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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掰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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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家的姑娘?”江若怀有些生气,居然有人当众要让自己妹妹出丑。
男儿家又不接触非亲戚家的姑娘,都不知道,齐晓月刚到京都,也不认识,江听雪守孝三年,也不大可能知道。
“西南吕将军家的嫡女吕巾帼。”江蓝青道。
众人:“……”
这……没有听过,更没有接触过啊!怎么就……
“才艺包含的东西很多,书法丹青亦是,天下真花独牡丹,亦不是虚名。”江听雪招了边上伺候的店小二,“这里可有琴?”
“回客人的话,有的。”
江听雪转身握住江蓝青的手,“不知我可否有幸给姐姐伴奏?”
江蓝青眼里满是感激。
“姐姐,吕姑娘还在等你应邀。”江听雪拍了拍江蓝青的手,提醒道。
江蓝青走了出去,“自然是有幸的。”
不知谁鼓了掌,一个跟一个,掌声如雷。
吕巾帼退到画痴那边,看着跃然纸上的人,“你画的不是我,是谁?”虽然纸上的人也在用剑,可她没有那样的衣服,广袖飞扬,束带翩翩,说不出的飘逸,以及快活?可惜只有背影,看不出来是谁。
画痴没有回答她,等完全画完,拿起画作,仔细端详。
作为外行的吕巾帼也不得不承认颜彦画得确实好,正要开口问能否将此画送她,那画痴双手一撕,毁了那画。
“哎哎哎……多好看啊,干嘛要撕?”吕巾帼跑下台子,去追飘开去的两半纸。
她下去的一瞬,江听雪琴声乍响,琴音清澈,直击人心。
江蓝青随着韵律在硕大的丝罗上作画,那墨在布料上晕染,一如她之裙摆,回旋跳动绽放。
台下人都看痴了,目光全部聚集在江蓝青身上。
没有人看见,那没有上油的琴弦上已经染血。
江听雪有些晕,强忍着继续弹。
等音乐即将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一道笛声加入其中,渐渐地那笛声成了主乐,更添一份傲气。
一曲终了,那真国色的牡丹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呈现在众人眼前。
画痴也忍不住上前,大赞:“好!好!好!”边赞边绕着画研究。
江听雪将手掩在袖子下,勉强站起与江蓝青一同下台,路过许望海的时候,低声道:“多谢!”
许望海正好回答,身边人又是一阵喧嚣。
原来是画痴抢走了江蓝青的牡丹图,推了人,还拿着碎瓷器,有人都见了血,大堂里一阵混乱。
江听雪更晕了,都要支撑不住自己,半靠在江蓝青身上。
楼上的人知道江听雪晕血,恨不得装上翅膀飞下来,奈何画痴正在上楼,原本站在楼梯上的人都在往楼上挤囔。
状若疯癫的画痴,高举那丝罗,十分兴奋地喊着:“找到了,找到了,可以回去了,可以回去了……”
快到楼上的时候,那楼梯栏杆再也承受不住断裂了。
“啊!啊……”惊叫声更甚,许多人掉了下来,底下一片哀嚎。
画痴也掉了下来,手上的丝罗没有抓住,飘落。
也不知哪里来的风,托起了那丝罗,飘飘摇摇,最终盖住了江家姐妹。
眼前一暗,江听雪再也支撑不住,陷入黑暗。
猝不及防,江蓝青没有那么强体力,两个人都要往后摔,有人捞住了她们。
吕巾帼!这是她晕倒前余光扫到的。
等一切归于平静,众人回到府里,被长辈们好一顿骂,有些年轻气盛的,受了无妄之灾的气,就想找罪魁祸首出出气,没想,第二天,那画痴在家自杀了。
听他邻居说,也不知怎么的,自楼上楼回去后,就整日里喊着“为什么?”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
总之搞得人人自危,连家里的畜生也被主人家拘着,不让乱跑,就连元宵都没有以前热闹,早早各回各家了。
江听雪披着了厚厚的斗篷站在窗边赏月,她心里乱的很,脑海中不停回放楼上楼发生的事情,直觉告诉她,画痴的异常,或许跟她有关系,奈何挖空心思也想不明白,明明两世都是陌生人,这次是第一次见,还有他的那句“找到了,可以回去了。”是什么意思?找的什么?人?物?谁让他找的?回哪里去?……
“姑娘,华哥儿让人送了一对灯笼来,可要挂着?”冬蓉手里拎着两灯笼打断了江听雪的乱想。
江听雪回神,见了灯笼后挑眉,“都是哥哥送的?”
这两灯笼的风格可差太远了,江听雪手指在两灯笼的罩面上轻轻划过。
“是的,华哥儿身边的墨香来过,说是华哥儿特意淘换来的。”
江听雪接过一盏雕了傲雪寒梅的灯笼,“亲手交给你的?”
冬蓉一顿,摇了摇头。
“明日早上去哥哥那里说一声,就说我很欢喜他送的灯笼,也想哥哥了,让他晚饭在落雪坞吃。”江听雪亲自将傲雪寒梅的灯笼挂起来。
“把那盏琉璃船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把父亲送我的雪融香蜡烛点上。”
冬蓉有些糊涂,摸不准江听雪到底喜欢哪个?
有这个事情打岔,江听雪也不赏月了,拿了本话本子,歪在榻上看起来。
冬蓉知道江听雪看书的时候喜静,便出去了。
一出去,便被人拉住,“冬蓉姐,你家嫂子又来了。”
“这么晚!”冬蓉小跑着去了后门。
耐不住寂寞的黑衣人,再次悄无人息来到了落雪坞。
这次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扔了两颗迷药,再三确认里面呼吸平稳后,才进去。
一进去,黑衣人眉头紧锁,床上没有江听雪,转了一圈,发现她歪在榻上,虽然披着斗篷也跟没有披一样,塌边还有一本打开的话本子。
黑衣人叹气,动作轻柔把人抱上了床,又怕人不舒服,解了斗篷,脱了鞋。
等盖好被子,他才意识到男女大防,脸上烧得厉害,又舍不得马上离开,拾起原本江听雪看的话本子瞄了几眼。
居然不是关于男女情爱的,是本神鬼异志。
摊开的这页,讲的是一个书生睡梦中灵魂出窍寻找神仙救母的故事。
他翻了几页,发现这故事潦草的很,不像文人写的志怪,倒像是街头流传的怪异事件。
他侧首看向好眠的江听雪,目光中带着深究。
“水……”一声呓语打断了黑衣人猜想。
他倒上温着的茶水,十分小心地喂着。
他不曾做过伺候人的活,等江听雪喝完,手脚都有些僵硬,又不敢动作太大,怕弄醒睡美人。
适时,外面打更声音传来。
黑衣人再次给江听雪理了被角,如来时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离开。
这次他没有直接回府里,反倒是去了暗影的一个据点。
守在据点的甲三一见,忙起身,“首领,可是有要事?”
黑衣人摆了摆手,“让人去查一下江侯府二房姑娘身边的人。”
甲三一听,不得了,那可是主上让看顾的人,“属下明日就派人去查,可要换上我们的人?”
等了许久,甲三没有得到黑衣人的回答,眼皮微抬。
“让虹姑安排个心眼实诚,又功夫扎实的。”
甲三:“……”
这可难,功夫扎实的多,去哪里找心眼实诚的?能活着在暗影的,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心窍只多不少。
“不一定要我们的人,”黑衣人补了句,“能危机时刻护住人命就行。”
甲三:“……”
还不如不说,这得多大的信息量和多精心的设计,才能让人觉得是上天安排哦!甲三脑门都大了。
今夜难眠了要。
不止他,有人亦如是,迟迟没有入睡的吕巾帼干脆不躺了,拿出画痴撕了的两半画,仔细研究。
越看越入迷,这身段,这气势,这洒脱,这画中人定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存在。
“姑娘,你又在看这画了啊!”守夜的丫鬟小左迷瞪着眼,给吕巾帼掌灯。
“你说,怎么会有人活得如此潇洒肆意?”
小左凑近了看,“潇洒肆意婢子没有看出来,引人魔怔倒是真的。”
吕巾帼抬头,“魔怔?”
“可不是么,您都连着好几天睡睡爬起来看画了,一看就是一夜,眼下都乌青了。”
乌青!吕巾帼想起来了,初十那日,画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或许不是因为台上的才艺表演不入他的眼。
“来人,去画痴家。”吕巾帼捏着被撕了的画,冲了出去。
“哎哎哎……”小左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自己只能抱着吕巾帼的衣服和斗篷,匆忙跟上去。
好在,在出门前追到了人,强行把衣服披到了吕巾帼身上。
又因为宵禁,跟京都卫的人打了好久的招呼,才在他们的护送下来到画痴的家。
他们十分庆幸,京都的治安不错,换做其它地方,主人家死了,那些奴仆不得卷了财产跑啊。
几人在画痴奴仆引路下来到画痴的画室。
一进去,众人惊呆了,墙上、柜子上、桌子上全部是画,画的内容全是一个,跟吕巾帼手里捏着的一样,一人持剑背对而立,广袖飞扬,束带翩翩。
最让人惊奇的是,画上的人,仿佛不是画出来是用模具复刻出来的,无论多少张纸重叠,所有线条都能重合,就连发丝都没有移动分毫。
如斯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