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真凶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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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小区内，看见拉长的警戒线，车池浑身的血液骤然变得冰冷。
他知道警戒线里护着的是谁。
是一个小时前他还笑着问自己，要带柳珍去哪里吃饭比较好的人。
车池的脚步一瞬间被钉在地上不敢向前，脑子里不停冒出车晔的音容笑貌。
突然身边有人触碰了自己的手肘，是安北瞳。
在接到小区保安打来的电话之后，车池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波涛让车汐先回去。
大概是因为车汐太过困倦心情又因为车池所讲述的事情正荡在谷底的关系，她丝毫没听出对方的声音夹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
车池鬓角的头发明显湿了，这个细节被坐在他斜后方的安北瞳捕了个正着。
他将手搭上他的肩膀问：“你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此时的车池嗓子憋闷已经讲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自己在接完那通电话后身体已经无法受控不能独自开车。
“那个……车，你来开。一起回我家。”
虽然安北瞳听出一丝调戏的意味，但从车池骤变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没心情开玩笑，那通电话及不寻常。
他的心中也升起阵阵不安。
难道坏事的发生也会有连锁反应么？安北瞳也不想信这个邪。
可在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前方闪烁着警车的车灯，安北瞳也被莫名的紧张感侵袭。
再看一眼副驾的车池，他躬身将双肘撑在膝盖上，手掌盖住大半张脸，眼角泛红。
原本高大的身材不知道为何此时却变得如此渺小。
安北瞳认为自己不问也无妨，因为警车的到来肯定跟车池有关。
……
“……我陪你过去吧……”看见明显表露出害怕和紧张的车池，安北瞳这样说。
虽然他自己还是名新警察，但他自认为对尸体这个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
案发的周遭没什么人，算是很安静，夜里两点钟，只有忽闪到刺眼的警灯在悲怆地渲染着整个小区。
车池环顾下四周，有些不知所措。
“那你在这里等我。”说完，安北瞳自顾上前，小跑了两步，跟一名身穿制服的男人打了招呼，然后出示了什么东西给他看。
穿成这样，警员证还随身携带？
那一瞬间，车池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
但这个想法快速熄灭，转为慌乱的沉痛。
之后，那个男人的目光沉沉地看向车池，又朝着安北瞳点点头，他们简单说了什么。
随即和安北瞳一起向车池这边走过来。
车池觉得自己的眼珠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呆钝。
两个人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晃晃悠悠相当的不真实。
男警员挺着个大肚子，脸上被警灯照得一会红一会蓝，狭长的眼睛透露出严肃的目光。
他抓了抓手臂上被蚊子咬的包，“我们已经通过调查了解到了死者名叫车晔，是你什么人？还有别的家属么？”
车池咽了口口水，虽然已经知道是他，但当听见警察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一颤。
“叔叔。”他简单说是两个字，像是用气吹出来的。
他明白警察是想问有没有更加亲密的家人，例如妻子孩子什么的，此时的车池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柳珍？算不算比他更亲近的人呢？
而她现在又在哪呢？
还有，为什么在见过柳珍之后车晔就成了这样呢？
不对，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见面呢？
其实车池脑子里一直被这两个问题充斥着。
最后车池的嘴里又冒出两个字来：“没有”。
那个男警员略带遗憾和疑问地“哦”了一声，然后看了眼安北瞳，又简单询问了事发前的相关问题。
车池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对于这些只需要如实回答几乎不需要动脑的问题，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写一篇学术论文般艰难。
“柳珍？柳珍是谁？两个人什么关系？”
在车池回答完男警员的问题后，他紧皱着眉问出了这个问题。
安北瞳听见这个名字，也不禁将眼神瞥向别处。
车池发觉自己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此时却看见正有像是法医工作者的人赶来现场。
“是，是他……女，女朋友。”
因为知道他们两个人没有领取结婚证，法律上来说他们不是夫妻，车池只能这么回答，
那个男警员点点头，随着车池的目光看向法医们，然后又看向车池，说：“还有一个短发瓜子脸的女人也在顶楼。”
车池瞬间睁大双眼看向男警员。
男警员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对方应该对此感到吃惊。
他这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道：“听我的同事说她刚刚处于晕厥状态，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你说的那个柳珍……”
“就是她。”车池抢先一步回答，几乎不用看见本人便能通过对方的描述确认。
可是，两个人为什么会在顶楼呢？
车池觉得自己站在了逻辑的岔路口上，无法判别。
难道是被某人袭击了么？
还是……车池不敢朝那个方向想。
大概是知道对方会有众多猜测，男警员直接开口：“顶楼上还架设了一台天文望远镜。”他再次抬了一下头，说：“看样子两个人应该是在约会，初步的现场勘查中，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
随着男警员一扬眉毛，他身上的电话响了。
他立即接起，视线也一同瞄向楼顶，“喂！说！”
他点点头，“醒了？——被人从身后袭击？好，那就带下来，小心点。死者的侄子在呢，先一起回警局录口供。”
车池能从中听出话中的意思，此时他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但于此同时，他似乎发觉安北瞳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其中。
——大概是幻觉吧。
几分钟后，车池便透过警车的车窗，看见了垂着头，上半身向下坠着的柳珍，被一名女警员参扶着，进到了一辆警车当中。
……
签下同意尸检的名字，车池对自己是怎么写下那两个字毫无意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法医科的门的。
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的呼吸沉重，明明知道这时候应该把这件事都向谁通知，却一点儿也不敢。
值班的警员比较少，都对这起刚发生在半夜里的坠楼案件深恶痛绝。
自己有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刚刚审讯自己的小警员，已经被拉走干别的活了。
临走前还用及其不悦的口吻对车池说：“那个柳珍怎么用什么话术问都不开口？肯定是被吓着了。”
……
隔壁审讯室内。
两名警员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困倦侵袭着他们，天边都泛白了。
其中一名女警员有些无力地对柳珍说：“你这个样子我们也很为难，是很想让你早点走的。你觉得是现在交代事情的经过，还是再缓缓呢？再强调一遍，我们只是想保护你。”
女警的话术温柔且坚定。
但面对柳珍似乎像是用鸡蛋在往石头上砸。
门外，安北瞳已经换好了制服，他轻轻敲门，里面的女警院早就等着这个声响了。
方才是安北瞳主动向上级领导提议说：“这个女人是红宝石娱乐会所的人，我觉得身为傅良案件负责的警察，我有必要单独跟他再聊一聊。”
值班的领导认为可行，便同意了。
安北瞳进了门便看见柳珍那娇小的一团蜷缩在椅子里，她垂着头，额前的头发盖住了上半张脸，
对于屋内发生的动静没有半点儿反应。
安北瞳在她对面坐下。
指尖敲了两下桌子，直接开口。“我姓安，叫安北瞳，你叫柳珍对么？”
半秒后，柳珍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目光里向蒙着一层薄雾看向安北瞳。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像是时隔多年的对视。
无意间，安北瞳发觉柳珍的嘴笑浮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浅笑。
安北瞳绷了下嘴唇，对着个细微的动作无法做出正确的解读。
“我们已经调取了顶楼的摄像头，事情的发生经过警方都基本掌握了，你只要复述案发过程就行，其他的，我们警方会酌情处理。”
闻言，柳珍低头一声轻微的冷笑，她似乎一下就判断出这个警察是在套她的话。
但她没有直言，“是么？那还需要我交代么？”她的变的有些沙哑,抬头再次看向安北瞳。
安北瞳轻轻一叹，“这只是例行公事。”
柳珍也轻轻“哦”了一声，他伸出手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咝……”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居然没把我打死。”
安北瞳按了两下手中的黑色签字笔，“能说明白点么？”
柳珍皱着眉扬了下脖子，“你们不需要先带我去医院么？我的头实在很痛。”
不久前安北瞳已经听同事说了，发现柳珍的时候，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呈昏迷状，后脑的右下方发现有被击打过的痕迹。
同时没有断言，但根据对方的表情，她分明认为就是那个跳楼的男人所致。
至于为什么他在做出袭击的行为之后会跳楼身亡，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才能问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真凶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