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奋斗者》鲁仲宇

8、事关人命

　　这天下午，姬荣华马不停蹄的又管上一宗闲事——
　　姬荣华偶然听说原大队粮食加工厂承包者方坪将石灰石粉大量拌入面粉中，拉到城市里去销售，或者将这种面粉制成面条销售，从中牟取暴利。因此，他找到四处联系生意的方坪，开门见山的说：“有人说你将石灰石粉拌入面粉中销售。这种事或者说法，我是将信将疑。现在，希望你能够诚实地说说到底有无此事？”
　　方坪爱理不理的说：我不会做这种缺德事，你应当想到是人家在诬陷我。
　　“ ‘有则改，无则免’。我今天来，只是点到为止，并不要求你做出表态。既然你提到了‘不会做这种缺德事’，我就可以说：你有良心。即使你做了将石灰石粉拌入面粉的事，你是可以立即放弃这宗事的。”姬荣华平静的说。“至于一些话，譬如，不是哪个人与你有仇要诬陷你；事情有好多人看在眼里；你要懂得人家说你是关心你爱护你；希望你能够迷途知返；现在，社会上正在流行一种‘不怕做不到，只怕想不到’的病毒，我看你是感染了这病毒。等等。这些本已成竹在胸的话，就算作废，说了也算是风吹过。”
　　“我企业的生产经营，不是你村民组长该管的事。”
　　“我有关心大家的义务。”
　　静默片刻后，方坪说：石灰石粉，毕竟属于“石”，它的比重肯定比面粉的大！将它拌入面粉中，做面食时在水的作用下，它不与面粉发生分离吗？一分离，不就露了底么！
　　姬荣华说：在适量水制作食物的情况下，石灰石粉与面粉粘合在一起，不能够分离。这应当是常识。其实，面粉中是否拌入了石灰石粉，只要实验、只要将你出售的面粉量出100克进行焚烧，就可以得出结论。我曾经养猪饲鸡时，知道饲料原料麸皮灰分的含量是5.2%，相应地，了解到面粉的灰分含量，一般发达国家规定面粉的灰分含量在0.5%以下，我国特一粉的灰分含量在0.75%以下，标准粉的为1.2%以下，面包用粉的为0.6%以下，面条、饺子用粉的为0.55%以下。国内外面粉灰分含量的差别源于麸皮留的多少，灰分百分比低是因为麸皮留的少，灰分百分比高是因为麸皮留的多。所谓“灰分”就是面粉或者麸皮在高温时，发生一系列物理和化学变化，最后有机成分挥发逸散，残留下来的无机物钙磷等等矿物质的总重量。灰分在面粉中的重量比例如前面所说是相对固定的，比例数值的“差异”有一个“自由度”，如果面粉焚烧过后的残留物重量超出比例的差异“显著”甚至 “极显著”，那么，就证明面粉中掺了石灰石粉。
　　若真在面粉中掺了石灰石粉，就是违法犯罪，被国家查出后，得坐牢。“坐牢”的说法不是危言耸听，本来事关人命，性质恶劣。要知道：你方坪掺入石灰石粉的“面粉”，易导致食用者血液粘稠，从而，患脑血栓或心肌梗塞等等疾病突然死亡。此外，还导致肾结石、胆结石、阑尾结石等病变。
　　姬荣华言毕，转身就走。一个星期后，姬荣华托人到方坪的加工厂里买来500克面条，当众焚烧，然后，将残留物重量与既有物理数据即总体均数相对照，不必进一步计算、不用查t值表，就可知该样本有关数量与总体均数的差异“极显著”。于是，他找到方坪，轻描淡写的告知已经在其面条中测出灰分“极显著”的事，指出：“谋财害命，是几千年中华文明所不容的品质，希望痛改前非，别执迷不悟。”强调：“再坚持，难免坐牢，留下案底，遗憾终生。”临离开，搁下一句话：“如果再发现你依然如故，那么，我会报警。你别抱侥幸心理。”
　　两个星期后，姬荣华托人到方坪的加工厂里买来500克面粉，当众焚烧，然后，将残留物重量与既有物理数据即总体均数相对照，得出的结论是“差异极显著”。于是，他找到方坪，心平气和的告知已经在其面粉中测出灰分“极显著”的事，指出：“距上次两个星期了，你总不能说这还是上次那批货物吧，好多人说你上批的货物早已卖完了。你还在坚持做这谋财害命、伤天害理的事，而置法律于不顾，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强调：“我本来要报警，使你被绳之以法，使你的货物被全部销毁，从而，为大家报仇雪恨。只是，由于想到你说过‘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话，认为你可能还是财迷心窍，认识不足，而不是铁心与大家为敌，应当给你以‘悬崖勒马’的余地，所以，今天再次登门说事。”
　　只是，方坪的态度与上次一样：不吭声。
　　姬荣华临离开，搁下一句话：“‘事不过三。’如果又再发现你依然如故，那么，为了维护大家的健康，我绝对要报警！你莫抱侥幸心理！纵容你，你将来就会得寸进尺，难免犯下更大的罪行而坐穿牢底，甚至被枪毙！”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姬荣华得到信息从而视野透过墙缝观察到：“方坪在向面粉中掺石灰石粉！”于是，他怒火中烧，心中说：“是可忍孰不可忍！”随之，急急忙忙去派出所报警。
　　事实胜于雄辩，方坪被依法逮捕判刑壹年，并被罚没财产；现场面粉被封存直至销毁。
　　方坪猜想事情的败露必与姬荣华有关系，他要报复，所以，于被释放的这天晚餐故意多喝酒，酒后卖酒疯，袖藏铁锤找姬荣华“算账”。当铁锤砸向姬荣华脑袋的时候，机灵的姬荣华随机应变，避开了致命的一击。方坪占不到便宜，反而再次被捉，罪加一等，坐牢改造两年。
　　所请的杨律师私下对方坪说：仅仅是坐牢改造，算你走运。——你是遇上了机敏的老人姬荣华，要是遇上了一位一般的老人，你就背上了“故意杀人”的“人命案”，必被判处死刑。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由于姬荣华的作用你没能够触犯死罪也就没被判处死刑，故此，应当说，实际上，姬荣华成了你的救命恩人！“其实，姬荣华在你被捉之前就已经是你的大恩人，据说，他曾多次劝你金盆洗手，不要继续往面粉里掺石灰石粉。是不是这样呢？‘知恩不报非君子’，‘恩将仇报’是小人。这说的，对不？”方坪点头，表示认同杨律师的说法，再坐牢就有了忏悔，再被释放于第一时间内找到姬荣华，见面单腿下跪，诚恳地说：荣华叔，当初，我没有听从你的教导，执迷不悟，侵害众生，理所当然的该受惩处。上次见面，对你有所冒犯，确实是罪上加罪。今天，特来谢罪，敬请原谅、宽恕。往后，我一定重新做人，安分守己。
　　过程中，姬荣华默念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同时，后退三四步，距对方两三米远。——防 “图穷匕首见”，对方原本就是丧心病狂、缺乏理智之人。沉静片刻后，他在扫视着对方的面孔及躯体的同时，声若洪钟的说：能够提高认识就好！你自己倒下自己站起来忙自己的前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