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真凶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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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珍猛地抽出手，李展的手也如同一只缓缓爬行的蛇一般缩了回去。
他低下头暗笑，“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现在我。”
“快吃饭吧。”柳珍率先拿了筷子抄菜。将花椰菜和扁豆铺在李展的碗里。
李展低下头，“你知道着一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柳珍偏过头，放下筷子，“李展，快吃饭吧。”
“我也不想这样的。”李展的手在餐桌下面，他扣着指甲。
柳珍发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
“算了，反正那些事……做都做过了。”李展抬头看向柳珍，“我不后悔。”
柳珍下意识地长长叹了一声，气息略带颤抖。
他知道李展指的事是什么。
一时间，她的眼圈开始发烫，压抑的情绪汇聚起来，泪水开始在眼周打转。
长睫微微一抖，一颗颗晶莹的泪滴便溯溯落下。
她快速用手背擦掉泪痕，胸口压得喘不过气。
她认为，李展会变成弑人的恶魔，完全是因为自己。
当初，在得知女儿柳桑桑意外死亡之时，她只感觉到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
身为法医的柳珍，却无法知道女儿尸检的真实结果。
但所谓真实结果，是柳珍怎样也不愿相信的事实。
虽然她知道以当时法医尸检的技术和水平，是可不能做到百分百准确的。
但尸检报告上写着，柳桑桑实际是因为饮酒过量而晕倒在路边后，被公交车碾压头部死亡。
但柳珍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日里连啤酒都不沾的女儿，怎么会饮酒过量。
如果真有可能饮酒，那原因只有一个，一定是跟某人一起，并且受到劝诫。
……
“……就是个意外，你当母亲的，怎么没看好孩子呢？”
这是傅良在接受此案后告诉柳珍的结论。
柳珍当时完全懵掉了，曾经被有妇之夫玩弄的凄烈之感再次回来了。
在她歇斯底里地要求查看更多尸体更多的细节的时候，却被傅良和当时负责的警察无情地拒绝了。
……
“身为死者家属，我劝你最好还是回避，你看你现在的情绪和状态，根本做不成工作，别添乱了，回去吧！”
柳珍觉得自己当时就像是被掉在井口的一只野猫，绳子稍微一松，她将会永远坠入深渊。
绝望和无助成了她的外衣。
她曾拼命努力，换来的却是一张张冷漠的脸，和一句句刺穿她心灵的话语。
在经过了几天生不如死的日子之后，更加无情的消息席卷了她。
“这是上级领导的决定，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地方，法医组本来就是装装样子的，你还年轻，换个工作，还能重新再来。对了，你的那个同事贾萧红因为市里那边儿缺人，暂时先把她调去了。你别多想，完全是因为最近你家里……咳……”
在对方还没说完之时，柳珍就主动交出了她的工作证。
一系列的打击之后，柳珍脑海中多次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那天她回到家，看到一个女孩蹲在小区的树下玩儿。
她头上戴着一个熟悉的粉红色蝴蝶发箍，那是一年前柳珍和柳桑桑在夜市的地摊买的。
桑桑曾经跟自己开玩笑说过，“妈妈当时出为什么会同意自己买这样一个发箍，太过幼稚可爱，完全不适合自己啊……”
可当时柳珍想，你就是这么可爱，不管你长到多大，你都是妈妈可爱的女儿啊。
而如今它现在戴在另一个女孩的头上，想必是柳桑桑不知道什么时候送给她的。
柳桑桑总是那么大方，富有爱心和同情心。
此时，一个熟悉的男孩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用经常听到的口吻喊她——“阿姨……”
柳珍转过身，看见了手中提着塑料袋的男孩。
大概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前方树下带着蝴蝶发箍的女孩也站起了身。
她也朝着柳珍喊“阿姨”，然后对着那个男孩方向喊了一声“哥哥”，随后便说自己肚子饿了。
柳珍看着男孩渐渐朝自己走进，他有略窄的双眼皮，眼角有微微扬起的弧度。头发已经很长了，衬得他的脸颊瘦小。
柳珍看清了塑料袋里的东西，是泡面和火腿肠。还有两片来路不明的菜叶。
“呃……李展，你跟妹妹还没吃饭么？”柳珍随口问。
李展抿着嘴点点头。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柳珍的心里更加酸楚。
他的妹妹慢慢地走过来，拉住李展的手。
“阿姨！哥哥现在要给小麻雀做饭，小麻雀要快点长大，等长大后给桑桑姐姐和阿姨做饭。”
说完，她用耳朵四处在听，将哥哥的手再次攥紧，“桑桑姐姐还没回来么？”
当时的李展已经在那些天感觉到柳珍家发生了不寻常的事。
但他没有胆量去问柳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中午，李展虽然并没有主动邀请柳珍一起吃饭，但柳珍却主动说“今天能去你家吃饭么？”
虽然李展觉得自己家里很寒颤，但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跟妹妹独自在家惯了，并且也总受到柳珍的恩惠。
突然有了漂亮阿姨的造访，李展不自觉地紧张，并将平时随意一做的泡面煮得相当用心，生怕面条太硬或者太软。
也就是从那天中午之后，在吃了一位小朋友精心烹调的美味泡面之后，柳珍看到了某股力量，就这种神奇的力量，似乎重新拾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总也要找到希望才行，即便是只能尝出泡面的味道。
……
“李展，你喜欢阿姨么？”
“喜，喜欢。”
”小麻雀，你喜欢阿姨么？“
“喜欢啊！”
“那么，我们以后，就做永远的好朋友好么？永远不离不弃的那种好朋友……”
“嗯！”
“嗯嗯！”
……
……
“所以你还记得么？你说的，不离不弃。”
李展的筷子里夹着菜，脑海中都是那天和一起吃“泡面大餐”的画面。
他的眼角不自觉地有幸福流出。
但他也想起了妹妹所遭遇到的不幸。
她被父亲李国华失手推下楼梯，摔断了鼻梁骨。
伴随着李国华说出口的话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到时候跟对门儿邻居一样是个贱货！”
当时李展就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凑了李国华。
他怎么会允许父亲欺负自己的妹妹，又怎么能允许他那样说柳珍。
因为当时柳珍已经将柳桑桑发生意外的事情告诉了李展。
李展也极其震惊且悲伤。
他认为柳桑桑就如同天使一般的存在。
可，是谁会对如此美丽又可爱的天使下毒手呢？
“我一定会找出真正害死桑桑的人……”柳珍在跟李展独处的时候，经常垂着目，不自觉地吐出这样的话语。
这话像一句魔咒，曾深深刺入李展的灵魂，与他的生命同在。
“我也会帮你的，阿姨，直到找到真正害死她的人……”
在那之后三个月的日子里，李展和柳珍通过各种手段的调查，终于将目标人物锁定在一个身为导演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便是安天航。
知道这个男人总以寻找潜力明星为理由接近各种漂亮的姑娘，不管大小。
并且，之所以会接触到柳桑桑，是因为他女儿是桑桑的同学。
接下来，柳珍在安天航公司做行政人员半年的时间里。
她知道了安天航确实认识傅良，并且公司里那些艺人身上发生的很多丑事，都是安天航拜托傅良各方面的人脉摆平的。
但柳珍始终下不了接近安天航的决心，因为她曾一度认为，是自己曾经跟有妇之夫在一起的无知行为导致上天故意要惩罚自己，从而带走柳桑桑。
虽然最后离开了安天航的公司，但仇恨仍在继续。
最终，在找寻工作的过程中认识了车晔，并发现这个世界如此之小，车晔跟傅良之间也有联系。
就这样，在各种事情慢慢的发酵中，傅良终于对柳珍产生了特殊的感情……
而李展，始终如同她的影子一般伴随左右。
就像柳珍说的，他们不离不弃。
……
……
此刻，柳珍的脑海中不知道是哪幅画面，她的喉咙哽了一下，而后缓缓阖上双眼。
“对不起……”她对李展说。
“别说这种话。”李展再次将菜放进口中，漫不经心地咀嚼，咽下，“明明错就不在我们。”
不知道为何，李展感觉自己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头部感到突然的眩晕。
他认为是自己在昨天打了耗费体力的比赛，又彻夜无眠的关系。
因为在当时在卫生间听见车寻提到车池，说他有跟柳珍同款的戒指，他感到奇怪。
又因为在宝石门口正好看到车池，虽然很久没见过本人了，但他确定那个男人就是他。
于是便打了出租车跟踪了他的车。
从医院的蹲守一直到他的小区，后打听到小区内有人跳楼，直到自己躲在小区垃圾桶的后方看到柳珍上了警车……
……
……
“你对你爸爸还憎恨么？”柳珍喝掉了高脚杯里所有的酒。
李展摇摇头，“现在不了，死人有什么好憎恨的？”
柳珍再次阖上双眼，“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你这样，让我很心痛。”
冰冷的笑声从李展的嗓子里传了出来，“呵呵，不是没必要，是相当有必要。”
大概柳珍也觉得头晕晕的，她深吸一口气问：“为什么？”
李展冷哼了一声，“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他在那晚看见了……”
柳珍猛然睁开双眼，“那晚？”
“嗯……”李展因为头部再次感到莫名奇妙的眩晕，他捏了下眉心，说：“他看见我跟傅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真凶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