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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真凶8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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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摘下口罩，他的鼻梁上显现出口罩的印记。
此刻，安北瞳的眼神说明他迫不及待想要从医生的嘴里得出答案。
医生也没有拖延的必要，他告诉安北瞳，人，没有救回来
在经历了将近四十分钟的奋力抢救之后，换来的是柳珍停止的心跳。
安北瞳一口气泄了出去。
如冰山倒塌之势。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接下来的路。
还有，车池要在两天接受两起失去亲人的消息么？
但同时另一边却传来的相反的消息。
是好消息，李展醒了。
那一瞬间，安北瞳认为是柳珍将自己的命还给了李展。
一旁的邓嫣双手掩面，为柳珍感到惋惜。
虽然她也认为，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惋惜的，但她无法控制自己有这种感觉。
大概是在面对任何一个逝去的生命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拥有的感知。
看安北瞳的表情，她知道事情正朝着他不希望的方向发展。
听见邓嫣唤自己，安北瞳才从恍惚中清醒。
他沉重地迈步，无意识地朝李展病房的方向走去。
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促使他突然又停下了步伐。
现在李展的状态，肯定不适合做任何事。
虽然因为发生在安北星身上的事怀揣着对他的恨，但此刻却只想让他得到片刻的安宁，自己也是。
这是该死的慈悲心么？还是……
如果自己再狠心一点呢？
“小邓，我们先回吧。”说完这句，安北瞳辗转。
在经过刚刚抢救柳珍的病房时，他真切地感到了空气的沉闷。
毕竟，在几个小时前还跟他进行了一番挣扎的对话的人，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通知死者家属的工作他也不想做。
可就在安北瞳即将进入电梯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躁动。
他回头，看见一个上身半裸的男人跌跌撞撞趴在地上。回音四起。
在病房的门口跟几个医生撕扯着。
他死死抱住其中一个医生的脚踝，似乎是要挣脱他们逃离病房，但却极度虚弱力不从心。
安北瞳认出那个男人是李展。
他几步折回去，用力帮医生挣脱开李展的双手。
毕竟，他刚刚从死亡线上退回来，十分虚弱。
李展左边的手背上被拔掉吊针的针孔在向外冒血，已经染在了地上。
他面色白得像纸扎人一般。
安北瞳喘着粗气，发现他的背部有深浅不一的淤青。他想，一定是在拳击比赛时弄的。
几个医生合力想抬他起来，却听见李展悲愤的嘶吼。
而后，安北瞳让众人松开李展。
他蹲下，却立即被李展抱住了其中一只脚。
李展:“柳……柳珍呢？”
看来他仍旧认得自己，安北瞳想。
他突然觉得李展有些可怜，但更多的是可悲。
安北瞳给医生们使了个眼色。
医生们便自动远离了这两个人，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
此刻，只剩下李展和安北瞳。
他敲敲地快速操作了手机的某项功能，让后让其放在了制服的口袋里。
不知道李展是什么感觉，但安北瞳的心跳确实有所加速，他认为杀害傅良的真凶就在自己眼下。
安北瞳向右侧斜了一下他的黑瞳，又将视线落在李展苍白的脸上。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柳真……自首了……”
李展的呼吸似乎突然停滞了。
他用气息说:“你说……什么？”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安北瞳任凭李展趴在地上，他稍稍靠近他，“我说，她已经自首了。”而后停了两秒，“是她杀了傅良吧？”
此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哽在了李展的喉咙，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片刻后才艰难地从喉咙发出声音：“你胡说。”
安北瞳叹了口气，“啊？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展再次露出迷茫而无力地眼神。
安北瞳继续道：“那女人真可怕。”
说完他注视着李展，想要观察他的反应。
但李展不知道是在刻意隐藏还是别的原因，表情上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动静。
大概是内心的深处偶尔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已经被我们的人带走了。”然后他将手架在李展的腋下，想把他抬起来。
“起来吧，你本来以为是柳珍请你吃饭，结果却被下了安眠药了，但你命大，现在还在喘气。”
安北瞳用了点力，将李展李展的上半身抬了起来，他似乎能感到李展的内心在狂潮四起。
——到底该如何应对这个该死的警察呢？这一定是此刻李展的内心活动。
安北瞳跟他相视而坐，无声地轻笑了一下。“其实我们都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了。”
李展抬起眼皮生硬地看着安北瞳，似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安北瞳故意将自己的意思再次强调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怀疑你是凶手了。”
此时李展想要撑身站起来但却发现自己的腿使不上半点力气，他此刻一定有一半大脑是懵的。
他只能说：“我要见柳珍。”
安北瞳苦笑一声，“怎么了？有话要对她说？我可以转达给她，现在她是杀人犯，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她不是！”这几乎是李展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了。干涸，无声。
安北瞳挑了下眉毛，问了一个看似很白痴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不是？”
李展艰难地吞咽口水，像是要极力理清自己的逻辑。
几秒钟后，见他扔在沉吟，安北瞳故意摆出不屑地表情。“算了，你也是被害者，我还赶紧回去审案呢，我叫医生过来。”
此时，李展的手又突然无力地搭在了安北瞳的鞋上，手背上有一道已经干掉的血痕。
“是不是，找到真凶，柳珍就没事了？”
安北瞳露出晦涩的表情。
他知道李展就快要掉进自己设置的陷阱里，但同时又因为自己骗了李展而感到有一丝沉重。
“什么真凶？柳珍不就是？”
此时，李展缓缓阖上了双眼，他紧锁眉心，让安北瞳扶自己起来。
安北瞳将他扶到床上，李展无力地歪躺在上面。
“我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我要在见到柳珍后才能告诉你。”
此时安北瞳意识到，李展并不傻。
他一抿嘴，“行，那就等你体力恢复了，我让你见她。”
而后他脑子一转，眉眼一弯，说：“不过，乔羽洛跟我说你跟柳珍之间……”
此话一出口，他注意到李展的眼神缓缓划向了自己 ，略带警惕。
安北瞳：“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所以，我要怎么相信你？”
李展将眼神划回去，语气冰冷，“你只要能破案就好。”
此时安北瞳有些焦躁，他不能让话题就此停止。
“可是我怕贾萧红……哦对了，你知道贾萧红么？”
一时间，李展因为这句话双眼瞪得笔直。
“看来你不知道。”安北瞳将双臂环在胸前。“负责傅良案件的法医，她跟我说了柳珍跟傅良之间的事情了，你知道么？”
李展不耐烦地将双眼紧闭。
安北瞳眯了一下眼睛，“所以，柳珍杀傅良的证据充分，你大可不必费神要琢磨如何救柳珍，石锤的事儿了。”
他看见李展默默握紧了拳头。
故意等着他。
病房里鸦雀无声。
安北瞳缓慢地呼吸。
然而李展却颤抖着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发出慎人的笑声，说：“好，我知道了。”
那笑容很不自然地僵在他的嘴角，而后忽然垂了下来。
安北瞳感到自己有被这个表情吓到，内心深处有奇怪的感觉。
——他比柳珍要更加可怕。
安北瞳默默退出房间。
吩咐同事继续对他施行严密的看管，并且，在状态恢复之后立即通知自己。
……
车池已经接到了柳珍服用安眠药死亡的消息。
电话里，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意外。
因为已经在脑海中将这个画面回播了好几次。
可心里还是像压了几块巨石。
本以为自己会哭，但此刻心态的平静让他有些意想不到。
此刻让他最挣扎的是，这件事该怎么向车寻交代，红宝石该怎么办？
车池不知道，柳珍在做出那样的决定前是否也考虑过红宝石。
或许，大概率上是没有吧。
通知柳珍事件的不是安北瞳，但此刻车池正打车去找他。
身体的神经有些混乱，他感觉自己无法开车。
在离开李展病房的那二十几分钟里，安北瞳的思想是这样辗转反侧的。
按照正常人来说，在做出伤害人的举动之后，往往会产生自责心理。
而柳珍，早就计划好将杀害傅良的罪名压在车晔头上，所以才会主动约他出来。
而后制造出是车晔跳楼自杀的假象。
然而，最后会在饭菜里下安眠药，是因为要制造自己想要杀害李展的可靠依据。
至于为什么报警人的声音会是男的，排除有第三人在场的可能后，安北瞳想到，之前无意间在网上看到过一个专门用来改变人声音的软件。
当时柳珍或许就是在李展昏迷之后，用他手机上的该有个着个软件来拨打的报警电话。
不过现在，他们还无权查看李展的手机。
不过，安北瞳相信他们很快就有权利对李展进行管控了。
因为他已经吩咐邓嫣，去李展所住的寝室进行深度搜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