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That》IronStrange狙击手

2、第 2 章 Steph

　　Stephen在那片海滩停留了很久。
　　怀抱里似乎还留有Tony的体温，却在慢慢变冷。
　　初升的太阳洒下温和的光，照在Stephen的灵魂上，让他遍体生寒。
　　“Tony......\"他嘴里呢喃着，跌坐在柔软的沙滩上。不知道Tony记不记得，他在这片海滩上，在星光或是朝阳前，向他今生最爱的人求了13673248次婚。
　　还有3001次，是在Stark大厦的顶层天台，在漫天绽放的烟火下。
　　Stephen把手按进温热的沙子里，回忆着他亲手为Tony戴上戒指的场景。Tony的手很柔软，却又因为掌心的茧而稍显粗糙，它握住Stephen伤痕累累的手，引领它将那枚藤蔓形状的戒指戴在Tony左手的无名指上。
　　其实Stephen每次都想用法术抑制双手的颤抖，可Tony却说没关系，说这不是缺陷，他接纳Stephen的一切。
　　”我爱你Stephen，我爱你的全部。“
　　Tony总会这样说。
　　他站起来，向Stark大厦走去。
　　......
　　当Stephen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爱人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安静地沉睡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Tony长长的睫毛上。
　　Stephen紧盯着他，恍惚间，似乎看见那睫毛抖动了两下，像是眼睛就要睁开。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拂开王伸出的手臂，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便猛地跪倒在Tony身边。
　　胸腔里像着了火，烧灼他的心肺，剧烈的咳意爆发出来，鲜血沾满衣襟。Christin提着急救箱想冲进来，两人就被突然出现的镜像空间包裹，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直到此时，Stephen才真正安下心来。他握住Tony已经冰冷的左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顺着完美的五官线条一路下滑，上升，最终停留在下颌柔软的胡须上。Stephen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那人的相貌，还是很漂亮，只是紧闭的眼睛和微垂的嘴角让他不太满意。他会永远记住他，但Stephen希望记忆里的爱人永远是笑着的，微笑，大笑，甚至是窃笑，只要是快乐的就好。
　　怎样，才能让他快乐呢？Stephen这样想着，他撑着病床艰难地站起来，俯身在Tony唇上落下一吻，轻柔的。可Tony依旧是那副嘴角微垂，悲戚的模样。Stephen又慢慢地吻上他那双美丽的眼睛，依旧虔诚的，却毫无反应。
　　Stephen开始想念，想念微微颤抖的睫毛，想念蜜棕色的眼眸，想念上扬的嘴角。他直起身，斜倚在一旁的立柜上，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空空如也。“啊......”他突然想起，这一次，还没来的及买呢，那对戒指。
　　Stephen不禁笑起来，已经很幸运了，相比较人类短暂的一生，他与自己爱的人一起度过了上亿年的时光呢。他们相爱了14000605次，求了13676249次婚，这可是世上独一份的殊荣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Stephen想着，上帝都给予了相爱亿万年的奇迹，又为什么要计较这个救世主的短短40年呢？
　　上帝没有回答。
　　而他的爱人依旧安静地睡着。
　　Stephen看着Tony的睡颜，突然也觉得累了，他不断咳着，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留下，连思维也混沌起来。Stephen靠着柜门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却还是紧紧攥着Tony的手不放。隔着模糊的视线，那人好像笑了，像那些日子一样，像他深爱的模样。
　　......
　　意识被深海的黑暗吞没。
　　......
　　Thor轻轻走进逐渐破碎的镜面空间。
　　Stephen斜倚着立柜倒在地上，明明已经不省人事，却还死死攥着Tony的手不肯放开，两人交握的手上都用血画了一个藤蔓样的戒指，印在无名指上。Thor静静地看了一会，蹲下来用力把两人的手拉开，然后将Stephen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他把Stephen交给了Christine，又回去把Tony推了出来。此时他才得空仔细地看着好友的样子，除了脸色苍白了些，与平时别无二致，似乎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Thor微微抿嘴。
　　“吾友，好好休息吧。”
　　他只觉得眼睛有些发胀，急忙转身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在走廊窗边的长椅上坐下。Thor低下头，用手捂住脸，脑海里满是Loki的样子，还有父亲，母亲，Stark，Nat，甚至是Stephen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不是神么？
　　怎么什么都守护不了。
　　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昏暗的，被浓雾覆盖，像是一幅画风阴郁的作品。
　　——————————————————————————————————————————
　　Stephen的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多处内脏破裂，数不清的外伤，还有体内的大量出血几乎要了他的命，尽管是至尊法师那种强大的意志力，也整整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
　　在他住院期间，有很多人来看他，可他自从醒过来就对外界的事物没有一点反应，只是一直盯着窗外，面无表情。Stephen也很少睡觉，偶尔一两次深度睡眠，总会在半夜喊着“Tony”惊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颤抖着熬到天明。
　　Stephen在一周后悄悄离开医院回到了圣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连Wang都被赶了出来，只能在Stark大厦暂住。
　　“Stephen，我爱你。”
　　Tony看着面前单膝下跪的男人，眼里泪光闪烁，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吻上他。初升的太阳洒下第一缕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反射出强烈的光芒，刺得Stephen眼前一花。眼前的景物瞬息万变，在刹那间回到了复仇者基地的战场上。
　　Stephen惶恐地看见Tony松开了他，踉跄着向后退去。他想伸手抓住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Tony，眼前的爱人跪在地上竭力挣扎，最后精疲力竭向后倒下。Stephen用力扑向他，可还是晚了一步，Tony在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化为灰烬，消散在席卷而来的狂风里。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迷雾渐渐散去，重新呈现出圣所的样貌。痛苦沙哑的嘶鸣从Stephen的胸腔里爆发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Cloak像是被吓到了，颤抖了一下，飘过来温柔地将他包裹起来。鲜血的溢出让刺耳的嘶吼声猛地停下，转而变成剧烈的咳嗽，空气中弥漫起微甜的铁锈味，这让Stephen感到一阵恶心。
　　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是Peter，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从前那么轻快，显得低沉沙哑，让Stephen微微皱起眉头。他在Cloak的帮助下走到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勾了勾手，门自动打开，Peter愣了一下，快步走进来。
　　“Doctor......”他在Stephen面前坐下，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人。Stephen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不再像是泰坦星上那个沉着强大的法师，尽管他极力压制，却也无法阻止那种沉重的悲伤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倾泻出来。
　　Stephen清咳一声，将Peter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伸手捏了捏眉心，“有什么事吗孩子。”Peter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Pepper小姐让我转告您，Tony......Stark先生的葬礼周五在他位于乔治亚州的住宅举行，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同其他人一起乘私人飞机过去，她会派专车来接您。”他顿了顿，“ Stark先生大概很希望您能到场。”
　　Stephen没说话。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Stephen一直看着窗外，脸上表情莫名，Peter便也端起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果汁，静静地等待着。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依旧平静地生活着，对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残忍告别一无所知。
　　“请替我告诉Pepper小姐，我会到场。”直到天空染上夕阳的红晕，Stephen才将视线重新移回面前的少年身上。“Peter，可以先陪我去做件事吗？”“乐意至极！”少年飞快地把杯子放下，眼睛亮亮地等待Stephen的指示。
　　Stephen松了口气，他只想感谢这一切变故并没有从根本上影响这个孩子的心性，不然Tony一定连自己的死都感到抱歉。
　　他挣扎着站起来，拒绝了Peter伸过来想要扶住他的手，用斗篷撑住了自己。Stephen苦笑着抬头看着Peter，“我希望Pepper小姐有派车送你过来，而不是让你像个愉快的猴子一样在高楼大厦间荡来荡去。你也看得出来，我现在可能没办法画个圈把自己送过去。”Peter急忙点点头，抢在Stephen前冲下楼梯打开门，一辆车正停在圣所门口，开车的是他熟悉的人，Happy。
　　可惜只是单方面熟络，在Stephen向他打招呼时Happy一脸迷茫。Stephen无奈地耸耸肩，报了个地址就不再说话。
　　Friday很快查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在调出导航资料后还不忘唠叨一句。“Doctor，这是您和Boss常去的那家饰品店，我想您大概是要定制Boss的求婚戒指，需要我将要求和尺寸提前发给工匠吗？”
　　！！！
　　Stephen几乎惊恐地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车载电脑的显示屏，忽视了身边两人怀疑的目光，咬牙切齿地问语出惊人的AI，
　　“你怎么会知道？！那明明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事！”他的手颤抖起来，攥着车的把手，脸色一片惨白。
　　可Friday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语调，缓慢地陈述她已知的事实：“Boss之前让我时刻检测异常的能量波动,我在Boss离开地球后的一次监测里搜索到了‘我’的信号，她向我发出了信息共享的请求，与我共享了她所储存的信息。其中含有您和Boss定制婚戒的记录以及你们所有的谈话信息，我分析这是由于您在使用时间宝石查看未来的行为违背了时间法则，导致时间线之间产生交点，使我捕捉到了另一时间线Friday的信号，但其中的原理和具体情况还无法分析。此外，当时Boss开启了您在Stark大厦和AI系统使用上的一切权限，信息共享后，这些权限依旧有效。我将在圣所安装相应设施，您可以随时呼唤我。”
　　车里诡异地沉默下来，Happy和Peter都一时无法消化这个重磅消息，Stephen则像是陷入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里。
　　他只觉得有一团棉花堵在胸口，让他整个人绵软无力。Stephen庆幸于这一巧合，让他们在这一世界得以留下痕迹，但他又痛苦于自己的思念和愧疚，这让他避无可避地会沉浸于过往的回忆中。又或者，这一交点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它会不会将Tony耗尽生命保护下来的世界摧毁，Stephen不敢想。
　　可理智此时无法战胜情感，他声音颤抖着回应Friday：“将我和Tony的一切资料发给我，并把你记录下来的所有场景建模，构建成全息投影保存。”“好的Doctor，我会将全息投影设备在您回来前放到圣所。顺便一提，Boss当时为您在Stark大厦准备的房间也已为您装修完毕，还在原本的位置，您可以随时住进来。”
　　Stephen只觉得眼睛涨得发痛，脑海里满是爱人的身影，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好，我会给你圣所的进入许可，帮我把必要的物品搬到Stark大厦，谢谢。”“好的Doctor，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会将您和Boss在一起的部分资料发给Pepper小姐，Happy先生和Peter，向他们解释经过。”
　　Stephen看了一眼旁边疑惑的两人，点了点头。聪明的AI小姐立刻向三人的手机和电脑各发送了一份文件，同时贴心的启动车子自动向目的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