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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变故 ...


  •   这天中午,姬从光回到山窝的家中,于堂屋见到父亲,说:爷,过两天,我全家凭积蓄去深圳安身,我夫妇以办鞋厂为业,商店归还爷和伊。屠铺和车和长工,都归爷管。赚的钱,要是爷不需要,就归从谷。
      晚玉娘于近期内要走是预料中的事情,但去深圳有可能会是终生不得再见面了,是生离如同死别,所以,这去深圳是不可以支持的。姬荣华如此想过,便正颜厉色的说:深圳建市才几年时间,有很吸引人的地方么,你亲娘一定要去深圳吗?
      “去深圳安身,是晚玉的主张。”
      “晚玉!这大的事,事先不跟爷说,只听信了一个女人的话?”
      “莫瞧她不起。要不是她和亲娘平时出点子多,我这做儿子的,可能还是穷光蛋!”
      “你一定要走?”
      “我是舍不得走。可是,我不走,不等于这个家不变,晚玉坚决要走!我能与她分开吗?”
      “是你亲娘要她走吧?”
      “不。亲娘很犹豫。”
      “起这个心,有几多时了?”
      “差不多三个月。我这些时没在屋里,是去了深圳。亲娘听别个说深圳现在办鞋厂很来钱,才叫我去了一趟。我考察后,反复考虑,觉得凭了积蓄,于深圳办鞋厂是上策。那里已经有几家鞋厂,所生产的鞋全部外销。‘外销’极为方便。所以,一天24时不停机,都是欣欣向荣的情景!但是,那都是外国人开的工厂,中高层管理者,大都是外国的;工人基本是从中国内地招工招去的。这些勤奋的工人与高傲的管理者之间,自然而然地存在着一条鸿沟。我去开这样的工厂,可以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彼此打成一片,不存在‘上’与‘下’的感情隔阂,从而,事业前景,一定会比老外办的工厂更好!”姬从光一本正经的说。
      片刻后,姬荣华慢条斯理的说:“你不要说这么多。‘想的’与‘做的’,不等同。或者说,理想与现实,毕竟有距离。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是你亲娘起了决定作用!”略停,又说:待我和你伊一起去劝你亲娘莫去深圳。你亲娘不起心去深圳,晚玉不会坚决走人。
      “爷,不要劝了,您留不住了,别说她们,儿我决不再做处堂雀燕,儿的心,已如雄鹰搏击长空,迎着电闪雷鸣,而实实在在地飞走了!我们不能经常见面了!‘父母在,不远游’!我这一走,将是永远,不能够照顾您们了,确实对不住您们呀!”姬从光说着,泪水如注。
      静默片刻后,姬荣华一声低微的叹息,说:“走吧!你所说,归总表明去意已定,实难相留,正如宋·苏轼之所谓‘子贡之辩,难能而可贵’;你亲娘呢,早该远走高飞,现在终究作出决定,并且,带着女儿女婿一起去冒险,也可算是‘子路之勇,难能而可贵’!”
      “她已经衰老,这里已经注定是她的家,她不能走呀!”刘珍珠于卧室失声痛哭道。
      不管怎么说,刘珍珠带着姬荣华去商店,真心实意挽留晚玉娘了。
      毕竟,为时已晚。
      “既是留不住,就该办饯行酒呀!”刘珍珠临入睡时,忽然说。
      “一切,由你把持。”姬荣华不假思索,说。“要上金牛街办么什,你开单,我跑路。”
      刘珍珠不再说。第二日早晨,她开列了购菜买酒的单子,叫老头儿上金牛街采购。
      姬荣华看过单子后,说:“有好几样,商店有。”
      “昨夜,你么样说的呢?”
      “好,好,由你,一切照办。”
      上路拦车,刘珍珠跟着。姬荣华以为是陪送几脚,内心感激不已,顿时精神倍添。一会儿,他上了车,刘珍珠也上了车。
      “你也去?”
      “我到公友亭给丹桂打个电话,叫她赶回过夜。”刘氏说着,和老头子一起落座于双人靠椅上。
      车在飞驶。姬荣华说:“电话,我到金牛街打,不是蛮好?”
      “我不放心。”刘珍珠低声地说。“要是你忘记了,我便不能遂愿。”
      “么样会忘记了呢?不会,不会!”
      刘珍珠付过车费后,望坐在左边的老头子的眼睛,和颜悦色低声道:“你是叫我下车?”
      “啊,啊,我说了废话,废话!”姬荣华喃喃私语 。“人老了,痴呆了……”
      刘珍珠转身时,车票直接买到从光商店的门口。她要亲自接晚玉娘到山庄,进晚餐;要嘱从光带了儿女和妻子,陪亲娘回家进晚餐;要嘱从谷跟哥一路回,不可留下看守商店。
      现在,交通方便。姬丹桂接过娘的电话后,不消两个钟头,就赶了回来,在屋后下了车。她要让娘歇着,而由自己负全责做饭菜。为一心一意做事,她没有带孙儿回,也不许媳妇一同归来。凭她的理解,娘通话时,并没有希望她带其他的人回。丹桂出现在娘家大门口时,只见父母弟媳侄儿们正在堂屋吃中饭,一声深情的“爷,伊——”,便极自然地飞出口腔。
      大都大欢喜,独做娘的惊着了。刘珍珠望着女儿,直到女儿走到她身边,扶了她双肩,她才嘀咕道:“么样这快?”
      丹桂“嘻嘻”地笑笑,说:“你最近一次去,还不是只花了一上午工夫!”
      刘珍珠点点头,说:“坐,伴伊坐。”
      丹桂应声入座,坐在娘的右边。
      刘珍珠望向也停了饮食的儿媳顺喜,说:“还不去给姐添饭?”
      “姐是客,不炒两个好菜吗?”
      “不必费力。一家人,不是客!”姬丹桂连忙说。
      刘珍珠望向女儿,微微一笑,说:
      “好菜是多得很。我打了三桌的单子,下午够费力的,中时就省些力吧!”
      顺喜闻言,便离开八仙桌的下首,进厨房盛饭。丹桂对娘说:“您坐好,我去洗了脸就来。”待做娘的略点了点头,丹桂便起了身。她先去厕所小解,然后到厨房洗手、洗脸,妥当后,进入堂屋,一边往桌边走,一边望着坐上首(即“官席”首席)的父亲说:“办三桌!你为这变故,还接了好多客呀?”
      “一切由你伊把持。”姬荣华平声答道。“这种变故,是不必请客,所以,我没请客。”
      丹桂一边入座,一边望娘说:“连我在内,只12人,刚好坐一桌,用得着开三桌席?”
      刘珍珠并不正面回答女儿,只是微笑着望女儿说:
      “畏麻烦,是不是?我是叫你赶回过夜,是你自家要早早地跑回招麻烦!”
      丹桂便不再接腔,只“嘻嘻”地笑。
      为什么要办三桌,姬荣华不知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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