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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时卿 ...

  •   提到陈时卿,不仅京师沸腾起来了,整个燕国都有些躁动。
      这一切都要从八年前说起。
      燕国正值新旧年交替,改年号为熹和。熹和元年,陈时卿八岁,却已是京师乃至燕国享有第一神童名号的小公子了。
      且不说他出身于极其高贵的陈家,他生父便是有先帝亲赐的‘怀仁智者’之名的陈大家,母亲是先皇后的表妹。而陈氏族中壮大旺盛,出了几名猛将和先皇内阁大臣,各个都是在燕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时卿作为大房中嫡长子,自是出生起便是帝京一道瞩目的风景。八年光景,年纪越长,景致越妙。三岁能文,四岁便可成诗,五岁殿堂前一鸣上国惊群孺。六岁一人城头接待列国使者,被人疑“童子何来?燕国无人否?”,陈时卿六岁青杉古城对曰:“卿乃人中凤,万朝迎凤,有何不可?”
      来使回国后,有诸多铭文美诗来赞颂陈时卿早慧多智的神童之名,其中有不乏被燕国所称颂的诗词。夸张点有诸如‘谪籍尘寰辞玉樨,凡埃俗气非所宜。我独一览如痴醉,恨不快观紫芝眉。’简单明了点也有‘此之只能天上有,燕国有陈,可得百年大平。”这样的美言。
      一时间,陈时卿风头大盛,先帝特准他在朝中旁听国事,而当时的陈时卿也仅仅七岁。这一举引得朝中众多旧党元老不满,最先发难是位戎马半生的庄将军,老将军曾被皇帝赐有“龙门虎将”的名号,虽是老将却文武双全,写得了一手好诗,破的了一局残棋。
      彼时朝中正逢匈奴边界冲突,先皇见陈时卿神格非凡,遂问:“时卿可有言否?”,庄老将军在旁耻笑道:“一童子罢!有何见尔?”又嘲讽陈时卿道:“汝曾读几年书?可曾对否?”
      陈时卿坦然以对:“小事耳,何难之有?”庄老将军又问:“能对几字?”陈时卿反问:“一字能,百字也能,不知将军能几字?”老将军气得怒目圆瞪,仿佛忘记这是朝中大堂,只觉这七岁稚童口气不小,恨不得现在就让好看,当着众臣的面给自己磕头认罪!
      而一旁的文将、先皇及陈大家都看得一脸好戏,丝毫不为这剑拔弩张的形势有所作为,一旁的文将是因为这两人他们都惹不起。
      一旁的陈大家是因为他需要儿子立威,这样才能在朝中真正地站稳脚跟,至于担忧儿子会输?那是不存在的,自家儿子什么本事他都有些无法揣测,更何况是一武将?而坐着的先皇那就是纯看戏,每天坐上面听来听去都是一些差不多的流程,这样的热闹还是第一次看,有趣!实在有趣!
      庄将军思索少许,指着厅堂中一副龙虎山花鸟图道:“旧画一堂,龙不吟,虎不啸,花不闻香鸟不叫,见此小子可笑可笑。”这是明着借着这画讽陈时卿可笑了,而陈时卿未加思索,脱口便出:“残棋半局,车无轮,马无鞍,炮无烟火卒无粮,喝声将军提防提防。”
      “好对!”高堂之上的皇帝先鼓起掌来,先嘲的老将军脸上挂不住了,他懂棋,自然是懂陈时卿借棋局回击他的深意。满朝文武也开始略微有些交耳,称赞不断地落入庄将军耳中。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却只听皇上咦了一声,突然往前倾身严肃道:“时卿,你这对可有别的深意?”庄将军听闻愣了一下,好像刚才皇上确有问过他关于对匈奴骚扰边界的看法?
      他这意思是匈奴骚扰边界有起兵之嫌?庄将军诧异地转身看向旁边仅七岁的陈时卿。皇上明显也懂了陈时卿的意思,正想问哪位将军愿出兵驻扎边界,毕竟这不是个好差事,只怕好几年都回不了家。
      庄将军便上前表自己愿出兵驻扎,毕竟被一个七岁稚童当着朝中大臣的面回击得哑口无言,说出去只怕他英明不在。皇上自然虚情假意地挽留一番,而庄将军再三表明去意已决,上演一场君臣佳话。
      等庄将军下朝回到家,才反应过来陈时卿那句‘将军提防’,怕不是说的便是他现在的处境,年近花甲驻扎边界,说得好听是为国效忠,说得难听便是怕活得久。如今再生气也只得感概一句燕国第一神童之名,非吹嘘得来啊。
      至于后来庄老将军浅无声息地离开京师驻扎边界,平定匈奴赢得后半生美名则是另一番故事了。
      然而真正让陈时卿这个名号响彻燕国,准确来说,是将陈家推至风口浪尖的则是少微真人的一句话:“陈家有一瑰宝,得之,可改人命,国命,天下命。”此言一出,列国哗然。
      少微真人何等人也?有人说他住仙岛喝琼浆,脚踩得便是可药白骨的玉芝,骑得是通人性灵物青鸾。也有人说他活了几百来岁,只差一步便要飞升做神仙。这样人说的话,不是天谕是什么?
      陈家一夜之间门庭若市,门口百年的大栏杆都被人踏平了一截,所有人都在好奇陈家的瑰宝到底是什么。尽管陈大家是苦口婆心地向世人劝解,显然并没有人买账。然而对陈家瑰宝的谈论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降低,就在陈家疲惫地应对络绎不绝的访客时,陈时卿迎来了他的八岁生辰。
      陈时卿八岁那年,陈家惨遭灭门。
      满门三百来口良贱,诛杀尽绝。上至八旬祖母,下至腹怀有孕的无辜妇人,尽数诛戮,只余下一被其生父生母用身体挡住的短缸中的陈时卿。
      据说陈家的血水味用了三天三夜才冲净,据说那年六月的当头下起了白雪,还据说陈时卿满脸血污在放着数百棺材的陈家守了几天的灵。
      还是少微真人捞起跪了好几天的陈时卿,再晚几个时辰,不仅腿要废了,人也快没了。少微真人看着灵堂内摆着的百副棺材,叹口气道:“天意啊!还是来晚了一步。”
      又看着自己手下这个奄奄一息的小人儿,原本容貌绰约风姿非凡的仙童,如今两颊塌陷露出一双大的骇人的墨瞳,正直直地盯着少微真人。
      真人咦了一声,怜悯道:“小孩儿,你可恨我?”陈时卿摇了摇头,双唇惨白干裂地一开一合间吐言:“屠我满门的不是你,不是吗?”
      少微真人略微诧异地看着陈时卿,有些正经地发问:“小童,你可愿跟我走?拜我为师?”陈时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拉出一道阴影,稚嫩的声线夹杂着沙哑道:“跟你走,可以报仇?”
      少微真人略有些兴趣地盘腿坐起,与众不同的是他凌空端坐,以手撑着下巴望着下面的小人,有些自傲地哧道:“跟我走,能不能报仇,得看你能学得我几成功夫。”他虽因自己这一卦卜的寓言害这小童丢了家,但他也绝不会因这缘故而轻易收徒。
      “我需半日收拾这边的事情。”“好!”少微真人自是一点也不奇怪他答应的如此之快,若是有人不答应,他才觉得奇怪。说完他扔给一木哨子给了陈时卿,还温馨地嘱咐了句:“办好了事吹哨子便行。”
      那日傍晚,就在少微真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拿着自己哨子跑路的时候,他忽听到了哨子吹响声。少微真人轻笑一声,扫袖一把出现在陈时卿面前,抓住陈时卿略短的胳膊就飞了起来。
      自此时候,无人知道陈时卿的下落。
      直到八年后。

      “什么?卿哥儿回来了?”柳胜玉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她说消息的红拂,就连向来冷静稳重的红拂也是一阵激动。柳胜玉也坐不住了,向来恪守女子礼仪的也着急地来回踱步。
      “卿哥儿现在在哪儿呢?”柳胜玉忍不住发问开来,脸色也因激动变得有些潮红。红拂好笑地回道:“那自是回了陈家。”
      柳胜玉好笑道:“我真是糊涂了!不然他能去哪儿!”既然知道陈时卿现在就在陈家,柳胜玉是再也坐不住了。
      “备矫,去陈府。”
      等到了陈府,那自是一个水泄不通,柳胜玉进了宅府,自是远远地窥见了那里三层外三层都围着的一个身影。在她的印象里,陈时卿还是那个有着一双漂亮墨眼,不爱说话总是静静地呆在她身边,有着不同寻常智慧和成熟的小男童,如今那孩童是渐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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