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奋斗者》鲁仲宇

13、面对晚玉娘

　　姬荣华有了回忆：当初，刘珍珠一本正经的说：晚玉娘守寡，是因为我家开商店所累，我们，特别是你姬荣华，该当给予同情、照顾。于她那里，你该怎样还得怎样。话说直点儿，就是：张发云既带着老婆又带着亲家母，都安逸，没哪个多嘴多舌，是不是？！我姬荣华则光明磊落、推诚相待：人家是人家，我是我。我与晚玉娘的亲家关系，只能维持，不能发展，你不可以将牛头往馬尻上扯！一些人乱搞男女关系，主要是因为糊里糊涂受了所谓“西方性解放”谣言的影响。为什么说“西方性解放”是谣言呢？我是未曾去过西方，毫无生活体验实据，但我可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前不多时，我从一张报纸上看到一则关于西方某国事情的报道和随文配发的一张图片。文字内容是简介那个国家正在开展总统竞选活动，而图片上显示的则是几个两三岁的小孩抱着演讲台上竞选者的大胯喊“爸爸”。我可以肯定来自西方的这样的图片不是与“竞选总统”的主题无缘无故，不是风马牛不相及地介绍说这个老外命好，有福份，从而人丁兴旺，有着这么几个几乎一样大的孩子，而是别有用心，是说此竞选者乱搞男女关系，从而，不言自明地指出既然乱搞男女关系，就没有资格竞选权力至高无上的总统。权力至高无上的总统不能乱搞男女关系，就说明这个国家不是可以性解放。这就一目了然地证明了“西方性解放”是谣言，同时，批驳了“外国人只将婚外男女关系看成个人的私生活而不像中国看成社会道德问题”的说法。那些造谣者摇唇鼓舌的目的，无非是想在社会上占异性的便宜；量他们并非真心实意图谋性解放！若你以暴治恶而令他们的父母、儿女和配偶当着他们的面与他人实施“性解放”，他们必然要舍生忘死与你战斗！总而言之，“反对乱搞男女关系”，始终是古今中外社会公德的主要内容！
　　于是，我姬荣华与刘珍珠订下协议：每月看望晚玉娘一至二次，每次不超半小时。后来，于践行中，每月看望晚玉娘只一次，每次10分钟左右，离开时，只有或者说必有简单的告辞语言：“你多加保重！”而晚玉娘也总是说：“不多坐坐？”……
　　“你不是走了的？”穿戴整洁而形象依然楚楚动人的晚玉娘站在门口迎着。
　　“不，不。”姬荣华强颜欢笑的说。“我，我只是走动、走动。要是当真要走，我一定要跟你说一声。”
　　“啊——！是进屋坐，还是搬凳出来坐？”
　　“就这里站站。我们差不多都是老人了。人从脚上老起，所以，要多锻炼脚，争取老慢些，多活几年！你平常得空时，要坚持多走动呀！”姬荣华不笑强笑，然后说。
　　“好。”晚玉娘笑容满面的说，略停，接着有了甘言软语：“难得来一回。父子伙的，不多说说话，才说了喝盅茶的功夫，你就走了。离开时，好像你不愉快，到底为么事呢？”
　　姬荣华略微摆摆头，若无其事似的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略停，接着平心静气的说：“从谷说‘只要哥嫂不嫌弃，我夫妻愿以哥嫂处为人生避风港，而终生为奴’。我觉得他不该说这样的话。”
　　“啊，这话也不为过，不值得烦恼嘛。弟弟对哥嫂能力的信任，对哥嫂亲情的信任，是好事嘛。”
　　“是的。所以，我刚才说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怎样不舒服呢？”
　　“怎样不舒服呢，这么说吧：年纪轻轻就寻求‘人生避风港’，这不是太没生活气息了么！推而广之地说：如果寻求‘人生避风港’ 不为过、不值得批判，贪图安逸是正确的，人人都寻求‘人生避风港’，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轰轰烈烈的改造，就没有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基本上是人类做自然的奴隶，做人类自己的奴隶。归总一句话，就是：贪图安逸，无幸福可言。”
　　“啊，这话，也算至理名言。”
　　“希望你能够弘扬你家先生认真负责地教书育人的精神，于平时对这些青壮年以及少年儿童多多地进行正面教育，所谓播火传薪。日常得空时，除了走动走动保持体质，自己也要注重知识更新。更新知识，接触和接受新事物，既有乐趣，更有利益，你应当早已体会到。”
　　“对的，对的。你说得很对。”
　　沉默了一会儿，姬荣华低声而缓慢地说：“我该走了。从下午起，我要带领大家下湖，做一个月的机耕路。个月后，再来看望你。”
　　“‘小雪’气节，已经过完，现在，到了深冬。天寒地冻，你要注重保养身体啊。”晚玉娘望着姬荣华的面孔，低声细语。“毕竟，已经是奔花甲的人了，比不得‘开港围湖’那岁月了。有些事，能够扔给年轻人做的，就尽量扔给年轻人做，不必仍然‘事必躬亲’。保养得好，多活几年，是儿孙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你要知道：姬荣华常来走走，坐坐，是我的期盼、我的精神寄托；我来这里已经好几年，但是，在这一方天地里，除了姬荣华，我不认识也不想认识别的同年代的男人。”
　　晚玉娘的话如歌如泣，其内心当是惊雷滚动。姬荣华是这么想的，也再次回想到是自己家的事业害得她这样惨。正要坦言，却欲言又止，只怕说出了，反而显出“生分”，加深对方痛苦，因而，未免悲不自胜的说：“你多加保重！”
　　“不多坐坐？”晚玉娘连忙凄凄切切的问。
　　晚玉娘话音落时，姬荣华已低头走出数步。
　　再走几步，姬荣华一如既往，回过头来，朝晚玉娘扬扬手，朗声道：“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