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撒（圣斗士）】情劫》Horus

3、（三）The mist（迷雾）

　　订婚仪式开始前的十分钟，艾俄洛斯还在准备室里吻着恋人的唇。他的手臂缠着他的腰，仿佛小口品味佳酿一般舍不得放开。
　　没有人进来，却能听见周围人来人往的声音。
　　艾俄洛斯的吻缓缓向下，在他的脖子上反复游走，温柔地享受着这番隐秘的快乐。
　　“唔，不要…会留下痕迹的。”撒加的领子不高，如果仔细看的话，这种场合真的难免会让人尴尬。
　　“…其实，我多希望他们能够看到。”哈迪斯、阿布罗迪、卡提亚…他们都能看到就好了，艾俄洛斯暗暗思忖，但他还是停了下来，把恋人温柔地抱在怀中。他的耳朵贴在他胸前，尽管窗外熙熙攘攘嘈杂喧闹，心跳声却声声入耳。“是它这样说的，我希望你知道。”
　　撒加抬起眼睛，轻轻吻了一下他衬衫正中央的扣子，折下桌上一朵蓝色的玫瑰插在他左胸口的口袋里。“告诉它，我是你的。”
　　房间一角精巧的自鸣钟里飞出了布谷鸟，到时间了。撒加转身离开，却在房门即将关上之时探出头来。他迅速丢掉领结，将领子完全扯开，露出一个调皮却令人着迷的笑，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当艾俄洛斯牵着潘多拉的手，在饭桌上和家人朋友谈笑风生之际，还是忍不住瞟了一眼角落里的蓝发美人。他正在和史昂交谈着什么，红色的斑点从微微敞开的衣领中微微露出，仿佛玫瑰的花瓣在风中摇曳——艾俄洛斯感到心跳在此时突然加速，如少年时分的初恋一般。
　　艾俄洛斯感到害怕，又感到兴奋，却又如此享受——他猛然发觉，原来自己的内心里，竟然也藏着这样危险的、激情的火花，尽管在遇到命中注定的对手前，它们从未对外开放。
　　艾俄洛斯微笑着，将订婚的银戒指套在潘多拉左手的手指上。

　　“也许没有资格，但一些事还是想当面提醒你…”订婚仪式第二天，大学同学安德烈亚斯突然给艾俄洛斯打了电话，约他在当年一起喝酒的那间酒吧见面。两人曾在地下俱乐部里有过两个月的荒唐历史，但安德烈亚斯毕业后不久就结婚了。艾俄洛斯想了一下，还是赴约了。
　　“你知不知道，潘多拉自从和穷小子一辉被家里反对之后，就只和女模特交往了。”
　　“我知道。”艾俄洛斯表情和语气都极为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一般。
　　安德烈亚斯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酒。“你真正喜欢的是宾客席上那个蓝眼睛的希腊人对不对？你看他的眼神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见艾俄洛斯没有说话，安德烈亚斯睁大了眼睛，看来他之前也只是猜测。
　　“这个人很危险，背景非常复杂，你根本不了解他！”安德烈亚斯惊呼道，几乎抓起他的肩膀，可以闻到他外套上张牙舞爪的馥奇香水味。
　　“…他的神秘，令我神魂颠倒。”和他太太希露达的事业交集很多，艾俄洛斯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那，他和史昂的关系不仅仅是父子，你也知道吗？”

　　“你生日想要什么？艾俄洛斯走进房间的时候，撒加正挥着明晃晃的拆信刀切着一个黑色的大信封。
　　“你。”艾俄洛斯走上前去，捧起他的脸，认真地望着他漂亮的眼睛。“我要你的心。”
　　“…太沉重了，你不会喜欢的。”撒加小心移开了举着拆信刀的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不论发生过什么，撒加，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你。”
　　“…”对面的蓝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很深的痛楚，稍纵即逝，但那确实曾经存在过。“…果然，你是听信了什么。”撒加离开了他的怀抱，看向窗外漆黑的海，艾俄洛斯从玻璃的倒影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有的事，你别太敏[不可描述]感了…”话说出口，艾俄洛斯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习惯性地以谴责对方来掩饰，就像他当年从好莱坞回来的那晚对安德烈亚斯说的一样。但是，撒加并不是可以轻易敷衍和用这种方式打压的交往对象。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了。”但艾俄洛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撒加便恢复了好看的笑容，为并不属于他的错误道歉着，将橄榄叶花纹的拆信刀收到盒子里。“到时候就等着惊喜吧。”
　　（注：当自己心里有鬼的时候谴责对方“太敏[不可描述]感”/“想太多”是一种常见的打压手段。打压：pua技术之一，即贬低对方的优点，在亲密关系中打击对方的自信，用得好的高手可以让一个原本非常优秀的人觉得自己不配活在世上）
　　艾俄洛斯一愣，突然觉得愧疚，就像被看穿了一样。
　　“…是我不好…撒加，对不起。”艾俄洛斯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肩上。“不论别人怎么说，我始终都相信你。”
　　“…谢谢你，艾俄洛斯。”一个甜蜜无比的吻结束了今晚的所有对话，然而撒加什么都没说，艾俄洛斯也不知道如何去让他开口。
　　艾俄洛斯知道，旁人的只言片语里的“撒加”并不是完整的他。自己根本就不了解他，和他交往的，也只是他的其中一面而已，然而这一面就足以让自己疯狂和痴迷。
　　想把他捧在手心里，温柔地哄他，像猫咪一般轻轻地蹭他，哀求他给予自己极致的欢愉；却又恨不能化身魔鬼，把他撕成碎片，吞下他的每一块血肉，让他只为自己一个人而痛苦呻[不可描述]吟[不可描述]。
　　艾俄洛斯明白，自己只是嫉妒史昂…不，所有哪怕名字和他写在过一起的人，都会让他妒火中烧。可这种事，如今的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和他说明呢？
　　艾俄洛斯祈祷命运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就像在那些他最终逆转的赛场上一样，就像他之前的每一次重要考试一样。
　　哪怕不知，是福是祸。

　　这样的机会，出现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那天他来得很早，可到了十点他都没有来。艾俄洛斯却并不担心，他如果临时有事会给这里打电话，也许会换一天见面的话，能和自己多呆一会儿。
　　锁眼转动了两下，门开了。
　　“艾俄洛斯…”是撒加，但并不像平时的他。额前的长发遮住了眼睛，整个人都被雨水淋透了。
　　艾俄洛斯赶快关好了门，拿出大毛巾把瑟瑟发抖的他裹起来。“别害怕，撒加，我在这。”
　　“你说过，你爱我…”撒加抬起头，手冷得像一块冰。晶莹的泪水从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溢出来，滑过那张完美精致的脸庞。“…我…可以相信你吗？”
　　艾俄洛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撒加，其实只要撒加低头皱皱眉，他就缴械投降了。但今晚的撒加，居然在他怀里哭泣，抱着他的手臂无助地颤抖着，哽咽着，流露出令人心疼的脆弱。
　　“当然是真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一样爱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然而撒加抬起哭得发红的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我，我杀人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