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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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个时辰，其实也看了一个时辰。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萧相宸见到魏纾，忍不住再次打量他的眉眼。毕竟对他来说，已是多年生死相隔，多年两人不见了。
魏纾出自名门魏家，他的姑母是如今皇帝最爱的女子，年轻时容颜冠绝京城，他的母亲也是出了名的美貌。
魏纾这时的年纪还小，五官尚未长开，但精致可爱，肌肤莹润，略带着些小孩才有的奶膘，不像后来那样有些醒目的美貌，更多的是使人惊艳的清纯漂亮。
大多数人看到他的第一眼会注意到他的眼睛，明亮夺彩，清澈非常，好像没有经历过一点不好的事，没有存过一丝不好的情绪，是只有被仔仔细细地宠大才会有的神态。
萧相宸更小一些的时候，也曾经嫉妒过这样的顺遂，他甚至比魏纾还多一个父亲，但却少见到过亲情的温暖，即使萧相宸再长大些时锤炼了心智，但那时毕竟只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心中多少也产生过一些不由控制的不满。
可如今的萧相宸心中则只剩下庆幸，为这样天真幸福的魏纾，为这样真实的情景，为或许是重来的可能。
他的打量虽那样的自然，不至于让人反感，但着实有些久了，让魏纾生出这目光似乎有些热烈的错觉，叫魏纾也不知该怎样去应对，脸颊慢慢爬上了整片红晕。
快过几日就是萧相宸十四的生辰，魏纾其实跟他交集确实不多，许久一次两人才会见面，还多是一些偶然的遇见或是宫中不得不让三殿下出面的场合。
魏纾每每隔了许久才会见萧相宸一面，但每次都会在心中感叹这位殿下的与众不同。
大皇子向来看他不顺眼，性格骄纵，因为居长自命不凡，魏纾觉得他不论性格或是才识都与他姑父相去甚远；二皇子更不用说，被宁嫔养得太小家子气了，唯唯诺诺，遇事没有胆量，至于五皇子则年龄太小，谁也还看不出来什么。
只有这个三皇子，虽然从小没有母妃照拂，也没有外族照顾，但不骄不躁，从来都是一副淡然自持的姿态，虽然这两年更不爱来太学，但只比他小一岁的魏纾记得，萧相宸前面那些年的功课，也是被先生夸过的……
更何况，说来奇怪，齐贵妃和宁嫔各有各的美法，但三皇子却是这些皇子里最俊秀的一个……
终于，魏纾还是忍不住避开了萧相宸的视线。
萧相宸没有在意，视线从他的脸颊滑到修长的脖颈，再下移见到他揪着衣裳的细白手指，笑了声才回答他，道：“是大好了，先前只是小病，多谢公子挂记了。”
萧相宸时不时就称病不来，魏纾也从原来傻傻地真觉得他身体不好，到明白这不过是萧相宸的托辞，因此只是打趣，萧相宸这样回他反而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平日里魏纾是不怎么主动找人说话的，只是前几日魏箐私底下跟他说过，陛下有意将萧相宸记在她的名下，今后萧相宸会和他一起住皇后宫中的侧殿。
虽然如今他和萧相宸也快到不适合待在后宫中的年纪了，但多少得还有两年才会出宫去住，也就是说，最少有两年的时间，魏纾会和这位皇子有密切的往来。
魏纾心里也非常渴望和同辈相交，但他也受过教训，懂得宫里交朋友并不是那么纯粹，萧相宸则要不同了，因为他会是姑母的皇子，魏纾从前就觉得萧相宸和别人不一样，今后再不需要顾及他人的眼光，就能和萧相宸成为好友。
这事如今是个秘密，魏纾谁也没告诉。
这样想着，魏纾又转过来看着萧相宸笑得蕴藉，萧相宸虽不明白他在高兴些什么，但好像也跟着开心了起来，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两人就这样又面对面地笑了许久，见有打扫的侍从在整理坐垫了，才一同出了学堂。
太学内是不允许宫女太监陪读的，要等人只能在院外等，魏纾的伴读被魏纾打发走了，便没有人帮魏纾拿这一段路。
萧相宸临时过来，不说书，笔都是现成用的太学里的，顺手将魏纾的书袋拿了，魏纾甚至来不及阻止，手还悬在空中，急速道：“书袋我自己拿就好了，怎么好麻烦殿下呢！”
萧相宸将他的手按了回去，淡淡地道：“没事，就当是感谢魏公子对我的挂念了吧。”
魏纾听了他的话，更觉不好意思，反思自己是不是错判了，萧相宸是不是这次真是病了，因此心里脆弱？三殿下分明从前可不像是因为别人担心他就会对旁人好的人。
经过这下，魏纾连耳垂也染上了红。
走到门口，芍药正站着等萧相宸，见自家向来不怎么与人亲近的殿下与魏公子一同出来，心下疑惑了瞬息，但也规规矩矩地给二人行了礼。
萧相宸其实有意把魏纾拐到自己殿中，再仔细瞧瞧和记忆中的是否有什么不同，但也怕突然的亲近使魏纾感到奇怪，因此等魏纾说自己要先回去了时，便也未多说些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目送他走了。
萧相宸心中大感兴奋，若说是梦，这梦未免太长，再退一万步来说，尽管是梦，但只要这梦再长一些，只要自己还是自己、魏纾还是魏纾！是与不是又有何妨？！
更不论，萧相宸眉目舒展，垂眼看着自己腕上的一片青紫，又使劲揉捏了几下，痛感传到全身，强烈分明，萧相宸明显受到了生理上的刺激，这痛如此真实，萧相宸不是没做过梦，做梦又哪会如此？
在回宫的路上，抬头看到一个个四角的天空，和悬着的柔和的春日，萧相宸越发觉得自己十四岁的身体是这样的真实，少年魏纾的一言一行又是这样的生动。
他今日来学堂，魏纾问他问题、对他笑得腼腆，这些具是前世未发生过的事，可宫殿、太学、侍女、皇子、先生、魏纾和自己，这些人和事具和从前一模一样。
萧相宸心中的天平已开始大幅度地向重生那个选项倾斜，也从今日的不同敏锐地察觉今世是可以改变的事实。
萧相宸轻笑出声，自己丝毫不愿控制此刻的喜悦，笑声引得身后的芍药边走边忍不住从后侧偷偷瞧他。
陆续有执勤的宫女陆过向他行礼，胆子大的甚至抬眼好奇，心想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三皇子是遇上了什么好事，竟然在自己殿外，这人来人往的宫道之上，就变得如此开怀。
萧相宸此刻什么也不在意。
他只是想，人生竟有这样的事，不是做了一梦，不是预知未来，是真的重来一次，我又遇上了你。
尽管养子狼心狗肺，用那一盏茶结束了上一世萧相宸的生命，萧相宸不是圣人，若他未死，必会狠狠报复回去，让养子生不如死，万分后悔自己曾经竟敢动了谋逆的念头，但只论那一盏茶将萧相宸送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间，对此，萧相宸仍是感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