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奋斗者》鲁仲宇

10、扶持

　　外掏的推心置腹的话，遭到小儿的冷处理，姬荣华无奈，只好徇私情，而凭着老面子，于支部书记姬登基面前求田问舍。姬登基和蔼可亲地说：“太公既然有信心来找我开后门，就不要说半句留半句。干脆明明白白要求安排他做什么吧!”
　　“到村学校当民办教师，你看行不行？”姬荣华看佛烧香，说话注重讲究。
　　姬登基莞尔一笑，说：“可是，太公你慢了半拍，不能够如愿以偿!”稍后，又说：“现在，还有个‘治安联防队副队长’的位置空着在。这个官，我可以安排他来当！”
　　姬荣华闻言，先是一愣，随之，说：“多谢，多谢！”
　　及至湖中窝棚，姬荣华对姬从谷说了求人的事情。
　　姬从谷勃然大怒，脸红脖子粗的在父亲面前咋咋呼呼：今天，你是鬼迷心窍了？过去大半生，刚正不阿不折腰求人！村里的事，一年进不了几粒豆子，你不是不清楚！“联防队”为推行“计划生育”，没收当事人的家什，拉人家的猪充公，得罪好多人，被广大群众称为“流氓队”，你不是不清楚！“正队长”是管政法与治安的副书记陈进村，具体“行动”时，他总有借口不拢边，一切得副队长打头阵，这种情况，他姬登基不是不清楚！他安排你的儿子当这样的副队长，不是存心将你的儿子当猴子玩吗？不是逼着你的儿子上刀山、下火海吗？他不是历来爱玩弄你这个当太公的老实人吗？只你肯答应他的安排！为了替他顾面子，不惜将自己的儿子往刀山上逼、往火海里推，你成了彻头彻尾的老年痴呆症患者，而且，病情相当严重，你知道不知道！
　　辛苦一场，反遭奚落，姬荣华生气了，火冒三丈，他盯着儿子的面孔怒吼道：你姬从谷个狗屌×的，自家不争志气，没有狗屌用，累老子，反而踢老子的翻脚跷！你是不是东西呢，嗯？事情已经落实了，你不干也得干！
　　姬从谷是孝子，他不忍心违抗父亲的命令，硬着头皮走马上任当上了村里的“联防队”副队长。拉人家的肥猪充公，搬人家的家具充公，揪着人家的衣领送人到村委会、到乡政府，都得他这个“联防队”副队长领头，他不动手，队员们便不动手，习惯于等待副队长铸造千秋典范；“联防队”正队长还是管政法的副书记陈进村，他不因前副队长的辞职主要是由于他每次具体行动都找借口不到场而被调整，既往形成的“优良作风”，顺延了下来。一个“文人”，充当了“武士”，姬从谷万般无奈。很快地，人家给姬从谷起了个“流氓头儿”的名，当面叫。大半年工夫，单为叫“流氓头儿”，姬从谷与他人打了八次架。
　　因姬从谷遭遇悲惨，姬荣华心如刀绞，悔不该为小儿子揽这种差事。但他强打起精神，多次向小儿姬从谷传递正能量，譬如：多多宣传政策是上策，以理服人。譬如：多作调查研究，交心谈心。譬如：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则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不了解这一点，就不能得到起码的知识。譬如：你应当将那六个队员分成两组，每组安排一个能够压住另两个队员的人当组长，内部调整劳动报酬，这钱稍微多给点组长。这样一来，七人之中有了三个领导人，集体智慧不一样，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工作肯定要顺利些。平时来的案件，两个组拈阄处理，每个案件处理完毕要记录，有言在先：待到评奖发奖金时，以案件处理记录为凭，适当体现“多劳多得”……
　　正由于姬荣华的耐心说教，姬从谷渐渐地从与群众对立转变为密切联系群众，相应地，当副队长的第二个年份，没有与别人打架，而叫他“流氓头儿”的情况到了第二个年份，几乎不再存在。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村里主要领导者的眼睛更是雪亮的。一次，姬登基书记在工作会议上说：姬从谷做联防工作有声有色，文化水平也比较高，我们要考虑给其以进步机会。
　　不过，副书记陈进村另有看法，他神情冷若冰霜的说：莫把话说早了。副队长“进步”的余地就是“正队长”。我事情多，兼职的这个“正队长”需要让给别人来做，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副书记”这个职也要由别人来接替。只是，就目前这位“副队长”来说，我隐隐约约的感觉是：终究不能够功成名就，从而，成不了我的接班人！
　　姬登基说：组织原则是“民主集中制”，到时候，你可以保留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