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That》IronStrange狙击手

3、第 3 章 Steph

　　Stephen把窗子打开，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景象，只觉得熟悉而陌生。

　　在他的14000605种可能里，不知多少次坐车经过这些高大的建筑，有时是独自一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和Tony一起。Stephen无法修复心里巨大的空洞，他也清楚自己无法反抗，而这些伤口会伴随他一生，最后随着他的生命消逝。

　　但相比自身的痛苦，更多的是沮丧。

　　即使是对于天空而言，他也未曾付出过真心和百分百的忠诚。

　　他像一只孤傲的鸟，明明在天地间翱翔，被其所包容，许他以重生，他却还要不断质疑，偏要用尖利的喙刺破真理编织的云，一头扎进鲜血淋漓的真相中，被时间的齿轮绞地遍体鳞伤。

　　一开始他还想着，至少抓住了那人的手，其他的一切也就无所谓了。可他没想到，最后，他也只来得及扯下一块影子，随后便亲手将那人推进众生利益之间，碾成碎片。

　　爱和责任变成一条蛇，温柔缠上脖颈，接着近乎阴毒地收紧，夺走肺部所有氧气。

　　Stephen的视线模糊起来。

　　他是谁呢？

　　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东西。

　　曾经他是一个医生，一个纯粹的医生。尽管无法否认他对名利的痴迷，但他从不会放任一条生命在面前消逝。后来他再也做不了医生，他变成地球的守护者，一个纯粹的法师，尽管双手沾染了鲜血，却也只是为了守护这个星球。再后来他又成为了Tony Stark的爱人，回过头想想，他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变得不再纯粹了。他有了私心，尽管知道Tony的死是唯一的办法，他还是固执地一遍遍寻找，一次次相爱。他真正打乱了时间的规律，违背了他的准则，他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只谈苍生的至尊法师，却也不是一个只论浮生的普通人。

　　他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中，究竟以何种形态存在于世间，究竟有何意义。

　　他......

　　“Doctor Strange，我们到了。”

　　Stephen猛地回过神来。车子停在一家破旧的小店前，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那些资料，我绝对不会相信Tony会来这种地方。”Happy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四周，破败的景象让他仿佛置身某个经济萧条的城市，而不是纽约。

　　Stephen心中暗笑。这也许就是Tony让人着迷的地方，你永远摸不透他的心思，他看似随着名利沉浮，实则置身事外。他推开车门下车，阳光穿过交错的电线照在他脸上，让他眼前一花。

　　“Tony......\"Stephen不禁呢喃出声，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Tony推开小店的门走了进去。他急忙跟上，推开虚掩的店门，却只有老板一人坐在高高的柜台后，眯起眼睛看着他。老板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戴着一副圆眼睛，佝偻着身子从柜台后探出头来，“什么事。？”面对这个贸然闯入的人，他显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在看清楚Stephen的脸后，突然变得笑容可掬起来。“您是要定制婚戒的客户吧，这次没有和您爱人一起来吗？”

　　Stephen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细想，只是将一份设计稿放在柜台上，“其他细节我已经发给您了，我十个工作日后来取，可以吗。”“让我看看，”老人伸手接过设计稿，粗略翻了翻，“嗯，确实差不多，十天应该刚好。”他把设计稿放到一边，看着Stephen苍白的脸色，稍稍皱起眉头。

　　“要坐一会吗，我这有热茶，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了。”Stephen已经无法忍受下去，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有着Tony Stark的味道，他慌不择路地走了出去，却在门关上的一刻，听见老人的话。

　　“我也很难过......”Stephen猛地回过身，门却已经关上了，他想再次伸手推开，却又触电般收回手，转身看着车里的Happy和Peter，“谢谢送我过来。”随后便在身前画了一道传送门，踏进去离开了。

　　Stephen一进圣所，便跌坐在卧室的扶手椅上，久久缓不过神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让他不敢置信。他疯狂地回想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巨大的信息量涌进他的脑子，让他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Cloak，可以给我一杯咖啡吗？”他声音低沉地问道，斗篷立刻从他肩膀上离开，飘去厨房摆弄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飘了回来。Friday送来的器械就放在卧室角落，斗篷的一角不小心划过，打开了虚拟现实模拟器。一阵强光闪过，Stephen眯起眼睛，却在下一刻睁大了双眼。

　　Tony Stark，正站在他面前。

　　他向Stephen伸出手，一双蜜棕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怎么了Stephen？想什么呢。”Tony笑着伸手摸了一下他嘴边的胡茬，转身走到厨房也给自己弄了一杯咖啡，端着走了回来。Stephen下意识挥了下手，想把他手中的咖啡换成热牛奶，却毫无变化。

　　这是假的。

　　他此刻才反应过来。

　　这是假的Tony Stark。

　　这不是他的爱人。

　　他想走过去把机器关掉，可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Tony连忙伸手去扶他，手却穿过了Stephen的身体。

　　两人一时都僵在原地。

　　“我们都知道这是假的。”Tony突然开口，“真正的Tony Stark已经死了，不是吗。”

　　Stephen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Tony.....”

　　他没法看着这个面貌与爱人别无二致的AI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承认现实吧Stephen。”

　　这的确是Tony会说的话。

　　“我们无法逆转死亡。”

　　这的确是Tony会说的话。

　　“我爱你。”

　　这的确是Tony会说的话。

　　“但是我再也回不来了。”

　　这的确是Tony会说的话。

　　可是不是的。

　　“我可以救你的，只要再逆转一次，一定可以的，一次不行就两次，我一定可以......”

　　“把我关掉吧Stephen，我不能这样害你。”

　　这的确是Tony会说的话。

　　“Cloak，把我关掉。”

　　不，不要。Stephen绝望地转头看向斗篷，但这一次它却听了Tony的话，径直过去关掉了机器。

　　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带着他的爱人一起。

　　尽管那是假的。

　　“不要。”Stephen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却又跌了回去。有某些湿润的东西聚集在他的眼眶里，Stephen闭上眼睛，他哭不出来，也没资格流泪，他只将脸埋进双手间，声音低哑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