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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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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十,整个京都都沸腾了,李肆带着大兴的兵士凯旋回归了。
本来不关心外面的江听雪,一路上被老太太屋子里的丫头科普了。
刚到松柏居,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脚步一顿,后来的江蓝青拉着江听雪一同进了去。
她们一进去,本来亮堂的屋子,更觉有光。
此次是这一世成年后的齐晓月,第一次正式见江家姐妹,一个荣宠不衰的未来皇后,一个……
老太太见齐晓月呆住了,猜想是被惊艳到了,脸上的褶子越发深,笑着朝两个孙女招手,“快来。”
等江家姐妹行过礼后,老太太才抓着齐晓月的手,指着孙女道:“这是你大表叔家的女儿,是你蓝青表姐。”又指着江听雪介绍道:“这是你二表叔家的女儿,是你听雪表姐。”
然后又对两个孙女道:“这是我妹妹家的孙女,晓月。”
三人互相见礼,正好大房的大儿媳妇来请大家入席,一见花一样的三位姑娘,便调笑道:“一大早,团哥儿屋里的喜鹊就在叫,这不,有了眼福,一下子见了三位仙子。”
“哈哈哈……”一屋子人都笑了。
齐晓月面带羞涩,也跟着笑,只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江家姐妹身上,江蓝青明艳大方,是那种一眼万年的惊艳,江听雪刚出孝期,穿的比较素,不如江蓝青夺目,更温润平和。不过自己也不差,腰背挺了挺。
齐晓月的小动作尽在江蓝青眼中,她嘴角微勾,低眉垂眸,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站在边上的江听雪握住江蓝青的手。
江蓝青回以一笑,又是那个明媚的江家大小姐。
两人动作间,衣袖上的暗纹在光影下浮现,精致又灵动。
被晃花眼的齐晓月突然有些自卑,哪怕有教养嬷嬷教导规矩礼仪,家里也不曾亏待,可这样富贵的料子,精巧的绣工,她是从来没有穿戴过的,而且哪怕教养嬷嬷夸她是姐妹中规矩学得最好的,也及不上真正的大家小姐那般浑然天成。
这个体会在中午的席上,更是深刻,她就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世家贵族的用饭程序何其多,菜色十有七八是没有见过的,说实话,她都有点不敢下筷子。
正在她窘迫的时候,碗碟中多了一个炸得香脆又小巧的春卷,她朝江听雪感激一笑。
江听雪并没有看齐晓月,低头喝着暖汤。
想着投桃报李的齐晓月回夹了一个糯米丸子,刚放下,那丸子就被江蓝青夹走了。
“我家听雪自小肠胃弱,受不得这个。”江蓝青言笑晏晏。
这个说话语气!齐晓月左手不自觉覆上腹部,上一世,那个男人也是如此,他说:“我家主上自小看重的,受不得委屈。”然后她被人强迫灌下一钵落胎药,她躺在血泊中抱着肚子哀求,周边的人都无动于衷……
好可怕!齐晓月一个寒颤,眼里漫起水雾。
众人:“……”
本来高高兴兴的一席饭,因着齐晓月,气氛瞬间低了许多,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只眼里没有了笑意,心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果然随了她那小娘生的祖母。
女桌这里无甚热闹,男桌那边倒是热闹的很,隔了个屏风,都是男儿家的笑声。
“表哥,你真的去过那异域吗?”
去过的,在上一世。白桓摇了摇头,“这不以后想去,先做了解啊!”
“异域可离得有些远,你能忍住三年五载见不到芸表妹?”来自白桓亲哥白杨的灵魂拷问。
“不能。”白桓对此深有体会,真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嗯,他想时芸了。
众人要调笑他,一温润声音解了白桓的囧,“表弟真性情也!”
听到齐皓的声音,江蓝青在桌下的手一紧,那个爱她护她最后为她而死的人,上一世她唯二亏欠的人。
就在她愣神的时间,不知怎的,屏风倒下来了,好在两桌离得不近,并没有砸到人。
一群人跑到女桌这边关心老太太,江若华也小跑着到离屏风最近的江听雪身边,“可有受惊吓?”
时英卓、白桓、齐皓也过来,只慢了一些,站在了外围。
江听雪微微侧身,朝江若华摇了摇头。
一行人也无继续的兴致,老太太打发了小年轻出去。
许是心有余悸,姑娘家走路也有些不稳,一向端庄的江蓝青在出门的时候差点摔倒。
一双手扶住了她,待她站稳,立马收回了手,十分君子,江蓝青难得的脸红了。
走在他们身后的江听雪看在眼里,感慨这奇妙的命运,上一世,堂姐似乎也遇到了齐皓表哥,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府外总是有传过来关于这一届学子的消息,每次提及齐皓的时候,堂姐会尤其关注,甚至会因为这个,开心一整天。
想着别人的事,江听雪自己脚下也一个踉跄,还好一双大手扶住了她,她回眸,是时家英卓表哥。
“谢表哥。”江听雪大方道谢。
确定江听雪站稳了,时英卓才松手,“还跟以前一样!”满脸欣慰。
江听雪:“……”
“能一直跟以前一样,才是福气。”江若华听了,十分感慨。
江听雪:“……”
怎么感觉这一世,大家都这么成熟?还是她敏感?
“你们磨叽什么呐,今日楼上楼有斗场,再不去就晚了。”白桓一个人走的老快,朝着众人喊话。
这次斗场是在场所有人上一世的遗憾,还好,现在白杨还活着,他们可以目睹京都第一美人的舞姿。
“小心我告诉我妹妹。”
时英卓一句话,瞬间让白桓闭嘴,未来大舅子可不敢得罪。
在场的人都捂着肚子笑,江听雪偷偷拉了时英卓的袖子,“卓表哥,其实我也着急想看。”
“我已经让人提前定了雅间,也备好了马车,定是来得及的,你看着些路,小心踩空了。”跟刚刚说白桓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其他人听了,秒懂,只时英卓是几人里最威严的,只敢偷偷笑不敢打趣。
一行人坐了三辆马车,到楼上楼的时候,厅堂里挤满了人,就连楼梯上也站了不少。
见此,有人微不可见皱了皱眉,将本来要在楼梯外沿走的江蓝青拉到了楼梯中间,提醒了一下安全隐患。
江蓝青脸不自觉红了,要是没有赐婚,能嫁给齐皓该多好啊!眼角余光扫到江听雪的裙摆,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就算没有赐婚,她也不可能嫁给齐皓,收拾了表情,继续向上。
时英卓和江若华则错开在江听雪右边行走,自己走在外沿。
或许是这一行人数众多,比较招人眼,楼上楼下几缕目光焦灼在他们身上,等他们朝视线处望去,楼上的有些视线依旧,有些收了回去,楼下的则在几息后消失了。
进了雅间后,江听雪特意朝楼下望了望。
“怎么了?”江若华轻声问。
“在想那台上的桌子是干什么的?”
店小二正要回答。
“当当当……”
斗场开始了。
主持人上来说长长一串,还不时朝一个方向望,大家都在猜测什么重要的人会来。
江听雪见还不开始,一门心思跟桌上的零嘴奋斗,就是面纱阻挡了她的速度。
“那是谁?”白桓指着刚上台的一个男人。
“画痴颜彦!”大厅里京都学子有认识的,大呼出声。
颜彦?上一世这个人有出现过吗?有上一世记忆的人不禁自问。
主持人等颜彦站到桌案前,终于宣布斗场开始。
一上场,那姑娘就秀了一把,水袖飞扬,宛若惊鸿,底下叫好声一片,有些读书人摇头晃脑都动起了笔。
倚靠在杆子上的画痴品着小酒,眼睛随意扫过众人,没有下笔的意思。
接二连三有人上台,颜彦依旧没有改变姿势,时不时还打个哈欠,十分无聊的样子。
“这些人的才艺还入不得那画痴的眼,他到底多见多识广啊?”雅间里,江家一个弟弟惊讶出声。
江听雪一早放下了零嘴,直直盯着那个人,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人家是画痴,又不是花痴,作画跟写诗做文章一样的,要有感而发。”江家大哥道。
“皎皎,你说呢?”江蓝青笑着问。
齐晓月以为江蓝青问的是自己,她虽也学了一些,却是皮毛,比不得楼下那些常年浸淫的,又不敢随意评价,怕出丑,使劲摇了摇头。
江蓝青:“……”
明明问的江听雪,有些人就是喜欢自作多情。
“技艺上自然是无可挑剔的,约莫是比较追求传统。”江听雪如是说。
众人豁然开朗。
“表姐,精通音律舞蹈?”齐晓月试探。
“二婶与宫中的裴大家是闺中好友,皎皎自幼耳濡目染,自是不同。”
“听雪表姐,小名也是娇娇?”不知为何,齐晓月心慌得很。
江蓝青掩嘴笑,“既是《春江花月夜》的皎皎,又是《诗·小雅·白驹》的皎皎。”
读书不多的齐晓月:“……”
值此尴尬之际,楼下一阵喧嚣。
雅间里的人纷纷俯视。
好飒!这是众人对台上剑舞的第一感觉。
吕巾帼!上一世斗赢她的贵妃。想起上一世,江蓝青眼里露出凶光。
刀光剑影间,那颜彦居然动笔了,画痴之名果然非浪得虚名,那寥寥几笔就显示出了功底。
一个剑花,完美结束这场剑舞的吕巾帼没有下台,反倒朝着楼上高声邀请,“听闻江侯府大小姐才艺出众,小女子久仰大名,不知今日是否有幸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