。
但是,真正让艾俄洛斯大为震撼的,是岛上的地下室里发现的一些照片和录像。
之前他只是听潘多拉说过,因为史昂生意的缘故,这座岛的地下室里,曾发生过很多挑战人类伦理的活动。但当艾俄洛斯看到储藏室里那些影音资料后,他恶心反胃得几乎要吐出来。画面上的儿童和青少年,□□都被改造成了畸形的模样,甚至几个人以变态的姿势缝在了一起,遭到残忍的虐杀。他们哭泣哀求时绝望的眼神和扭曲着残肢无可奈何的挣扎,与宾客们纵情声色饮酒享乐的丑态形成鲜明的对照,简直如人间炼狱一般。
录像的结尾,他看见了撒加,年幼的他又瘦又小,衣服就像挂在身上,然而眼里满是和年龄不符的桀骜和野性,和艾俄洛斯认识的那个撒加判若两人。
他拥有的,是怎样一种人生呢?他又是怎样熬过这样地狱般的童年的呢?
艾俄洛斯无从知晓,他只知道,他要救撒加,救他所爱的人。
所以,岛上这些可怕的东西,是不能被曝光的。
录像中的客人牵扯到王公贵族、权贵政要,他们都是艾俄洛斯哪怕整个家族都得罪不起的人。于是,这些照片和录像,便只能,作为要挟他们的工具了,艾俄洛斯想。
要他们为撒加的案子提供便利,要撒加最终能够无罪释放。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黑吃黑吧。
艾俄洛斯深谙这种规则,谈判时,他表现得风淡云轻且游刃有余,就像那些浸在上流社会很多代的贵族掮客一样。“我儿子的事绝不能曝光,一切最好随着史昂的死结束。”一身旧西装脸上满是皱纹的英国皇室老亲王和很多来谈判的贵族一样,只关心家人能否全身而退。
于是,他们一起“找到”了证据、拉来了各种“证人”,打通了或政府或民间各个关节,为案子的调查大开绿灯——至于岛上那些被侮辱、被践踏、被毁灭的无辜生命,将永远成为不存在的历史。
艾俄洛斯觉得自己就像沦为他们的帮凶一般,特别是在毁掉这些资料和实际上接管这座岛的时候。他和那些罔顾道德、藐视法律、践踏人伦的家伙,其实没什么两样。
不仅如此,艾俄洛斯也明白,这种事情,一旦染指,他艾俄洛斯今生今世便就此和这帮人绑在了一起,再无法回头了。
如果说做这些事有什么好处的话,可能唯一得到的,就是“撒加的男朋友”这个称号。艾俄洛斯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仅仅为这样一个名号去帮一个男人去脱罪。也许潘多拉会因此和他解除婚约,他的人生轨迹将就此改写…但艾俄洛斯竟然觉得,这很值得。
撒加唯一正式宣布过的男朋友,不是亿万富豪史昂,不是贵族少爷哈迪斯,也不是大明星阿布罗狄,而是他艾俄洛斯。
多重人格的患者要被判决无罪,需要三个条件,首先要证明犯罪事实仅由某个人格所为,与主人格无关;然后便是经过治疗后个体已无危害性;最后便是法官和陪审团要足够开明,相信他们的故事。
要满足前两个条件,艾俄洛斯还需要一个专业方面的帮手。
城户沙织,H大医学院终身教授,就是那天开粉色跑车送撒加回来的女人。沙织是人格心理学临床研究方面的专家,她代号为“造梦”的治疗方案可以和不同人格的对话,实现“精准切除”特定人格。沙织需要治疗案例和数据,为她去世的父亲正名。于是他们一拍即合,组建了“黄金团队”,打造出一系列虚拟的情景,旨在引出一直躲在暗处的“复仇者”人格“黑撒加”,诱导他认罪,并在最后说服其主动结束生命。
艾俄洛斯惊异于,“黑撒加”人格如孩童一般天真和脆弱,他唯一信任和依赖的人,竟然只有情人艾俄洛斯。
“或许他在你们交往的某个瞬间出现过,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沙织向艾俄洛斯解释道。“受过伤的人最危险,因为他们曾履险而存。”沙织拍拍艾俄洛斯的肩膀,说了一句仿佛告诫的话。
虽然,当看到“黑撒加”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无助表情,和他身受重伤痛苦抽泣的身影…艾俄洛斯也不是没有犹豫和动容过,他觉得自己就是在把别人的真心撕碎了往地上踩,不,他简直是就是把别人的骨血碾碎,吃得一点粉末渣滓都不剩的魔鬼。
可是到了这个地步,艾俄洛斯已经没有退路。他已经完美地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在最后的病床前,他也没有理由,再向已经舍弃的棋子伸出手。
他艾俄洛斯,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肆意伤害和牺牲了别人,和那些他之前厌恶和鄙视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切都在设定好的轨道上精准地前进着,包括达成第三个条件所需的一切。
“…如果我们伟大的医学技术做到了,将犯罪的人格精准地杀死,那剩余的无辜人格不应被定罪。这是对我国法治进步的要求,也是对人的最基本权利——生命权的尊重!”法庭上,老亲王的御用律师——“常胜将军”拉达曼提斯律师刚刚说完了他的精彩陈词。
庭上的法官米诺斯点点头,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和拉达曼提斯的表兄弟路尼隶属同一个党派团体,擅长在程序内悄无声息地引导别人,包括陪审团。
沙织在法庭上讲解并播放了治疗视频,视频经过专业团队精心剪辑,不仅刻画了梦境中黑撒加杀人时的凶残和忏悔时的眼泪,而且着重强调了“撒加”的悲惨身世,从“人权”角度陈述了少数群体的人生轨迹,令陪审团的和旁听席的人们数度落泪。当沙织宣布,治疗很成功,杀人的人格不复存在时,整个法庭甚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没有人质疑过这场“私刑”是否合法,如艾俄洛斯设计的一般。
结果亦如所有人盼望的一样,经过治疗后的“撒加”无罪释放。
可是,治疗结束之后,艾俄洛斯就再也没见过“撒加”。
据说哈迪斯派他的老管家把撒加接到家族的庄园里疗养,但撒加醒来之后就离开了。
他再没有回到他们那个可以看到海的房间。
艾俄洛斯曾给他打电话,但撒加的秘书每次都是记下了电话,却从来没有回复过。
艾俄洛斯曾给他发邮件,也石沉大海。
没有人知道,撒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