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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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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静心殿。
永昌帝神色莫名看着跪在地上的江仲有,他至今不懂,他自认不曾亏待了他,甚至还提议等老丞相告老还乡后让他做丞相,为何最终还是被背叛?
他三日前重生后,就想下令灭了江侯府,但是上天不允,只要动了这一点点心思,便浑身疼痛,头晕目眩。
“平身,赐座。”
等四人起身了,永昌帝才道:“朕接到北境大捷传报,勇王带领大军击退敌军,不日就要归朝,朕已破例封赏他为异姓王……”言下之意很明显,除了钱财,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封赏了。
江家父子四人无一开口,分明永昌帝已有决断,他们只要听候差遣就行。
一阵沉默后,永昌帝道:“勇王如今已二十九还未婚配,朕有意给他赐婚。”
又是一阵沉默,永昌帝心里狂骂,他也想就此算了,或者选自己的公主或者选别的大臣的女儿,然一出口就是,“朕闻江卿之孙女已到适婚年龄,且德才兼备……”然后吧啦吧啦,仿佛上一世重现,将一长串话顺完了。
说完看向江仲有。
然人家低眉顺眼没有半点波澜,似乎跟上一世有所不同,但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探究的光在永昌帝眼里一闪而过。
“谢主隆恩。”
再然后,永昌帝还留了江侯几人一起晚饭,一副君臣和乐景象。
等江家人回了侯府,一说这个事儿,世子夫人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苦命的染染哟,她千娇万宠长大的心尖尖,居然要嫁给那么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学识没学识、整日过着刀口舔血的莽汉。
倒是此件事情的女主人公江蓝青听了,十分平静,还安慰世子夫人,“母亲应该高兴才是,勇王是我大兴的英雄,就算不是出身世家,好好经营,以后也会成为世家,我若成了勇王妃,别人在心里再可怜嘲笑,亦要低头弯腰敬上三分。”
闻言止住眼泪的世子夫人呆呆看向江蓝青,这样的女儿,她从未见过。
“染染?”
头埋进世子夫人的怀里,江蓝青握着世子夫人保养得宜的手,“母亲,我会过得好的,相信我!”曾经她那么不堪,不也成了一国之后?只是上一世,过了二十岁后,她过得太小心翼翼太愧疚寂寞太不容易了,这一世,是上天的恩赐,她不想再走老路了,也希望……希望皎皎能长命百岁。
更加心疼的世子夫人抱着江蓝青,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她不会让她的女儿受委屈的。
待到大年三十,永昌帝正式颁下赐婚诏书,朝堂并没有想象中的全场哗然,一如寻常。
实际呢?别家不知道,江侯府越发冷清了,外松内紧到底下人心里都有些抱怨了。
倒是勇王府,本来冷冷清清的,李肆让人年前大扫除了一次,还让刷上了新漆,本来嫌弃的院子也特特找了人来打理,倒是有了几分新年新气象的意思。
何止呀!班师回朝的李肆骑在马上一一打算,如果不是他实在脱不开身,都想亲自飞回京都去办彩礼,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个小傻子,他李肆,值得她托付一生。
脑海中幻想着未来的时候,一声“报”打断了他。
“什么事?”
“报,前方山路塌方,有车马被困在里面了。”
李肆当机立断,“左岭,你带一队人去救人,以及清理塌方,其他人提高警惕,以防敌袭。”又抬头看了一眼天气,“今夜恐有风雪,提前做好扎营准备。”
“是。”
待到天黑时,左岭带队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男一女。
李肆正好要散散心,出来正好碰到。
那女子一见李肆,本来柔弱不堪需要人搀扶,一下子充满了精力,朝李肆狂奔过去,面上含羞带笑,嘴里还唤着:“肆郎……”声音婉转带着无限情谊,酥得一群大老爷们骨头都要软掉。
该死,忘了这茬了。李肆浑身一颤,快步躲开了齐晓月的投怀送抱。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安排她?
见此,齐晓月脚步一顿,是了,这一世他们是继年少后的第一次见面。
齐晓月止步,做了一个标准的大兴礼,“柳叶州齐门娇娇谢将军救命之恩。”
前世里见识过宫廷里繁复礼仪后,才知道不同阶层所行之礼都是不同的,李肆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发现,她或许并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美好,一个没落乡绅家庭长大的女子,所学礼仪堪比世家贵族女子,其心……
“将军,属下有军务要报。”左岭及时出声,打破了尴尬场面。
“给他们安排个住处。”到底有些情谊,李肆吩咐小兵后劲直回了营帐。
左岭跟上,路过齐晓月的时候,特意斜了一眼,正好看到女子微微上扬的嘴角。
等一切归于平静,左岭才开口,“将军,此女子来路不明,且心思深沉,不可轻信。”他视李肆为将才,才一改往日行事作风,提醒道。
这话,前世里也听左岭说过,只是当时李肆昏了头,满心满眼认定了齐晓月就是那个粉衣女娃子,听不得别人说其半点不好。
“多谢提醒,我记下了。”如今想起来,这里面蹊跷的很,李肆也不是个傻的,“届时,你留几个可靠的人,去周边探探,另外,也让人去趟柳叶州,查查这一男一女的底细。”
“是。”左岭正待退下,又被叫住了。
“左岭,你是栢叶州人士吧?”李肆突然想起些什么。
“是。”
李肆请左岭坐下,“跟我讲讲栢叶州吧。”
不明所以的左岭还是坐下了,如实道:“属下对栢叶州的印象也不多,年幼时便北上读书,后来又参了军,便没有再回去过了。”
“我虽是自小混迹于柳叶州,倒也从来没有去过栢叶州,都说虽有一山之隔,两州风土地貌却有天壤之别。”
“是,界山以北为柳叶州,那里多平原,水系发达,历来是个繁荣乡,界山以南却大不同,多山川丘陵,仅有两条山道与外界相通,经济贸易不大方便,栢叶州如今能与柳叶州齐名,还是多亏了老翊王的精心治理和发展……”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李肆让左岭下去休息了,自己在营帐中,感慨惆怅,看左岭那个样子,应该是十分推崇翊王的,而像左岭这样从栢叶州出来的,已经不计其数,这或许才是上一世翊王能如入无人之境的最大原因。
今夜难眠。
时英卓开了窗,任凭寒气打在他身上,他内心愧疚极了,不应该为了一个齐晓月,让齐皓也一起陪葬的。
他们几个表兄弟,一向处得好,尤其齐皓性格还好,又是难得的读书苗子,连祖父也说,柳叶州有望出个状元。
也正因为如此,齐家才重金请了教养嬷嬷,以期利用联姻做利益互换。
祖父曾经也夸过齐家家主,只是并不十分认同,家业事业男儿应当自己拼搏,家里力所能及给与足够的支持,而不是牺牲弱女子去达到那些。
“笃笃笃。”
“表哥,你睡了吗?”
时英卓回过神来,见白桓这么晚过来,十分诧异,“怎么了?”侧身让白桓进了屋。
“表哥,算着日子,齐皓他们就算路上耽搁了,也该到了,可现在年都过了,也没有个消息,不太正常。”
时英卓取披风的手顿了一下,后又若无其事披在了白桓身上,“前段时间有风雪,估计是路不好走,再说了,又不是齐皓一个人出来的,齐家表妹也跟着来的,许是姑娘家身子弱,受不得颠簸,表叔他们不也是吗?也在路上耽搁了几日。”
虽然时英卓这么说了,白桓始终觉得不对,但他心里有鬼,上一世,是自己大哥白杨和齐晓月一起走的,齐皓等他同学一起走的,后来路上出现塌方,他大哥死了,这一世他才故意耍赖,先带着年礼出发了,让白杨后面追过来,又怕齐家不要脸皮来找父亲护送,特意错开时间让人送信给父母,说是自己路上病了,让他们也后面跟来。
“可……”路上要是真的塌方,齐晓月死就死了,齐皓怕是逃不过去,毕竟是自己敬佩的表哥,还是有几分情谊的。
“年纪不大,老是操心,真要有什么事,也是上天注定,岂是我等人力能及?”时英卓把人推出了屋子,“时候不早了,睡吧。”
白桓:“……”
无奈,白桓拍了拍脑袋,回了自己屋子。
万籁重归寂。
一道黑色身影,身姿矫健,宛若游龙,畅通无阻来到了江侯府二房的落雪坞。
从透气的窗子弹指射了一粒特质的迷药,等待药丸挥发,黑衣人才轻手轻脚,进了江听雪的闺房。
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酣,可能屋子里炭火有些旺,江听雪的一截手臂露在蓝色丝被外,衬得肌肤更加如雪。
黑衣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腿脚不自觉靠近,一步一步,直到进无可进。
修长的手指隔空描绘记忆中的容颜,心想:真好,是个鲜活的,终于不再是画卷上那清浅的几笔。
动作轻柔,将江听雪露在外面的手送回被窝,黑衣人不自禁坐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她,不禁看痴了。
街上,敲梆子的声音隐隐传来,黑衣人才惊觉,要离开了。
起身的一瞬,手上多了一股拉力。
黑衣人侧首,一惊,原本睡得正熟的江听雪,如今半睁着眼,正看着他。
“谁?”因着刚醒,声音带着氤氲。
黑衣人甩开江听雪,凭借着夜能视物的本事,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