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悯集》阁中仙plus

4、第 4 章

　　数学老师在发完今日份的神威后终于下课了。万骁对万未晡说:“明明才过去半个上午，我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我给你画肖像画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万未晡说:“你注意到凌琼琚上课时都在干什么吗？”
　　“啊？呃…”万骁道，“睡觉？哼歌？还是画画？”
　　万未晡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他在笔记本上写字。”
　　“记笔记吗？”万骁说，“不太可能吧。要是他那么好学，不至于让数学老师讲了两节课满是马赛克的卷子吧。”
　　“当然不是。”万未晡小声对万骁说，“他一直在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笔画，而且写得非常认真。我估计就是他小时候模仿家长在成绩单上签名都没这么认真过。最重要的是，他在写字时，时不时地就会往后看一眼。根据我做任务多年的经验，他在写宁泓嘉的名字。”
　　“他是个可怜人。”万骁说。
　　“我知道。”万未晡说，“但他需要的并不是他人的怜悯。”
　　喜欢宁泓嘉的女生很多。宁泓嘉是个暖心的大男孩，对身边每个人都十分体贴。宁泓嘉的五官柔和而不失立体，显得清新俊朗，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宁泓嘉起身去厕所，不小心撞掉了凌琼琚的笔记本。笔记本摊在地上，里面写满“宁泓嘉”的那页恰好暴露在外。宁泓嘉弯下腰看见满页都是他的名字，顿觉尴尬，见没其他人注意这里，赶紧合上笔记本，捡起来放回凌琼琚的桌上。宁泓嘉轻咳一声，正想走，却感觉到衣角被拉住。他垂头看见凌琼琚的耳根红透了，直延伸到脖颈，却仍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嗫嚅着轻声说:“那个…中午能…和我一起吃饭吗？”
　　宁泓嘉本应拒绝，但他却不知怎的咽了口口水，鬼使神差地说:“…好。”
　　铃声响起。万骁一愣，疑惑道:“这个课间怎么这么短？”
　　万未晡摇摇头道:“这不是上课铃，是中午的下课铃。”
　　“快啊！干饭人们冲呀！今天是校庆。食堂加菜！每人都有蛋糕！”
　　“已经中午了？！”万骁惊道。
　　万未晡道:“这毕竟是梦。凌琼琚认为不重要的情节都被跳过了。”
　　教室门□□饭人们堵死了。外面的走廊也是人来人往。烈日下的人群如潮水般移动着。凌琼琚与宁泓嘉走在人群最后，但他们分别位于人群两侧。中间明明只有短短不到一米的距离，却遥远到隔着生与死。
　　“跟上。”万未晡道。万骁随万未晡起身走在二人后面。出了门，万骁依旧觉得中午当空的太阳如早自习前的太阳一般，苍白而乏力。万骁说:“你觉不觉得这太阳照着反而有些冷？”
　　“是。”万未晡说，“你不觉得讽刺吗？即使身处炎夏，依然感到寒心。”
　　万骁和万未晡偷偷跟着凌琼琚和宁泓嘉到了食堂后的车棚里，然后躲在车后观察着二人。凌琼琚手中拿着那本笔记本，双颊如熟透的苹果般红。他犹豫了片刻，说:“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他轻喘着，觉得大脑十分沉重，颅内一片混沌，最后终于鼓起勇气道:“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试试…和我交往。”
　　宁泓嘉虽然早已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但此时仍觉得手足无措。他嘴唇翕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给我几天时间考虑一下。”
　　凌琼琚本来垂着头，听闻宁泓嘉的话后抬起头来，嘴唇微微颤动着勾起一抹笑意，惊喜地想:他没有直接拒绝我？这是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吗？！
　　凌琼琚说:“好！你好好考虑。我不着急。”他的笑容忽地僵在脸上，自语道:“…不对…”他凝视着宁泓嘉，眼中藏着万骁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情愫，似乎亲眼看着珍贵之物逝去一般。他全身都微微颤抖着，双臂挡在胸前，似乎在抗拒些什么。太阳的光越发暗淡冰冷，发着似路灯般的白光离他们越来越近。他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喊叫道:“你不该这样！你应该要直接拒绝我的！”
　　宁泓嘉的嘴中、眼中、鼻中都流出鲜血。血水混着泪水淌过宁泓嘉的全身。他的颅骨严重变形，流出脑浆。脑浆很快凝固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宁泓嘉直直地倒下。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原本温和的嗓音变得苍老沙哑。他用最后一口气虚弱地呢喃道:“…琼…琚，别…怕…”
　　凌琼琚嘶哑地咳嗽着，怒吼着。校园内的草木全部枯死了。
　　“怎么回事？！”万骁说，“我们变成黑白的了！”
　　“不只我们。”万未晡道，“整个学校都变成黑白的了。”
　　天空变成加墨般的黑。太阳低低地悬浮在空中，勉强地照着地面。整个学校的其他所有人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
　　挡在万骁和万未晡前的车突然飘起，朝二人狠狠撞去。万骁立马躲到万未晡身后。万未晡伸出手，将大张的手掌闭合，掌心闪过一丝光亮，只见那飞去的车直接化为灰烬。
　　“你好厉害啊！”万骁喜道。
　　“嘶…”万未晡感觉到掌心一阵尖锐的疼痛，忍不住皱眉。
　　万骁担心道: “你没事吧？”
　　“没事。”万未晡冷静道，“我是梦境守护灵，自然有修改梦境走向的能力，但我的能力会被梦境主体的怨气压制。他的怨气很强，压制了我的能力，所以我刚刚遭到了反噬。”
　　万骁说:“我猜他的力量也是来源于他的怨气，对吗？”
　　“对。”万未晡说，“所以我们必须先化解他的怨气，然后鼓励他面对现实。”
　　凌琼琚手一挥，卷起一地枯叶，齐齐地射向二人。万未晡拉住万骁，撒腿就跑，可枯叶似乎长了眼睛，一直紧追着二人。
　　万骁跑得不断喘气，说:“别…跑了，前面…是死胡同啊！”
　　万未晡反而加速，在将要撞到高墙上时轻盈地一跳，竟带着万骁一同飞了起来。枯叶赶不及拐弯，全部深深地扎进了高墙里。
　　“抓紧我。”万未晡抓着万骁继续飞行。
　　万骁道:“你不是使用能力就会被怨气反噬吗？怎么还用？！”
　　万未晡说:“他现在被恨冲昏了头脑。只有速战速决，打他打服了，才能让他冷静下来，才好把心灵鸡汤灌进去。”万未晡抬手引来雷暴，咬牙向凌琼琚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