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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渣警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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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夜空居然有久违的星河。车池从警局出来抬头看,还有点儿意外。
突然想起来在悉尼上学那会儿,跟同学去郊外,总能看到铺天盖地的星河。
他总是想,我们在这茫茫宇宙中,似乎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那今儿晚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被人扣了车钥匙,车池已经做好打车回家的准备了。
想想那个叫安北瞳的小警察,还真是逗。
刚刚被控着,一直不让用电话,不然早打110投诉他了。
现在也大半夜了,就没给蔷薇联系。
联系的原因,是因为她那儿有安北瞳的手机号。
要把他的号码要过来,好好跟他交流交流。
不怕他不还车,就怕他小心眼儿,再翻自己东西,车上做什么手脚。
不过刚掏出来手机,就看见蔷薇给自己留了条信息。
内容是: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你走后有客人找你,没说是谁,这是他电话。
后面紧接着,就是手机号了。
肯定是安北瞳的。车池心想,他暗自窃笑,可还没乐完,身后就有人喊他。
是他哥车寻的声音。
“你也才出来?快把我给憋死了,他妈的。”
车寻说着就从裤兜里掏烟,给车池也递了一根。
“那帮王八蛋说什么也不让我抽,我看隔壁就有人抽。唉,可把老子憋死了。”
车池讽刺他一句:“十几年前就听你说了,还没戒”,可说完自己也接过烟。
点着时,听一旁的车寻一点儿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毫不避讳地说:“你说你一回来就出事儿,是不是因为你常年没给咱妈烧过纸啊?那太老婆故意找事儿。”
车池切了一声,懒得狡辩,这话题要是聊起来,他哥又该婆婆妈妈没完没了了。
后来只是小声说了一句“还是这么迷信”,就暗自抽烟了。
车寻看他弟弟不想鸟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
按照往常,两兄弟也没什么话好说,车池肯定提早说拜拜。
可今晚,车池想陪陪他哥,摊上这样的事儿,谁心里都乱。
“谁给打电话?”车池问他哥。但看样子,电话是没打通。
然后,听见他说是给柳珍打的。
“可能手机没电了。”车池见车寻消沉,随口带了一句。
他看见车寻一咧嘴,将电话塞进裤兜。
车池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说:“这周都开不了工吧?警察后续还要调查。”
车寻应了一声,似乎在算计这一周要损失多少钱,往后有要丢了多少常客。
不仅如此,还要背上一个“案发现场”的名号,多丢人。
车池主动问他:“你想问问柳珍,下一步该怎么办?”
车寻闻言一顿,抽了口烟没回。
车池知道自己猜中了,看见他哥的目光不知该落在哪儿。
原因很简单,明白点儿的人也都明白。
还得从红宝石刚从一家ktv升级变成高端娱乐会所开始。
他们父亲车贤出事儿那年,三个孩子都小,母亲已经不在了。
举目无亲,但还有个跟车贤合伙做事儿的叔叔能投靠。
可那家伙从来不是能指望上的,这次也没让大家失望,突然消失不见了。
没死,四下打听才知道,他突发奇想似的去了日本。
从此以后,身边儿的亲人就只有柳珍了,也就是三兄妹的婶婶。
她留下了,众人也奇怪,说三道四的什么都有。
但孩子们哪顾得上那么多,能活就成。
这么多年过去,看着他们一天比一天过的好,说闲话儿的都闭嘴了。
只剩下羡慕,或者嫉妒。
如果说车寻是红宝石的皇上,那么柳珍就是那垂帘听政的娘娘。
但她应该比古代那些个娘娘要柔和得多,起码应该没有夺权篡位的想法。
只是纯粹地想帮他这个家,把红宝石给办下去。
但车池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理由让这个婶婶选择留下的。
兄弟俩像是心有灵犀,车寻也顺着车池的想法开口了。
“有她在,我安心。”紧接着他又深吸了口气,说:“不开工,就当放假了,能好好陪陪我闺女。对了,千万别跟你嫂子说太多,问了就说跟咱们没瓜葛。”
车池抿了下嘴,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又顾家又重女轻男啊。
很快,一支烟被车寻抽完。
车池也把抽了一半儿的烟给扔了,正有道别的意思,就发现车寻正神秘地看着自己,像是有话要说。
紧接着,车寻就开口了。
他说:“你知道,今天晚上死这警察是谁么?”
车池一挑眉:“叫什么,傅良?”
“你就没觉得这名字耳熟?”车寻又说。
“我倒是不觉耳熟,但我刚上网查了,前两年办了不少要案,网上还真有。”
车寻突然“切”了一声:“就说你从来都不关心咱们家事。”
这句话,倒是让车池猛地一愣。
黑影里,看见车寻半眯着眼睛说:“傅良,就是当年办咱爸案子的人,他亲手抓的咱爸。”
……
……
现在的社会似乎是真的变了,安北瞳他爸似乎也是重女轻男。
当安北瞳大半夜跟个鬼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老人家床边儿的时候。
他大骂一句:“你个王八羔子!想吓死老子!”
听完这声骂,安北瞳才舍得把灯打开。合计……也不能这么骂自己啊。
这灯不开还好,一开,又晃了老爷子的眼。
安北瞳又遭到一声臭骂。
安天航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了,怎么说也是文娱圈的人。
一张脸保养得上好,能看见年轻时候拿一丝较好的轮廓。
不然他安北瞳怎么能长的如此之帅呢。
老爷子一看表,凌晨1点20。
好么,今天好不容易见好的失眠症,又被这小子给毁了。
若安北瞳不是亲生的,早拖出去喂狗了。
没等老爷子问他来干嘛,北瞳就主动交代了。
“爸,我来,就是跟你说个事儿。”安北瞳说着,主动坐到了他爹床边儿。
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儿子这么个严肃的状态,安天航脸上带着一丝讶异。
“我知道你只关注你公司的娱乐新闻,但有条重大的社会新闻,就由我亲自来给你汇报吧。”
安北瞳的语气越说越失落,安天航有些来气。
但毕竟年大了,吼他儿子时候有些底气不足,还是心平气和好好说吧,不然回头还得自己吃降压药。
“我说亲儿子,你也知道你老爸我还有个公司呢,你姐……”
安北瞳肯定是听出了他爹又想扯安北星今天上了热搜的丑闻——“演员安北星,在网红直播间刷大火箭蹭流量”
所以,赶紧截断了他的话尾巴。
“傅伯伯出事儿了。”他连珠炮似的说了这么一句。
安天航好似没听懂,表情瞬间僵在哪里,眨了眨眼。
安北瞳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将傅伯伯的称呼刻意换成了傅良。
对方一个大变脸,蹭一下坐直了身子。
困意瞬间没了,人也僵了,安天航咽了口口水,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傅良怎么了?”
安北瞳垂了下眼皮,缓慢地说出了今晚的噩耗。
“今晚,在那个红宝石娱乐会所顶楼,发现了他的尸体。”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
安北瞳对安天航的反应十分迷茫。
他没悲、没愤、也没伤。
而是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做了一个泄气的动作。
似乎也能理解为,松了口气?
这是哪门子反应?
安北瞳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怎么早就就将这消息告诉安天航。
他是不是在自己儿子面前要顾及自己身为大导演还有公司大股东的形象呢?太不可思议了。
“爸,你怎么了?我是怕你明天看到新闻影响你心情。我知道你跟傅伯伯认识好些年了,今晚见他的时候,他还说过两天找你……”
可安北瞳还没安慰完,看见对方也没个所以然,突然掩住面,指缝中就钻出了他小声的抽泣。
这反应也有点儿让他措手不及。
赶紧拍着他老人家的肩头安慰。
“爸,爸,你别伤心,我肯定会尽快抓住那个混蛋,给傅伯伯报仇,这个案子已经交给我了。”
安天航微微抽搐的动作突然停了,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放下手说:“你说是什么?你?一个实习生?”
安北瞳肯定地“嗯”了一声。
想起来刚刚副局长和魏对讨论说,暂时先把案子安他头上的话。
对面的老头儿没支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那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好歹我也是警校优秀学生啊。”安北瞳稍稍一仰头。
安天航上下打量他那个不听话的龟儿子。
不知道当初是中了什么邪了,死活非要上警校!白瞎了自己遗传的好基因!
“你走吧,祝你早日放弃。”
安北瞳一个诧异,想必是这老头整天跟年轻人在一起,说话贼损人。
大概每次跟安天航聊天,到最后都会想起些什么让自己不愉快的事儿。
所以,安北瞳不能长时间跟这老头待在一起。
就像他有什么特殊体制,某种莫名的压迫感即将来袭。
在那种感觉到来之前,安北瞳赶紧用另一个话题换了个氛围。
“爸,我来还有件事儿。”
安天航似乎也不想看见安北瞳,背着身问他啥事。
安北瞳勉强一笑,露出左边虎牙:“就是,借我黑色染发膏用用呗,现在洗发店都关门了。”
安天航像是乏了,懒得跟他废话,说去吧,在卫生间。
他话音刚落,安北瞳就替老爷子关灯,自行退下了。
来到卫生间,东拉西扯,把一盒日本代购的泡沫染发剂给刨了出来。
心说一句“真洋气”,就开始上网查使用方法了,说明书是日文,看不懂啊 。
彼时,又想起了家里那个喜欢用怪玩意儿的老姐——安北星。
她——应该知道这泡沫染发剂该怎么弄吧。
借着这个话题,就给他老姐拨了电话。
虽然这个时辰了,但他知道,他老姐肯定没睡呢。
平时都是夜猫子,今天又摊上“头条”,肯定睡不着。
果然,对方接电话的声音很是亢奋。
张口一句“安狗子”,又把安北瞳给逗乐了。
“姐,我都这么大了,还叫这外号不好吧。”
“等你八十了你也是姐的狗子,怎么了?大半夜的什么事儿?被小流氓欺负了?”
安北星在台上的形象是全民女神,台下么……
“嘿,我姐就是霸气,看来那些个风吹草动,根本不能影响我姐的心情。就是那欧维什么玩意儿的太能咋呼,你赶紧把他换了吧,我都快被他整出心脏病了。”
安北星在电话那头也乐了。
“换了 ?换了你给我当造型师?那我还不因为造型这档子事儿天天上热搜啊。”
“那敢情好啊,我姐就不愁没流量了,还用蹭那什么小网红的?”
安北星一下不说话了。
原本想套话的安北瞳也哑口了。
安北瞳赶紧转了话题,给他姐讲了今天他遇到的糗事儿——把人家的车给睡了。
安北星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又笑了。
安北瞳也跟着笑,好像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都是成年人了,悲伤已经不轻易外露了,还能掩饰的很好。
但安北瞳懂,当明星不是他姐的愿望,挺不自由的。
之前好多朋友都不联系了,他姐可是个爱热闹的人。
只是,给网红刷礼物,又是个什么梗?
安北星不愿意说就算了。
头发染回黑色的时候,安北瞳也觉得镜子里的人才更像自己。
这回,他能一本正经严严肃肃地查案了。
他握了把兜里挂着银制十字架钥匙扣的车钥匙。
心想——车池,你目前肯定是“最佳嫌疑人”了,咱俩得好好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