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奋斗者》鲁仲宇

9、观念的磨合

　　姬从谷被兄长堵死了开屠铺的财路，又别无出路，只好继续给兄长“做奴隶”，仍杀猪、卖肉，让老婆帮父母饲鸡养猪与种田，以便独得父母在该期间所创造的剩余价值，并且，欲独得父母建造的独立在山窝里的已经居住了将及10年的半旧土砖屋和已经使用了好几年的牛栏、猪圈、鸡棚、狗窝以及围院的土围墙。他认为这些东西以及父母在该期间所创造的剩余价值是他份内的东西，进而，认为这些东西远远比不上商店青砖瓦屋（两千元钱屋钱，兄弟对半分，他从谷只能分得千元钱，但他独得的父母这几年创造的“剩余价值”何止千元，更别说做商店的当时还留了一些钱用于养猪饲鸡），只不过是独得这些东西比不独得这东西好。因此，姬从谷这天思前想后，引“ 武昌之扁青”，习“ 蜀郡之铅华”，而向世人展示一首《打油诗．滴水成河》以明志：
　　人云钱财身外物，我说疏财皮包骨。
　　君子不求份外钱，份内必得且从速。
　　滴水虽微可成河，小利忽略大利误。
　　势弱正宜吾砺志，同胞何必比文武。
　　不过，吟哦过后，对于末尾两句，姬从谷有所犹疑。他想：这两句，不好想。首先，就“势弱砺志”来讲，本来，话的意思符合伟人的教导：“穷则思变，要干，要革命。”和“一张白纸，没有负担，能写最新最美的文章，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可是，这“势弱”来自于“家庭待遇不公平”，明显之处在于我结婚时没能够像哥结婚时那样从父母那里得到做栋青砖瓦屋店铺的经济支持，也就是没有获得发展经济的坚实基础。要是我有与哥等量齐观的屋和商店，就不至于给哥打工被哥剥削。在人生起跑线上，弟明显地输给了哥，弟不可以凭了“砺志”之自勉来忽视、淡漠、服从“不公平”，一个男子汉，不论是在家庭还是在社会，不可以在人前表现出软弱无能，而是要有主心骨从而能够顶天立地，要有宁折不弯的精神，前人就说过“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的话。自然而然地，“同胞何必比文武”就不对劲，明摆着是哥对不住弟，弟虽然有襟怀开阔、豁达大度、慈悲为本的修养，但不至于要在被欺负的事实面前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该说的话一定要说，该争的理必须力争……
　　姬从光遵从父亲姬荣华的教导，广开财路，由车辆营运、杀猪卖肉和经营副食，扩展到卖蔬菜、日杂、农药、化肥、农用地膜、木材、毛竹、山货。另请了长工。开始招工时，弟求哥嫂招弟媳。做嫂的不吭声，姬从光则面若冰霜地对做弟的说：“你不应该低三下四的要求我们进一步地使你们受奴役！哥不忍心使你全家受奴役，哥应该理直气壮、心无旁骛的找别个门户的人来。使别家的人受奴役，心安理得。”
　　别的长工进了门，姬从谷天天不耐烦，而总是想着一个死理：什么兄弟，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要是依老父所说“以‘钱财如粪土，情义值千金’来左右行为”，就该安排弟媳来做工。本钱是大家庭的，主意大家出，事情大家做，当按人力搞利润分成，搞分成才是谋求公平、公正，而不是蓄意剥削。将亲人当工人打发，赚到的钱随心所欲地拿部分出来发工资，剩下的独吞，这就是存心剥削！寡情薄义、无情无义！什么东西！猪狗不如！
　　不多日，姬从谷搁了屠刀，自动走人，并且，因此“看破红尘”，当日于自家承包的湖田高墩处，搭起一个能够安放单人床铺和可以烧火做饭的窝棚，在老父面前扬言“与世隔绝，就此度过后半生，不与社会上任何人打交道，当然也不与结婚不久的老婆打交道，不要老婆，如果她要来窝棚就将她赶走，只当光棍，自己顾自己，吃多少粮食就生产多少粮食，连一粒谷都不多生产，不买卖粮食，别人休想剥削我，而我也不剥削别人” 。并且强调：“光棍自食其力，胜于当和尚。和尚‘化缘’不劳而获的本质就是剥削别人。”
　　姬荣华劝说道：
　　“剥削”一词不能如此片面理解。一个男子汉为家庭为社会作一定付出，不能说是被剥削。同理，一个人在困难的时候需要别人给予并且别人已经给予经济援助，不能算是剥削别人。当然，这些，也许你平时已经想到，只不过是目前情绪过激而思想走向极端。在我想来，人在世上，大可不必只寻一棵树吊颈，大千世界，出路良多，只要人肯去探求。你哥开商店，从根本上讲就是积极探求人生道路的结果。如果不是积极探求，也与你一样于结婚大操大办，将钱都用在“结婚”上面了，世上哪有他这个“商店”和“肉铺”呢？开商店开肉铺后，赚几多钱消费几多钱，或者创业浅尝辄止，三日打鱼，两日晒网，于利润只求原始积累，不增大规模，不广开财路，世上哪有他这个真正的“商人”呢？总而言之，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天生的，每个正常的成年人都有责任开拓人生道路，不可以依赖别人，得过且过。
　　当然，爷也反省过：如果当初将钱于你们兄弟俩平分，那么，你后来就不会对你哥有意见。但是，平分就不等于公平，更不等于合理 。因为，平分之后，你仍然同父母一起生活，期间，父母所创造的剩余价值，自然而然被你独得，这就既体现了当初的平分不公平，又体现了不合理。而不合理更体现在平分不能够成就你哥的事业，因为钱太少。此外，还有一个明显不合理的因素，就是：你哥虽然只大你3岁，但他对我们家庭的贡献比你多十年。他读完小学五年级就开始参加生产队劳动，你呢，读了高中。你多读7年书的花费和他多做十年事的收入，合共就是17年的经济账，你算算，该是几多钱呢，三千元有没有？这个三千加上他们给你一千，就是四千，当时做开商店的屋和进货，一共是四千，这是有记可查的，等于说，他们并没有占你一分钱便宜，倒是你占了他们很多便宜，譬如，这几年，我和你伊所创造的“剩余价值”，和当时留下来继续发展家庭养殖业的钱及其赚得的钱，一共是万多元钱，本当由你弟兄俩共有，可是，都被你独得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自知就被人看不起，是贱自己，对不对。话说远了，回头说。若当时分给你一半钱也就是两千块钱，你也不能够做成一宗事业，有可能全部浪费掉，你结婚送彩礼一掷千金，办酒大手大脚、任意挥霍，不是花掉了好几千块钱么……
　　不管老父怎么说，姬从谷都以“不理睬”处置，不过，他内心深处与老父的话有了遇合，与应答：爷，您的教导就是及时雨，我枯裂的心田，已经得到滋润！今后，我一定认真向爷学习，不断提高自己的理论思想道德修养水平，尽量不给您添加麻烦，尽可能与别人和睦相处，做事一定敬业敬岗，既尽最大努力搞好家庭建设，又以爷为榜样修真炼性、忧国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