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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渣警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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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一般都不太待见盘问死者亲属的环节。
一个个儿的不是痛哭流涕，就是抓心挠肝。
可这回缺不太一样。
傅良的弟弟傅胜，坐在沙发上抽了快半包的烟，跟修仙差不多。
虽然兄弟俩说不上哪里长的像，但形象上他跟傅良简直差了好几节。
他油头垢面，衣衫不整，听说是个小摊贩，卖杂粮煎饼的。
左腿还不太好使。
短裤下，明显一个腿粗一个腿细，看不见明显伤痕，或许是天生残疾，警察没问。
但问话的时候他连头也不抬，只是不断抽烟。
看上去像在思量什么，就是不像在缅怀已故亲人。
那可是唯一的亲哥啊。
警察也纳闷，搞的他们一度面面相觑。
虽然已经核实，给他打电话之前他确实都一直在家门口摆摊。
不在场证据确凿，但警察总觉得他哪点可疑。
屋里烟雾缭绕像个桑拿房，估计大家脑子都被蒸得不太好使。
一个警察受不了，打开了窗户：“别吸了！把烟灭了！你好好回忆回忆，你哥傅良身边有没有……”
“我说了没有。”傅胜声音沙哑，“就算有跟他结仇的我也不知道。”此时，他总算舍得抬眼看人了，但那眼神儿，总觉得有凶相露出。
一位警察不由得眼角一跳。
他明白，本来就不想这么逼问死者家属，本应安慰才对。
但上面已经开始施加压力了，副局长都亲自到了局里，正等着人开会呢。
如此重大的案件，社会舆论该多大呢。
就通常来说，死者家属能情绪稳定是坐在这里，已经很少见了。
警察又叹口气，觉着继续下去应该也没结果。
“那行，案子我们会尽快查，如果你那边儿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傅胜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临出门时候有意顿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难以启齿。
警察追问，他才舔着嘴皮子说：“我哥这事儿……你们局里会有补助么？”
对方一皱眉，闹半天是想问有没有赔偿金。
众人有些傻眼，暗自冷笑，心想现在的人都掉钱眼儿里了么？
……
那位载傅良最后一程的出租车司机也被唤来了。
司机就指望周末多接活儿捞钱呢，这可好，他一脸的苦大仇深，也有些傻眼儿。
他普通话不太标准，一听外地口音，年轻警察跟他交流，听得老费劲。
但让他们最意外的是，出租车司机却交代说，他就压根就没把傅良拉到“红宝石”。
“那他在哪儿下的车？快说。”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监控都还没结果呢。
司机说：“他上车后就说去友谊路和建设路交叉口，我就把他放那儿了呗。”
“他是上车就说要去这个地址？还是原本要去红宝石，最后改成这个地址的？”警察很谨慎地追问。
司机低头回想了一下，说：“就是直接去的这个地方，没提什么红宝石的事儿。”
他口中所说的友谊路、建设路，距离红宝石起码还有两个路口，距离大概二百米有余。
而且，友谊路只是一条小窄巷，路不通，里面有还未开发好的小区工地，晚上连路灯都没有。
傅良去那个地方什么呢？
难道那里是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体是转移到红宝石的？
但如果不是，为什么傅良的尸体最后会在红宝石被发现呢？
他是约了什么人，还是独自一人呢？
警察不解，做完上述笔录后又问：“那你看到他下车后朝哪个方向去了么？或者，有没有什么人跟他接头，那人长什么样子？”
司机的表情像是觉得对方问得又臭又长，一脸倒霉相地说：“没有，他刚下车就有乘客上来了，我哪儿还顾得上他啊。”
警察瞬间沉默了，没再问什么。
只想着接下来，该路段的监控能拍下来有用的证据了。
……
安北瞳这么不信邪的人，今天也领略到了了‘邪门’一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快步从车池的房间返回小保安的审讯室，想继续刚才的问题。
可没想到，人已经被放走了。
“嗨！我还没问完呢人怎么就给放了？”他对着方才那个来看起来很胆小的女警察说。
女警怯怯地说：“不是我让他走的，是……”
彼时，身后就传来了魏队的声音。
“喂！你！黄毛小子，跟我过来一趟。”语气像是在喊小孩儿。
安北瞳看见女警察给自己使眼色才转过脸。
虽然他跟这魏队没打过交道，但却在警员宣传栏上看到过他的大头照。
此人便是是侦查二队的队长——魏小波，留小胡子。
四十出头，人看起来很精神。
“去哪儿？”安北瞳直截了当。
魏队听他这语气，挤出一声哼笑。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换回了警服的小子，着实比刚刚那件花衬衣强太多了。
五官标志，挺秀气，身材匀称。不比电视上那些唱歌跳舞的小明星差。
刚在现场还抹眼泪，想必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听说，私下还跟傅良有点儿关系？
“切，还能干嘛，你也是傅良生前见过的人之一啊，跟你聊聊啊！”
安北瞳惊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是，我也要审？”
傅小波看着他那傻样儿有点儿想笑。
“是啊，现在你就去会议室跟副局长，还有众多警察同事一起审你！”
原来是诈他呢，警察当的久了，都是老滑头。
安北瞳心领神会了，跟着魏小波屁股后一块儿朝二楼走。
其实身子已经很乏了，但他还是咬牙坚持。
走廊里，还留下了魏小波的回音：“赶紧把你这头发给我染回来，有损警察形象，一点儿也不稳重。”
……
二楼会议室，各个人脸色阴沉，尤其是毕副局长。
老毕话少，成熟稳重，面相和善。
是个人人敬畏的老局长。
再熬两年，就退二线了。
案子的严峻性他已经不想再唠叨了。
今晚是案情进展的最初期，能找到的线索肯定有限。
找到线索的最佳时期不能超过七十二小时，他们绝不能松懈。
老毕让魏队做汇报前，还让大伙都默哀了三分钟。
傅良跟他也是老相识了，虽说接触的不多，但大致了解他的为人，挺好一同志，怎么就……
老毕一个没忍住，眼眶红了。
介于安北瞳就在不久前才跟傅良会面。
让他第一个发了言。
除了具体讲述自己见到傅良的场景，他还在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
“傅队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走的很急。而且……今天没穿警服，我想他应该是去见某个人。”
安北瞳会这么说，是因为傅良这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穿警服。
队里人都知道，可能是因为图方便。单身的大老爷们，没刻意追求过形象。
“嗯，如果照这么分析，确实有可能是刻意去见某人。”
魏队没反驳他的见解，赶忙详细汇报了今晚调查的情况。
说，目前能抓来问的都问了，没发现一个有重大嫌疑的。有个叫柳珍的女人，说是红宝石的二把手，态度不错，问什么都配合，还主动帮这警察分析。
她说红宝石的人各个她都了如指掌，有问题的有前科的，压根不会招收进来。
魏队边说边想，犯人估计早跑了，肯定要进步一步调查。
说完，他就把眼神儿投到了负责查监控视频的同事身上。
那位同事像触电似，赶紧接腔。
也说是因为时间太短，在红宝石内能查的摄像视频里，通过人脸识别，根本没扫到傅良的脸。
包括红宝石正门门口的那个。
说明傅良压根就没进去红宝石。
安北瞳有些愕然。
紧接着又知道出租车司机提供的消息——傅良没直接去红宝石。
安北瞳的心不由得一沉，这两条线索，无疑加大了调查难度，雪上加霜。
“那就是说明，人根本就没从正门进去，而是走建筑后侧的消防楼梯。”
安北瞳的声音一出来，众人皆看向他。
他在现场的事后已经踩过点儿了。位于建筑墙体的南边，安置了一个简易的消防楼梯，直通三楼。
说它简易，是因为没设置扶手，台阶也窄到只能经过一个人，一看就是为了应付消防检查而临时建的。
监控，就更不用想了，肯定没装。
魏小波紧接着接话：“这不用你说，法医组的同事已经在消防楼梯取证了。”他看向老毕，“但尸检和各种检查结果，最快也要等明天了。”
老毕阖上眼，捏了下鼻梁纠正道，“不是明天，是今天。”
哦，大伙一看表，原来已经过十二点了。
“继续查，就算今天的监控没拍到，查之前的，几天就到这儿吧，老魏，这案子你负责，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继续打硬仗。”
毕局长说完，喝了口自带的罗汉果茶，挪开了凳子。
可魏小波突然脸色就变了。
看样子像是想说什么，可能却因为人多，没好意思开口，眼睁睁看着人群往外走。
等大伙都挪到门口之后，魏小波赶紧小声叫住了毕局长。
毕局长回头，问他怎么了？
魏小波带着一脸的谄笑：“老局长，您好像还不知道，嘿嘿。”
“怎么了？不知道什么？”
“就是……我下星期要结婚啊，晚上才跟丈母娘……嘿嘿，之前请过假了。”
听见这么一句，毕局长的表情瞬间一僵。
他不是不知道这事儿，而是压根给忘了。
好像是故意想躲开这份回不来的份子钱。
他心说一句不要脸，一把年纪了二婚还办什么婚礼。
结婚是小事儿，让谁来接手案子才是大事儿。
毕局长赶紧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儿。
以往这样重案要案一准都是交给傅良的。
可这次，成了他自己的案子。好像没有他自己更适合的人选了。
毕局长暗自嘲讽了自己傻子般的想法。直接把问题丢给了对方。
“那你来找个人来接班。”
魏小波扣扣小胡子，咽了口口水。
手下那些个兵自己都了解，实战经验是有。可若是没自己亲自带领，肯定乱成一锅粥，毕竟经验有限。
那个废物卓克，肯定不行。
若是交给他，肯定抱着局长大腿装可怜。
这……谁合适呢？
毕局长应该也看穿了她的心思，正当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刚在座位上想事儿迟迟没出来的安北瞳，正巧路过他俩身边儿。
魏小波眼睛一亮，像是灵光乍现。
一伸手，扣住了安北瞳的肩膀。
安北瞳怔了一下，听见对方说：“安北瞳，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要还是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