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集》阁中仙plus

3、第 3 章

　　万骁缓缓睁眼。窗外苍白的阳光透过，打在万骁脸上。万骁从床上起身，本能地感受到空气中的压抑，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他四下望了望，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四人间的上铺。“好像是某个学校的宿舍？我…怎么会在这儿？！”万骁自语道，“我可能还没醒…要不…继续躺下？”
　　“还躺？！”一个少年的脑袋突然从床下冒出来，“再躺就赶不上早自习啦！”
　　“我去！”万骁吓了一跳，“你是谁？！”
　　少年翻了个白眼，说:“才多久没见呀！你怎么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了？！负心汉！薄情郎！”
　　…你好好说话。刚刚的话有歧义吧。
　　万骁忽然认出了少年:“你是那个那个…梦境守护灵！你怎么变小了？！”
　　少年拿出镜子对着万骁，说：“先看看你自己吧。”
　　万骁一下睁大了眼。他双手轻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惊讶道:“我也变年轻了！”
　　…为什么你说自己就是变年轻，说我就是变小？是我不配吗？！
　　少年说:“你变成自己高中，具体来说应该是高二时的样子了。我因为没上过人类的学校，所以就只是象征性地看上去年幼了些。”
　　“那梦境守护灵大人，我们…”
　　少年打断了万骁的话:“等等。你别老叫我梦境守护灵了，大人也免了，说出去也奇怪了。之后我们相处的时间估计会很长。你还是给我起个名字吧。”
　　万骁想了想说:“那你就和我一样，姓万吧。”
　　少年轻笑一声，道:“冠夫姓？行啊。”
　　万骁一听，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轻咳一声，继续说:“万竹丛深日未晡，寒江烟雨翠模糊。不如你就叫万未晡吧。”
　　少年挑眉道:“行啊。不过…你取名的灵感真的是来自这句诗吗？我怎么觉得你有潜台词啊。”
　　“…我怎么敢呢…好吧，我确实有。”万骁说。
　　万未晡说:“看来你已经猜到一些了。”
　　“嗯。”万骁说，“这是谁的梦境吗？你是来工作的吗？我又为什么会进来？”
　　万未晡将手中的小镜子递给万骁，说:“照照你的眉心，仔细看看。”
　　万骁对着镜子，摩挲了一下眉心，道:“我眉心多了一颗小痣？”
　　“是。”万未晡说，“那是我给你留下的印记。我们可以通过它在梦境中进行远程交流，不过现实里不行。你也可以通过它了解梦境的基本情况。现在集中精神，看看能不能感知到什么？”
　　万骁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脑中忽然多出了许多信息。他睁开眼，赶紧下床穿上校服，说:“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呀！我们要迟到了。”
　　万未晡说:“你出现就自己起了。这次的任务对象睡得确实早。诶？你不洗漱了？”
　　万骁拉着万未晡就走:“来不及了！”
　　万未晡今天的任务对象是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症的男生——凌琼琚。凌琼琚在高二发现自己是同性恋后越发不合群。后来父母发现了他的性取向后将他送去了戒同所，日日接受电击冶疗。在他于2015年2月5日得知他的初恋——宁泓嘉在2014年12月5日因意外去世后，他便分裂出了第二人格，自此也常常梦到自己高二时的场景。二人今晚在梦中变成了凌琼琚的两位同学，还与凌琼琚的初恋同住一个宿舍。
　　戒同所果然是个罪恶的地方。万骁想。
　　二人还是赶上早自习。二人是同桌，恰好坐在宁泓嘉的前排，凌琼琚的后排。
　　万骁尝试着通过眉心痣进行心灵沟通:我们要怎么办？要搓合他们吗？
　　万未晡传音道:不用。今天宁泓嘉就会发现凌琼琚的心意，然后答应对方的交往请求了。
　　万骁回道:那怎么办？是要说服凌琼琚的父母尊重孩子的幸福？还是说服凌琼琚斯人已逝，要向前看？
　　万未晡传音道:你觉得我们在凌琼琚的梦里怎么说服他的父母？他梦里的父母又不是他真的父母。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从初恋逝去的阴影中走出来，鼓励他向父母勇敢地表达自己、追求自己的幸福。至于别的，我们也无能为力。
　　万骁回道:…怎么办？我不擅长哄人。
　　万未晡道:你觉得我就擅长吗？还有，梦境里可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保不齐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是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如果你在梦里出了什么事，我无法确定现实里的你会如何。
　　万骁:…免费劳动力能辞职吗？
　　万未晡:不能！
　　此时，数学老师走进教室，说:“我们早点开始上第一节课。现在请课代表来发一下昨天的试卷。”
　　万骁拿到试卷，嘴角一抽，心想:为什么试卷除了姓名和班级，其它地方全TM是马赛克啊！
　　万未晡传音道:毕竟他离校那么久了，这些当然是全部还给老师了。不记得的东西自然被替换成马赛克了。
　　万骁:…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自己。
　　此时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进了门，与她温柔外表十分违和的是她一手扛着电子琴，一手扛着古筝，背上还背着一堆琴谱的怪力。
　　万骁:…一看就是单身久了，样样精通。
　　女人看着在黑板上画图的数学老师，说:“呃…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数学老师点点头，近:“对。你这个学期一病不起。”
　　音乐老师道:“噢…就当我刚刚没有来过。”接着就扛着琴、背着谱，又转身走了。
　　万骁:…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师。
　　接下来的课万骁每个字都听懂了，倒不是万骁记忆力超群，把高中的知识全记住了，而是凌琼琚把高中的知识全忘了…于是，全班人听老师讲了整整两节课+一个课间的经典语录: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题为什么选C？因为A一看就不对；B明显是错的；特别是D，竟然还有人选D？！我真是无fuck说。”
　　“你们看看你们！这才几点？怎么又睡觉！”
　　“我知道你们很累，但你们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万骁看着数学老师倚在讲台也训话的妖娆姿势，深刻地体会到了“午夜梦回”究竟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