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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渣警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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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就传到许老局长的耳朵里了。
为保乌纱帽,连每年陪老婆孩子的度假都给取消了。
连夜从度假地往回赶。
警局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今晚,所有在红宝石消费的上班的,都抓来了。
粗算快二百来人。
一间放杂物的仓库,都临时改成了审讯室。
一群人乌乌泱泱,满屋子怪异的味道。
都是这群嫌疑人带来的味儿。
烟、酒、香水。
审讯中,除了尴尬地遇到某局的领导,碍于关系赶紧放了。
还抓到一个卖假烟酒的。
当时就他蹿的快,警察不怀疑才怪呢。
巧了,局子里正找他呢,这下可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今儿这造型有点儿奇特。
和着是拿火龙果当面膜敷了。
“嘿,玩儿的挺花啊。”一个警察打趣道。
但同时,他心说了一句略带讽刺的话。
——这傅良还真是好警察啊,什么时候都能打击犯罪,可惜了。
……
隔壁房间,在红宝石上班的小姐姐们集体在警察叔叔面前撒娇卖萌。好像压根不关心他们头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还想开直播捞点儿外快,幸好给及时制止了。
哪能让这种丑闻,昭告天下呢?
她们一群矫情鬼,一会儿嫌警局的空调劲儿不够大,一会儿又嫌板凳太硬。
对于警察们的问话,大多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
都说自己跟往常一样专心上班呢,包厢都没出过,哪有杀人的时间呢。
嘴欠的还嚷嚷:都半夜了还不让我们回去,难道想让姐妹们陪警官大人们过夜?
警察们一个个无奈至极。外放点儿性格的想开玩笑这会儿也得收敛。正经点儿的不由心想,这都是一窝什么玩意儿?
狗改不了吃屎?
索性,不跟他们闲扯了。
其中一位警察注意到,唯独窝在角落里的一个女孩看起来很安静,低着头,跟那群妖艳贱货不太一样。
以为总算遇到个正常人了,单独问她话时,听声音才知道原来是个男孩儿。
外表很文静,中等身高,长刘海正好与黑色镜框齐平,叫李展。
只是,他看人时总让人觉得别扭。任何眼神儿都能淹没在厚重的镜片里,问了才知道,他是个低视力者。
让他自己形容,他眼里的世界就是将所谓的模糊特效加到最大值。
在红宝石也工作好几年了,做的是杂工。就是那块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
但就是没人知道,红宝石为什么要收留这么一个人。
他说是害怕,所以才一直窝在角落没敢吭声。
自己主动交代,因为修空调的师傅临时有事儿来不了,所以他就去试着修了,虽然没人作证,但自己不是凶手,从小就胆小。
警察还没开口呢,旁边一个姑娘也扯着御姐音开始接腔,“哈哈,如果李展是凶手,我就咒自己一个月收不到客人的酒水钱。”
周围一片哄笑。
李展安静,没反驳,眼睛不知盯着某处,干干地笑了一声。
可后来,他自语了一句话,让所有警员都为之愕然。
“这警察是造了什么孽?以至于让人恨到将他的尸体大张旗鼓得公之于众?”
周围的人都不吭了,小姐妹大眼瞪小眼,好像没听懂他用的成语。
是啊,真是傅良造孽?还是杀人犯造孽呢?
警察已经开始排查他周围的人际关系了。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人员不错。
社会关系简单,没不良嗜好,没结仇没结怨,待人从不摆架子。
说话实在,干事儿踏实。
只是这么一个好人,老婆带着女儿早些年跟人跑了。
亲人里,还有一个身体不太好快八十岁的老娘。
一个弟弟,现在正在往警局赶呢。
跟他弟弟傅胜联系上的时候,电话里居然没什么反应,最后说一句“知道了”,让大伙挺诧异的。
让人诧异的还第一个发现楼顶有异样的小鹿,她由那个姓魏的警员单独问话。
可除了一直重复她已经交代过的事情,再也问不出别的。
始终关心的都是自己脸上和头上的血到底擦干净没有,沾了血的衣服还能不能洗干净之类的问题。
简直没点儿人性。
姓魏的警察没感到意外,或许压根就没对她报什么希望。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寄托在法医和监控录像身上了。
但有个人,咱们还没考虑那么多。
那就是安北瞳。
若不是人手不够,他也不会这么好运气轮到他上阵。
刚刚他能亲临现场,纯粹是因为他离案发现场最近。
现在他就在隔壁房间。
安北瞳嗦泡面的声音贼大,头一仰筷子一刮,一大坨泡面就入了口,鼓着脸颊嚼起来,间隙中还没忘审讯报警的那位小保安。
他第一次审人,一点经验没有,全靠看过的警匪片儿和学校的演戏脑补。
但,他也是个不太守规矩的种。
姓名、年龄,这些基本问题,安北瞳全部跳过。
他也不想等监控录像或者法医的报告。
直接把傅良的一张照片往桌椅上一摆,问小保安见过这个人进来么?几点钟 ?有没有伴儿?
小保安闻着安北瞳泡面的香味,咽了口口水。
他学历不高,但也明白,照片上这人就是那个高空洒血的死者。
想不倒啊,居然会是警察!
还以为会是会所里刚刚引起骚动的某个客人。
此时他的脑子有点儿钝,但也努力让自己回想。
看了会儿,小保安皱着眉,眯着眼说:“好像……咝……没见过啊。”
安北瞳将泡面汤抽了个底朝天。
用手背抹了把嘴上的油汤,没功夫顾他的小鲜肉形象了。
他身体前倾,点着照片一字一顿地说:“你再给我看清楚,提供假证据,我可以拘留你半个月,还罚款!”
小保安被他这句忽悠吓得是忙摆手
“别别,警察大哥,你现在突然让我回忆,我也说不准。晚上那么多客人进进出出,我没留意到也很正常,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应该不是我们哪儿的常客吧,呵呵。”
安北瞳蹙了下眉,又听见小保安补充说,“这个男人,一点儿也不眼熟。”
随后,他还将晚上在红宝石发生的那点儿小插曲给安北瞳讲了。
好像说的越多,自己就用交罚款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会不会跟我们老板的的弟弟回来有关,我也就不清楚了,嘿嘿。”
安北瞳一挑眉,觉得着小保安挺能聊。
自己一分析,也觉得是条有价值的线索。
正想问问那个老板弟弟的名字想亲自会会他,就有人叩门,标准的三声。
安北瞳说了句门没锁,转脸就见一个低低胖胖长相没什么特色的女警,将门推开了一道小缝。
开口说话的声音,也低的让安北瞳几乎听不见。
安北瞳反问一句,才听清她问什么。
“请问,您是叫安北瞳么?”
安北瞳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说了声“是,什么事儿?”。
女警清清嗓子说:“有个男人,说要亲自让你审。”
“什么?”安北瞳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好奇地站起了身。
“谁啊?”
女警说:“他没告诉我名字,就说,如果不让你亲自审他,他以后所有车的罚单就找安北瞳给他交……包括今天晚上的。”
一个没忍住,安北瞳被她这句话气得喷出一声冷笑。
他手一挥,意思是——女士,请带路。
安北瞳经过的那个房间里,正被审着的是车寻。
由于他自报家门说是老板。
所以被单独拎出来伺候了。
审他的,是刚从小鹿房间出来的魏队。
由于两个人第一见面就不太愉快。
所以审问的过程也不太愉快。
车寻听柳珍的话,这会儿很老实。
以至于话语单调到只有一句,说多了怕把持不住。
“我又不是傻逼,杀人杀到自家场子,搬石头砸自己脚么?”车寻半闭着眼睛,一副快睡着的样子。
魏队一怒,也没好气儿地说:“嘿,你长的人模狗样,嘴巴怎么就这么不干净。就算杀人的不是你,也八成是跟你熟悉的人。不然,怎么会故意去给你脸上抹黑呢,除非他是傻逼,是不?”
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那个跟你同一屋,长头发,胳膊上花里胡哨的男人,是谁啊?”
车寻翻起眼皮看他,半天也没接腔。
魏队也没逼他,暗自一笑:“嘿,不说是吧?行,待会儿我亲自会会他,说不定就能破案了。”
闻言,车寻冷笑一声,彻底闭上了眼。
他开始想象隔壁屋的车池,不知道又在被哪个不靠谱警察盘问在着什么样不靠谱的问题。
只是他无法想象,隔壁屋的场景,一度十分尴尬。
安北瞳一进门就警告车池闭嘴,说自己先完成工作内容再聊别的。
两个人的对话就像初次见面。
但杵在旁边的那个小女警明显感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对。
像是一对互相赌气的小情人儿。
随即很有眼色地离开了房间。
依照惯例,安北瞳将车池的姓名、年龄等基本个人信息都问了一遍。
然后开始盘问他去红宝石的目的和经过。
车池揉揉眼,一五一十地答。
……
“嗯,就这些,我都交代完了,现在能聊聊私事儿了么?”
车池说完,朝安北瞳勾了勾手,好像想要回什么东西。
安北瞳斜了他一眼装没看见,回想车池交代的事。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破绽。
就算他撒谎,监控录像应该不会撒谎。
关键的是,结合小保安说的事儿,车池就是那个他所谓的老板弟弟了。
但这次安北瞳学乖了,他没有‘打草惊蛇’。
“看来,那个骚扰你店员的流氓还喜欢玩儿填色游戏呢?”
安北瞳盯着车池花里胡哨的手臂嘲讽道。
车池一翻白眼,他已经把这茬给忘了,无奈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似乎一脸犹豫——要不要交代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儿?
安北瞳立即捕捉到他这个表情。
“怎么?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咝……该不会是……”他狡黠一笑,接着说:“跟作案同伙串通的什么信号吧?”
闻言,车池诧异地看他一眼:“小同志,你想象力还挺丰富啊,我能当你这是……蓄意突破当事人的心里防线么?”
安北瞳一本正经道:“我可没有啊,我国法律严格规定,审问嫌疑人时,不得使用不正当手段。”
“嫌疑人”这个字眼一出来,车池皱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还有啊,你的店员蔷薇女士,为什么连你的私人电话都不知道呢?”
车池一顿,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有些不悦地说:“你还翻了我车?”
安北瞳理直气壮道:“是啊!私自把车扔给我,到点儿了也不回来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想嫁祸于人啊?”
“哈哈哈!”
车池被安北瞳的言论弄的是哭笑不得。
安北瞳一拍桌子,问他笑个屁。
车池憋住笑说:“那你还敢吃我给你的东西,不怕有毒啊!”
安北瞳瞬间没话说了,吃人嘴短啊。无奈,只得对车池吼了一声“严肃点”。
车池则擦了把眼角的泪,说:“好了好了,警官大人,你赶紧把车钥匙给我,我要回去取车。你停那高级位置,我怕交警把我车给拖走。”
安北瞳则及不耐烦地转了下脖子,双手撑桌站起了身:“没事儿,交警那块我有熟人,你先歇着,你若是没问题时间到了他们自会放人。”
说完,他自顾走到门口,对着有些急眼的车池说:“但愿你确实没问题。”
车池嘴里咝了一声起身上前,却被门口的警察给一手拦住。
关门前,安北瞳还故意一掏兜,将一张名片挑逗地在空中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