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奋斗者》鲁仲宇

14、关于机耕路

　　“机耕路”，长丹湖已有几条，早在分田地联产到户之初，姬登基因姬荣华对实现“农业机械化”的忧虑的启示，而组织群众为将来的“机械化”奠了基：将长丹湖中心沟的两侧和四条横沟的一侧，修成了可供两台大型拖拉机相向行驶伴肩而过的机耕路。路的另一侧亦起深沟沥水，以保证路基长年干涸。路两边植杨树。路面铺垫石块细土，再铺碎石黄土拌石灰，可算是“三级公路”。这些路构成了“机耕路网”。这“路网”就“机械化”来说，是“闲时办着忙时用”；而就目前生产来说，正适用。目前，几乎每个村庄都有一两台小型或中型拖拉机。割的谷，就近上拖拉机送往禾场。昔日的既费力又费时的“挑谷”的苦恼，因“机”因“路”而不复存在。谁用路，谁养路。路成之后，当即分给有关村庄管理，而由大队统一监理。几年来，路越管越好。路两边的枫杨，已由当初四五尺长、指头粗的弱不禁风的“枝条”，长成了碗口粗、两三丈高的遒劲挺拔的“大树”。从而，“烈日之下，满湖无处躲荫”的状况，已成历史。
　　相关事项，姬登基当时斩钉截铁给做个了断，毫不拖泥带水：
　　“目前做成的几条机耕路，纯是为将来的‘农业机械化’奠基，只是大处落墨。从此以后，大队不再就农田基本建设兴师动众。这些路之外的小机耕路，以及平整土地搞园田化等等，都由各村庄因时制宜，自行设计、自行施工。”
　　所以，姬荣华这要带领大家做的机耕路，纯是长丹湖湾自己酝酿成的事情。
　　小机耕路设在湖的远处，要修两条，当然，条条与大机耕路相接相通。这路的蓝图于几年前就已经胸有成竹，只因做路要耗掉一些耕地而大家既想着“路”但又不愿减了自己的田地，而致事情束之高阁久不见落实。眼下能做路，缘于有两家依据国家新政策而迁出户口远走高飞不会叶落归根了，当初联产到户的田地现在理所当然全部退了出来，从而，当路基的田地，获得对调。(户口在这村庄而人全外出的户，不用退出曾分得的田地，可以将田地出租从中享受利益)。
　　落实做路之前，有过众说纷纭与争论不休、拳打脚踢、头破血流直至投诉于乡政府：一些人说这退出的田地，应该分给无田地的新媳妇、新生儿。持这意见的人，家里都有“新”人口，最突出的是刘珍珠家即姬荣华家——有三口人无田地。问题闪亮登场后，大家沉默了两天，都要细致入微的思量思量。之后，无新人口的户主不同意取消做路的决定，谁都不愿意让煮熟的鸭子飞了，谁都在按自己的需要憧憬着美好未来，于是，抵触在所难免，衍生打架斗殴事件,也就合情合理。闹到上头去，都有情义都有道理，诸多诉说确实感动人，只差没有催人泪下，上头不受理，叫大家回长丹湖湾,找村民组长姬荣华处理。也就是说：是做路还是再分割田地，全凭姬荣华一句话。姬荣华原本为小儿子姬从谷担心：一家四口，有三口无田无地。万一有朝一日他哥家道中落，树倒猢狲散，他姬从谷做不成长工了，凭么什吃饭呢？虽然目前有着10多亩田地，但大部分是他哥名下的，一旦他哥垮了,田地自然各归各！现在，他却泰然自若表态说：“少数服从多数！”
　　已经计划生育这多年，无新人口的家庭，现在占多数。——姬荣华心中有数。他支持做路，并不是有意损自家，而是受到公尔忘私直道而行情操的影响，明朗的意识是：生活来源，田地不够可以外出打工凑；远处的湖田不做机耕路，挑秧担稻的繁重劳动，无从解脱！正因为如此，姬荣华一锤定音，无新人口的户主举双手赞成；有新人口的户主不再争执，当然，不是心服口服，更不是心悦诚服。
　　这天下午，开始做路。除了姬荣华家，有新人口的人家亦即筑路反对户不上工，只派代表说：“这路基的土地，实际是我们的。我们出了这土地，还出工？没这邪事！”
　　于湖畈上，姬荣华再次“走群众路线”,而集思广益，问“多数人”怎么办，“多数人”中的“多数”不谋而合、异口同声地说：“他们的工，我们摊，没关系！”
　　如果每家每天有一人出工，那么，这宗事一个月可以完工。但是，除开反对户不上工，另外还有几家的劳动力长期在外打工,从而,无人参与修筑机耕路，这样一来，工程赶急抢忙地搞了两个多月。期内，下了两次连阴雨，和一场雪。姬荣华作为“反对户”的“唯一”，就硬硬地跟着拖了两个多月。自己田地上的农事，他心安理得的全由刘珍珠和小儿媳顺喜去打理。可怜已56岁的“有10多年没担粪了”的刘珍珠，现在于“担粪”是一步一颤的重操旧业了；而以前没用过牛的顺喜，此时竟出乎意料的学会了犁田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