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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真凶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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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刻有柳桑桑名字的墓碑前,柳珍从挎包里掏出一只叠好的金箔纸千纸鹤。
她将它放在石阶上,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桑桑,宝贝,妈妈又来看了,抱歉,这次只带了一只。”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天有些沉,柳珍发现每次来看望桑桑都不是好天气。
但这次她毫不介意。
虽然时隔已久,墓碑依旧看起来跟当时立在这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柳桑桑的名字旁还有一个名字,当然就是柳珍自己的。
之前和李展一起来,他还带着些开玩笑的口吻要求将自己的名字也提前刻在上面。
开始柳珍有些惊异,但这样做的理由也很充分。
他们早已像是一个整体。
柳珍笑着点头答应,之后便叫人也刻上了李展的名字。
两个名字,一左一右伴着柳桑桑,她应该是辛福的吧。
柳珍轻轻抚摸了墓碑,“就快了,宝贝。”
她在静静地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安眠药是托贾萧红的亲戚在医院拿的,之前有段时间她确实睡不着觉。
知道有依赖性,本来也不想吃的。
可是没办法。
原本日夜颠倒的工作的性质,白天再睡不着,日子该怎么过呢。
大概是心里仍旧有执念在支撑着她,在挣扎了一段时间之后,为了心理上的保障,虽然她还定时去拿药,但都存放了起来,没再动。
最终也没有想到,这些存放起来的药,会以这种方式处理掉。
柳珍再次看了看时间,她知道这些药物在十五分钟之内必定起效。
何况自己吞了那么多。
很快,她的胃部便开始有强烈灼烧感。
柳珍知道那个时刻快要来了……
……
……
路上,安北瞳拧着眉毛不停思索。
因为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柳珍和李展之间的奥迪存在着怎样的关系。
他认为从乔羽洛嘴里也问不出什么。
但能从她对李展的质问中得知,两个人之间绝对不是明面儿上的那种。
但安北瞳下意识认为,李展真的会出卖柳珍么?
即便会,他认为至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揭发对方的罪行。
可电话号明明是李展的,也明明是男人的声音。
难道,现场还存在第三个人?
这就还要等法医的鉴定结果了。
除了这些,他还想当面问柳珍一些重要的问题。
是有关柳桑桑的。这次要更直接!
公墓范围所属的民警很快拨来了电话,说园区的门已经被包围,现在就能实施疏散和抓捕了。
并且还查到了相关的信息,说柳珍的女儿就安在这儿。
安北瞳努了一下嘴,明白自己猜对了。
他所坐的警车车速也很快,身边的邓嫣听见消息也跟他一样紧张,但更多的是吃惊和意外!
安北瞳同意先抓人。
“我马上就到!注意疏散好群众。”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下达命令后的五分钟后,他接到的电话内容是说柳珍现在状态很危险急需抢救。
对方说:“嫌疑人现在浑身痉挛非常痛苦,我们怀疑……怀疑她应该服用了某种药物!已经叫了救护车了!”
安北瞳的大脑嗡瞬间了一声,霎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大脑的深处的判断在明确地告诉自己——柳珍应该也服用了安眠药,但计量要远远大于李展的。
她的目的——一定是自杀。
在抵达现场的时候,五名人高马大的警察面对痛苦地躺在冰冷石阶上的柳珍居然束手无策。
一种两名警察想要帮她,一直唤她名字,但这样似乎只能加重他的痛苦。
在安北瞳的眼里,他认为柳珍就像是被丢进滚烫开水中的某种动物。
她扭曲着身体,痛苦的感觉如钝器一般传递过来,让他感觉自己浑身生疼,汗毛倒竖,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打湿。
一时间他发现一个生命竟能如此无助。
面对如此无助的生命,自己竟然能如此无能无力。
一时间,车池的脸又无端冒了出来。
有种复杂的感觉在他心里掠过。
而邓嫣内心经过复杂的挣扎决定利用所学的医学知识,虽然内心怕得要命。
她告诉那帮大老爷们,“先催吐吧!不能等了!”
大概他们都是被吓着了!怎么没一个人想到这茬。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也在柳珍不知道服药多久之后,他们就在现场就在柳桑桑的墓前,给柳珍进行了不知道是否有意义的强行催吐。
但因为柳珍还用仅存的力气奋力挣扎,他们个个狼狈,不知道那些被按压出来的液体是否是药物还是胃酸。
但在柳珍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安北瞳竟瞬间感到浑身一软,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一片。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是希望柳珍一定要活下来的意识。
他没感觉到自己制服的状态,但余光中所有警员制服的后背都被汗水浸透。
……
……
虽然车内开着冷气,但车池的鼻尖仍旧在冒汗。
车寻打来电话,说:“晚上叫上咱叔一起来红宝石,你嫂子大概是收到你的戒指心情好,说要亲自下厨招待你们,趁这两天生意不太忙。
听见他提到“咱叔”,车池就感觉胸口被重击了一下。
他知道这事儿终究是逃不过,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憋在嘴边儿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种事儿,论睡也说不出口吧。
他了解他哥的脾气,保准会在自己还没讲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内就在电话那头炸毛。
他想,怎么跟某人有点儿像呢……
车池沉沉叹了口气,先做了自认为没用的铺垫,然后,便用简明扼要的一句话讲车晔坠楼的事情告诉了车寻。
车寻在电话那头半天都没出生,大概是需要接受和反应。
“你……你说什么?”
问出这句的时候,车池就预感到车寻内心的洪水很快就要决堤了。
“哥,警察正在调查呢,我们得耐心等。”
可车池的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车寻就炸了。
车池更本插不上一个字,只感觉对方的口水要快顺着网络喷射到自己的脸上。
他能体会车寻得心情,但另他没想到的是他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在责骂警察。
车寻:“他妈的!警察有个屁用!老子头顶案子还没破这又来一出!还有咱爸!你说!你说!我压根就不认为他会杀人!……”
后面,车寻再说什么,车池已经听不清了。
大概是车寻自己也无法组织语言,他越发语无伦次的话语里混着着哭声。还有,夏橙焦躁的声音。
车池按断了电话,手一垂,阖上眼,向后靠去。
有些无情的困意袭来,感觉整个身子在不断下坠。
车池将一只小臂搭在额上,眯眼,居然想起手臂内侧有些隐晦的刺青图案。
当时一定是想表达什么,才把能代表鸟类的羽毛图案纹了上去。
有些恍惚的意识中,他感到那个图案在自我撕扯,坠落,直至消亡……
曾经他也一度认为自己很弱很无能,所经历的一切最后都能用一个词来概括,那便是“逃避”。
车池厌恶这样的自己。
所以,长大后,左侧的手臂才有代表了机械钢铁样式的刺青。
然而如今那种久违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再度袭来。
这种感觉相当不好。
虽然在已经三十岁的年纪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必须要接受的人生常态。
现在唯一能盼望的,便是安北瞳能打来电话。
通知他,已经找到了柳珍的电话。
车池内心忐忑,结果他不敢想,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残酷的事情在迎接他。
……
……
安北瞳觉得自己已经对医院这地方分外熟悉了。
这两天,他老往医院跑。
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病号从安北星瞬间换成了柳珍。
抢救室外的他认为自己也需要吸吸氧。
李展也在同一所医院,人还没醒。
民警朋友小张是个帮人帮到底的好同志,中午加班,帮安北瞳调监控。
查,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指示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男人陷害安北星。
小张:“就在那个傻子的住所附近,我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肤衣然后故意用帽子遮住脸的男人很可疑,他确实也带了眼镜!”
安北瞳屏息凝神听对方讲。
小张继续道:“虽然没看见俩人直接接触,但他们几乎同时出现在距离很近的监控里。哼,根据我多年炼就的火眼金睛,那小子太可疑了!我现在就把截图发给你看看!”
在挂掉电话的电话的几秒钟内,安北瞳便收到了小张发来的一张不算清晰的截图。
照片上那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黑色皮肤衣,扣着帽子,有些躬背,双手插在衣服兜里,正在迈步。
安北瞳立刻辨认出了这人是谁,就是李展。
他倒抽一口气,花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吐出。
因为实在无法立即将李展和安北星直接联系起来。
但他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
安北星是柳桑桑的同学,然而伤害了柳桑桑的人——对方或许已经是知道是安天航了。
安北瞳瞬间感到阵阵寒意袭击了全身,靠着墙边身体渐渐滑落。
也就是在那一刻,抢救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口罩遮盖了医生的表情,他无法辨别会从他口中说出怎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