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集》阁中仙plus

2、第 2 章

　　万骁是个画师，主要涉猎插画、漫画等，但最近也接了个油画的活。画室里被白布遮住的是万骁未完成的画作，上面还只画了一张脸。
　　万骁一进画室，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嘿！”他吓得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那声音传来:“这里！我在这儿！这布怎么还是白色的？快把它掀开！真晦气！”
　　万骁吞了口口水，确认自己没有因为受到过度刺激而精神失常后才缓缓踱步到画前，小心而迅速地掀开白布。
　　“嘿！还记得我不？”画上的脸面无表情，与原来别无二致，只是双唇不断在翕动着，“哦。你现在估计认不出我。我的脸可比这张脸好看又多了。”
　　万骁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吓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时门铃突然响了，万骁赶紧撒腿就跑去开门，留画在身后喊道:“喂！劳动力，呸，先生留步啊！你先听我说啊！”
　　万骁打开门，只见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朝他直扑过来:“哥！我可想死你了！”
　　万骁一个闪身躲过，道:“我可一点都不想你。”
　　万梳扑了个空，不满地撅起嘴，佯装嗔怒道:“哥！我可是刚高考完就来找你玩了，结果你就这态度吗？！”
　　万骁挑眉道:“找我是假；拿我当幌子去找你要好的男性朋友们玩才是真吧。”
　　万梳假装不好意思道:“这都被你发现了。”她跑回门前，继续说:“既然哥你还四肢健全、五谷可分，那我就不打扰你继续感受艺术家的孤独了。”
　　“你也不孤独啊，大艺术家。不是还有我吗？”熟悉的声音令万骁一惊。他抬头发现好像是挂在玄关的全家福上的自己在说话。
　　“那个…小梳，你有听到什么声音？”万骁迟疑道，“像是什么人的说话声。”
　　“嗯？没有啊。刚刚不是只有我在说话吗？”万梳说，“哥你不会是单身太久出现幻听了吧？”
　　万骁“啧”了一声。万梳赶紧道:“哥你以后还是少熬点夜吧。谨防发际线上移，人人有责。我就先走啦！”万梳话没说完就跑了。万骁本想叫住她，结果哪儿还找得到她的影子。
　　“是不是很惊讶？”万骁看着画中的自己轻笑一声，用微带魅感的声音说，“别人当然听不到我说话。因为你眉间有我留下的印记，所以才有了这个特权哦。是不是觉得很荣幸？”
　　万骁冷静下来，问:“你是昨晚出现在我梦里的人，对吗？”
　　“不那么严谨的说，是的。”说话的人变成了相片里的万梳，“不过我本来以为你会先怀疑自己因受绝症打击太大而失了智，得去医院全身检查一遍才肯罢休呢，没想到你居然接受得这么快。不错，不愧是被我选中的男人。”
　　万骁嘴角一抽，心道:这是什么霸总的迷惑发言？！
　　万骁叹了口气，说:“你当时说的要我做你的免费劳动力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相片中的万梳说，“你快去画室。我在那边等你。”
　　万骁无奈地想着:我都快死了还不能安生。万骁听见画室中传来少年的声音:“快点！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他怕惹少年不高兴会引发什么难以想象的不好的后果，赶紧跑进画室:“来了！”
　　万骁问:“为什么一定要在画室说？是需要我画什么？”
　　画板上的那张脸严肃道:“你还记得我的长相吗？”
　　万骁答:“我觉得我化成灰烬也不会忘记。”
　　少年追问道:“是非常清楚地记得吗？”
　　万骁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嗯…你的意思…”
　　“别怀疑自己，就是你想的那样。”少年说，“我要你把我的正面图、侧面图、背面图等比例画出来。对了，再帮我加双腿。”
　　万骁忽然感觉自己不只心肝脾肺肾，简直是浑身哪儿哪儿都疼。整个人的短暂余生都不好了。“嗯…这位梦境守护灵先生，我觉得这有些…”
　　没等万骁说完，少年就说:“我觉得你作为我心里最厉害的画师，一定可以的！是吧？”
　　“其实也没多厉害…”万骁鲜少被夸，一时有些羞赧。
　　“那就多谢你了。”少年说。
　　“啊？谢什么。”万骁说，“我没答应你啊！”
　　少年说:“你刚才默认了。”
　　“我没…”没等万骁说完，他忽然觉得眉心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他痛得腿软，忍不住摔在地上。“嘶——啊——！好…疼…。”
　　“答不答应？”少年挑眉道。
　　“我答应！啊！都答应！”万骁说，“快…停下…。”
　　“谢谢大大。”少年说。
　　万骁委屈，但他不说。死前也不能让我安生个把月吗…万骁叹了口气，想着。
　　“又在心里编排我？”少年说。
　　“没有没有！”万骁说，“我马上就画。”
　　……
　　夜深了。万骁从画室的窗户中望出去，发现外面已经起了层薄雾。他放下画笔，这才发觉浑身酸痛，尤其握笔的手和久坐的屁股。他站起身，对画板上的脸道:“梦境守护灵大人，我画好了。”
　　画板上的脸却闭口不言。万骁到画板前摆了摆手，问道:“梦境守护灵大人？你怎么了？你还在吗？”他忽然觉得脑中眩晕，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外面的雾愈发地浓了，如一面坚硬的盾，将星月的光挡在半空。雾中的草木纹丝不动，似乎连空气也变得厚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