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一直是团宠》散漫星辰

8、第八章 张卉

　　“为什么是我？”江若风在马车出了京都城门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出了京都后，果然不再吐血，脸色都好了一些的江听雪微微睁开眼，没有正面回答，“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一般，但在外人眼里，应该算不错的，想来是托父母的福。”

　　江若风咧嘴一笑，“堂姐不愧是祖父都夸的人。”

　　“祖父也曾夸过你。”

　　这倒让江若风有些惊讶，本以为已经伪装得很好了。

　　披着狐狸毛斗篷的江听雪调整了一下姿势，“大隐隐于市，高手在民间。”

　　江若风挑眉，不相信是老侯爷说的。

　　这话老侯爷确实没有说过，是她套在他身上的，老侯爷对他的评价是另外四个字：图谋甚大。

　　其实是她猜测的，那次在楼上楼，她侧头看了几息后，楼下那缕视线才消失，等吕巾帼楼下出声，她有八/九成把握可以确定。

　　但是后来吕巾帼楼下挑衅，一直直视江蓝青，她又不确定了。

　　晕倒后，她修养了几天，脑子里自动回放那天的情景。

　　也就是那一次，她真正注意到江若风，一个能在子嗣不多的家庭里，还能有本事让人见过就忘，绝对不简单。

　　在她的印象里，不管是她还是江蓝青，都没有见过吕巾帼，两家也不像有交集的，但是吕巾帼和江蓝青的表现，证明她们不止认识，还有仇怨，且应该是江蓝青败了，按时间来看，她最早死，接着是江蓝青，然后才是吕巾帼。

　　但是，哥哥以及她觉得有前世记忆的几位表兄，还有齐晓月，对吕巾帼都没有什么印象，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在她死后，江蓝青出嫁，她跟吕巾帼成了妯娌，或者，最有可能的，她们嫁给了同一个男人。

　　能让她们共同嫁的，只有皇室。

　　从岁数和身份上看，永昌帝的儿子里没有一个合适的，已经有皇子妃的，不可能让江家和吕家的嫡女都做侧妃，就算是太子，也不行，就算两家愿意，永昌帝也不会同意的，没有皇子妃的，年纪又太小，也不能是永昌帝，就算要巩固权势，两家也不会把这么重的筹码压上去。

　　江听雪捏了捏眉心，看来，马上要变天了。

　　“姑娘，是又哪里不舒服了吗？”金妈妈见江听雪眉头皱得紧，忙问道。

　　江听雪摇了摇头，找了个由头，“许久没有坐过马车，有些不习惯。”

　　“马上到青云山了，不如先在茶肆歇一歇，也等一等后面的车。”说罢，江若风率先跳下马车。

　　金妈妈：“……”

　　“金妈妈，我闷得慌。”

　　金妈妈一听江听雪难受，立马拉开车帘，“这样可好些？”

　　就那么一瞬间，一个女子跳上了马车，落下了车帘，双手捂住马车上人的嘴，眼里都是恳求。

　　受了惊吓的江听雪扫了来人一眼，朝来人招了招手。

　　这下换成张卉吃惊了。

　　江听雪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帷帽和毯子。

　　张卉心领神会，立马坐到江听雪身边，快速戴上帷帽，盖上了毯子。

　　“姑娘？”嘴巴得了自由的金妈妈不认同地看向江听雪。

　　“金妈妈，我闷得慌，把车帘拉上去，我透透气。”这话比之前稍微大点声。

　　不明所以的金妈妈和张卉一齐看向江听雪。

　　这时，马车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张卉懂了，配合道：“你身子不好，莫要再受凉了。”语气刻意放柔，像极了亲姐妹关怀。

　　金妈妈也会意，“是呀，还是别拉开了。”

　　此时，护送江听雪的另一辆马车来了，江若风也回来了。

　　“出发。”说罢看了车外的人一眼，撩了帘子进了马车。

　　一上来，他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放下了帘子。

　　果然不一般，江听雪眼里都是笑意。

　　江若风当作没看见，把脸别了过去。

　　马车再次动起来，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差点把毯子扭成麻花的张卉松了口气，掀开帷帽，扯了毯子，跪下道谢，“今日多谢各位，来日必当重谢。”

　　“都说施恩不望报，可我如今有需求，能否帮忙写个信到桐叶州威震镖局，帮我举荐一位女护卫？”

　　“你怎么知道我是威震镖局的？”张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没有发现什么透露身份的信息。

　　青葱般的玉指点了点张卉的腰带，“一般女子可不会系这样的腰带。”

　　视线在几人腰间穿梭，张卉依旧没有发现。

　　江听雪微微一笑，“大兴有很多穿衣风格，主要追求飘逸隽美、实用干练，其衣服材质、颜色搭配、佩饰悬挂等都独具特色，当然有时也会混搭在一起，不过鲜少。”

　　“不过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一个女子孤身上路必然有所依仗。”

　　还是没有从衣着上看出问题的张卉反驳，“你怎知我是一个人上路？”

　　“你口音不是京都周边人士，大兴治安就算好，也没有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地步，再者，每通过一个州府，需要有路引，太平年间，排除流民的可能，便只有威震镖局的女镖师和松叶州的女军，而女军在编，不能私自离营，至于一人么？没有走官道，又做伪装，还能被人追躲进我们的马车，想来是个秘密的活，所以我赌你是一个人。”

　　张卉：“……”

　　所以说了那么多，还从腰带开始说起，就是为了让她多说些话，好确定不是京都周边口音是吧？

　　眼观鼻鼻观心的江若风坐在一侧，心里是佩服江听雪的，观察入微，见微知著，还有胆识，怪不得……

　　马车行进到一半，江听雪让停了，转头对张卉道：“你好下去了。”

　　“不送佛送到西？”张卉真是不懂现在的世家小姐。

　　“青云山虽然有青云书院和碧云观，但今日不是沐休，亦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上山下山的人本就不多，那些追你的人，想来也会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必然会盘查经过那里的车辆，或沿路追来，或穿小道上山……”

　　张卉听得目瞪口呆，“在下佩服，告辞。”

　　利落跳下马车，又突然想起什么，把怀里的腰牌给了江听雪，“这是我威震镖局的信物，除了你说的女护卫，如有其它需要，拿这个去找威震镖局，自然会有人帮你办妥。”

　　“好。”江听雪捏着令牌，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马车继续上山，果然，在碧云观门口多了两个穿短打的人。

　　已经等在门口的小道士忙小跑到马车边，“施主，观主让我引您去静室。”

　　江若风隔衣扶了带着帷帽的江听雪下马车。

　　其中一个短打的要上前，被另一个人拉住了。

　　等马车上的人都进去了，其中一个短打拉住守门的道士，“你可知这是谁家的公子小姐？”

　　守门的道士用拂尘弹开，“能让观主身边的忘尘来引路的，你说是什么人家？”说罢，关门谢客了。

　　两个短打气得不轻，却不敢真上前，这碧云观都是练家子，何况那女子也确实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等江听雪和江若风进了静室，发现忘情道人已经在里面了。

　　他背对着众人，盘腿望着供奉的“天地”二字。

　　这副画面何其熟悉，像极了……像极了什么？江听雪突然头疼。

　　“堂姐，你怎么了？”江若风扶住有些摇晃的江听雪。

　　肌肤接触时，似有电流，直击心脏，揭开了记忆深处的悲伤。

　　江若风怔住，视线对上那“天地”二字，耳边回响起午夜梦回里的谴责：是你害了她，是你害了她……

　　将两人异样尽收眼底的忘尘轻轻叹了口气，高声道：“道人，江家两位施主来了。”

　　拨开云雾见青天，江若风与江听雪恢复了清明，向忘尘感激一笑。

　　忘尘拂尘一扫，让人看不清表情。

　　此时，忘情道人开口了，“女施主可有与人结生死大仇？”

　　“小仇小怨应该有，生死大恨，没有。”江听雪愣神后道。

　　忘情道人难以置信，“那怎么有人甘愿献祭生命也要完成这血咒？”

　　江听雪垂眸，脑海中回想过去，依旧摇头，“我们江家历来和善，我又身在闺阁，几乎不与外面联系，所见所闻，多是亲属故旧。”何况，她才刚出孝。

　　忘情道人也想到了这一层，更加糊涂，而且这种血咒，早已失传，从留存的只言片语也能知道是一种超高难度的邪术，一般人根本用不了，还是说……是场权谋斗争？可这丫头……

　　忘情道人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想到，只是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没有个头绪。

　　“道长可有解除之法？”江若风把大家拉回了正轨。

　　“这血咒施展起来困难，又有距离限制，只要远离下咒之人，便可性命无虞。”忘情道人避重就轻。

　　“若是……那下咒之人死了呢？”江若风追问。

　　众人皆看向他，尤其江听雪，觉得江若风变了，就在进屋后，为掩饰眼里的探究，江听雪微微低下了头，似在思考。

　　忘情道人看了一眼忘尘，“下咒之人既死，咒术自然失效。”

　　“可有后遗症？”

　　沉默了一会儿后，忘情道人道：“未知。”

　　这便有些棘手了，只能远离，若是那人跟了来呢？

　　他们想多了，那下咒之人因为江听雪的离开，血咒反噬，自己吐血不止，那家人还嫌晦气，把人逐到了林子里，让其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