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局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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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萧相宸草草用了午膳，略休憩了一会儿。
这时节不温不热，正是人易惫懒的时候，萧相宸心理上对睡眠倒不太看重了，此前当太子时，便比不得是皇子时清闲，当皇帝后，每日更是要起得早些，早早看些送上来的急报或是还未处理的事务，最终也便习惯了早起和不午休的作息。
当年匆匆上位的他时有不适应，但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为稳皇权，大萧皇帝集权过多，总领天下之事，一应事务也颇为繁杂，实际上历代帝王不如表面风光，大多都是十分操劳的，能有沉溺后宫之状的皇帝几乎都是抛却了政务，这样的例子也是少数。
也是自己当了皇帝后，萧相宸才能明白为何先帝当时本也是壮年，却能因操劳过度而身体衰败，最后英年早逝。
萧相宸初上位时，为求稳妥，朝廷大事不敢更改，早朝时间也延续传习下的惯例，不愿因小事留个懒惰的名声，每日真是起得比谁都早，但起初实在受不住前朝后宫那一长段路的奔波，因此才有一月半月宿在御书房的习惯。
那些年在魏纾宫里过夜，每每都怕自己早起会吵醒他，多是吩咐宫人伺候，让魏纾不必按他的作息。
他本来也在对政务进行一定的改革，但魏纾去后，他的精神便也不大好了，除了拟定章程或已拟实施的更动，其余便又只浑浑噩噩照了旧例。
乍一回到这么小的年纪，生理上自然也退回了十四岁，此时萧相宸毕竟作为一个闲散皇子，这个年龄不比大皇子和二皇子有母妃鞭策，单论清闲，年少时的萧相宸日子过得可谓是羡煞这些心性还未长成的皇子少爷，无人管有无人管的难处，可也自有无人管的好处。
这些年不怎么去太学，但实际上开蒙后萧相宸自己宫内也有书房，君子六艺也跟着在上，因而虽是表现懒散，但实际上并不比谁差了，就像魏纾记忆中那样，再年轻些不懂避让锋芒的萧相宸，其实是常被先生夸赞的，但自从发生一些事后，得了教训，萧相宸意识到无人帮扶，若出众便会给自己立了靶子，故才逐渐学会避退，留得一池被人搅乱的湖水，他只在岸边看。
此时萧相宸虽上了塌，心中到底还是有些不安稳，皇家人向来疑心重，眼闭上了眉却还锁着，怕是只有四日后大事已定，他才真敢敲定所谓前世并非黄粱一梦。
又想到今日大皇子对他不加掩饰的敌意，和二皇子那毫无皇子气度的唯唯诺诺，萧相宸心中推敲，他的这些兄弟，实在没有大多可值得他忌惮的余地。
昭帝本人是个规规矩矩，不出彩但也不落人后的皇帝，功绩不多，但祖宗留下的基业不曾败过，算是一位可为过渡盛世积累国力的帝王，有些手腕但无太大野心，对权势也有收有放，他的朝廷无太大波折，只求安稳，发展也是徐徐图之。
昭帝早年子嗣不丰，后来皇后入宫后，宫中只出了个四皇子和五皇子，四皇子竟还没能养成，早早夭折了，同时不知为何，这几位皇子竟都没继承多少他父皇的脾性谋略，更别说越过昭帝，有盛世之君之相。
萧相宸也曾困惑过，大概是昭帝这个后宫人数不多，又有皇后盛宠，一应宫中波折多半皆是小打小闹，连平常人家后院的纠葛险境的程度都抵不上，在这样相对中间平和的环境中，几位皇子被娇养在母妃膝下，都被后妃给养得过于骄奢了。
按理宁嫔是外家只是寻常，小家子气些还情有可原。但齐贵妃出身大族，即便日复一日上头只有个皇后压着，下面谁也不敢怵她的眉头，眼界窄了些，也不该是这样的教养。
对此萧相宸只得归结于这宫中十多年皇后未能有子，使得齐贵妃也变得过傲了起来，不论如何，皇后无嫡子，大皇子居长，且已快到弱冠，皇帝再拖封王一事就太刺眼了，封王后，自然又该封太子。
皇后母家纵然值得钦佩，皇后多年中宫也无错处，但嫡脉没了就是没了，一些旁支小族不成气候，顾及后宫里争波不断但天子宠爱不衰，前朝多以为立大皇子一事多为定局，但也想着此后事改对皇后也只管尊着敬着就是。
谁想得到昭帝真能如此行事，偏偏立了萧相宸这个宫女所出，嫡长一概不沾的皇子呢。
这事打了朝堂中人一个措手不及，也使大皇子、二皇子，甚至是五皇子的有关的脉系连连奏请追回圣意。
毕竟大皇子也就罢了，确实不甚出众，再不济若真看不上大皇子，也实在没有让三皇子过继的道理，明面上哪个皇子综合看来不比萧相宸强呢，放着这些皇子不顾，取一个孤身一人毫无倚靠的三皇子，稍敏感一些的人便知道昭帝不是心血来潮给皇后养着玩的，是要看重萧相宸了。
但这时的群臣只还是认为是魏纾姑母盛宠不衰的缘故，可正如萧相宸所想，起初昭帝也还是在考量之中，只想看看是否几位皇子能因这个变数斗上一斗，其中有背景的几位能长进些，昭帝再下决定，若萧相宸资质不行，或是自己膝下这些皇子确无人再显长处，昭帝也只能无可奈何了。
这样细细思量了一番，用了些脑力，潜意识里还有些抗拒歇下的萧相宸迷迷糊糊地总算进入梦乡了。
没办法，对萧相宸这个不太信神佛之人，内心到底还是忐忑的。
再度醒来，已是午后，还是宫女芍药贴身伺候。萧相宸穿上常服，忽而想起件不大的事来，拂了拂衣袖，让芍药亲去替他去办件事。
“御膳房里有个十六七的侍火的太监，名字大概叫什么喜之类的，此前与吾有过一面之缘，你今日去帮吾讨了来近身伺候。”
萧相宸封太子后福喜才到他身边，那时福喜已爬到了大总管干儿子的位置，这人心细，又忠，有左右逢源的手段，恩怨分明，受过齐贵妃的难，得过皇后的一点恩惠，算是萧相宸身边一个可信又得力的下属。
萧相宸也习惯了一些事情吩咐他去处理，重来一回，要他再蛰伏两年循规蹈矩，等着昭帝故去再兢兢业业地扮一个幼稚的年轻皇帝形象，实在是辱没了那二十多年的帝王修养。
不止魏纾，还有许多可补足的遗憾和可施展的领域，那些早年或因权势或因心智而未做或错做之事，也正待着萧相宸今世去一展韬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局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