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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好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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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辆马车坏了,又几人都受了伤,便几人在一辆马车上挤挤,虽许侯府更远,但他受伤最重,遂先送他回府。
快到的时候,齐皓突然出声,“表妹,若是我遣人来提亲,江家可会答应?”
一语惊起千层浪。
齐晓月目瞪口呆。
许望海差点跳起来,靠呀,居然要撬他墙角,早知道刚才不帮着挡刀枪了,奈何他现在没有身份,只能寄希望于正统大舅子。
江若华一愣,仔细考虑着。
江若风则直接敌视,以身挡在江听雪身前。
当事人江听雪面带微笑,看不出真心欢喜还是假意。
“表妹如何看?”齐皓锲而不舍。
江听雪依旧笑,“表哥真是爱开玩笑,我身子不大好,受不起劳累,经不起起伏,当不起重担。”
这下,齐晓月差点惊掉下巴,江听雪这意思,明晃晃嫌弃她哥家世出身,十足的嫌贫爱富。
反倒齐皓,了然一笑,朝江听雪作揖,“我的错,不该开这种玩笑。”
确实,江听雪的身世背景、才情品德、能力手段,上嫁,别人都求之不得,何必下嫁。
再者,齐家表面看着就不光鲜,也就前几代出过一个官,现在好一点算个地主。有一大家子拖累不说,若真成了,江听雪身份降几个等级,就算齐皓上进,也需要岳家极力扶持才能平步青云,又因齐皓是齐家那一辈唯一的男丁,肩负传承子嗣的重责,他的妻子不仅自己要能生,还要为夫婿广纳妾侍,才能被人称道一个“贤惠”。
根基太浅,耗资巨大,投入太久,回报未知,确实非良配。
这些,齐皓自己都知道,但还是忍不住试探,实在是江蓝青依诏嫁给了李肆,后面又许多事与前世不同,让他有些慌不择路。
等送走了许望海,回了江侯府,江老侯爷并未说让他们回来的原因,只让他们回去休息。
江若华顶着伤痛,跟江听雪去了落雪坞。
打发了人出去后,江若华才开口,“妹妹,齐皓他……”
江听雪没有等到下文,扶着江若华坐下,取了药膏,给江若华上药。
“我知道哥哥的意思,也知道齐表哥将来必定不凡。”
“那你……”
“哥哥,我江家子弟要力争上游,需要多少资源?卓表哥要出人头地,需要多少时间?”
江若华无言,就算在他们心里是巨人的父亲,能走到现在也用了小十年,其中不乏他自己本身优秀,祖父倾力栽培,还有母亲娘家白氏的鼎力支持,以及……运气。
未来必然不太平,一旦有风险……
“妹妹,你若是男儿身该多好!”
江听雪把看得见的伤口处理了,身上一些看不见的,只能给了药膏,让别人去处理。
“那我可不想,当女孩儿多好啊,可以穿漂亮衣服,戴美丽首饰,光明正大喜甜,讲道理不行还可以哭……”
“噗哧!”江若华再也忍不住笑出声,“妹妹,你是要笑死我吗?”
兄妹两笑闹了一阵,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晚饭,江老侯爷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分家!
“这江侯府是要留给伯年的,好在早些年你们曾祖父有绸缪,早早买下了侯府边上的两块地,只是没有隔开,过几天就让人弄上围墙,大家伙也就不用搬了。”
“至于私人产业,我已经让人列出来了,别院庄子什么的你们三兄弟平分,之前大房的孩子成婚,公中出的钱,大儿媳妇,你核算一下用了多少,没房按那个给,让各房自己分配。”
世子夫人忙应了,要是分摊到每个人,少说每人一万两,家里十几个男孩,公中的钱可出不起,到时候少不得要她动嫁妆,现在这么分,看似他们大房吃亏,实则江老侯爷已然为他们大房打算了,好歹她还是知道的。
三夫人有些不开心,但那是老侯爷的决定,且没有什么大的偏颇,再者大房孩子最多,最主要公中什么情况,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再则细算了,这样分她们三房也算分到的多的。
“小辈里只染染和皎皎两个姑娘,我这个祖父自然偏心些,两个姑娘的嫁妆,都公中出一份,我再给一份,你们可有异议?”
江老侯爷扫视众人,其他人都附议或低着头,只江听雪与他的视线对上,他摸了把胡子,朝她点了点头。他的孙女聪慧异常,只是还没有学会完美的掩藏情绪,多几年经历,必然……要是她是个男孩就好了,他再次感叹。
见此,江听雪也低下了头,一副听从安排的乖巧模样。
祖父是在断人念想。她想,估计明天衙门里就会有江家分家的备案,三日内围墙必然围上。
吃了顿食之无味,各怀心思的晚饭,老太太留了江听雪说话。
老太太拉着江听雪坐下,亲自开了柜子取出几个匣子放在桌上,“我知道我们皎皎通透、有本事,在哪里都能让自己过得自在,那些大道理,我就不说了,只一个,若是有了委屈,别自己受着,还有我们。”
江听雪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强忍着,点了点头。
老太太拍了拍江听雪的手,“这几个匣子你回去再看,是我私下给的,另一份明儿跟公中的一起给你,跟染染是一样的。”又帮着江听雪理了理发丝,感叹道:“我的皎皎,是个大姑娘了。”
祖孙俩又聊了许多,等江听雪回去,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江仲有看着旖旎而来的女儿,才发现,她已经长大了。
“父亲?”
“为父有事情要与你说。”
江听雪微微一愣,笑着抱住江仲有的手臂,“好。”
江仲有不知道该怎么说,坐下后少见的有些局促。
江听雪将老太太给的几个匣子打开,一个里面全是各色宝石,一个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一个里面是几张地契,还有一个里面放了几本书。
“这是祖母给的。”
“母亲是有大智慧的人。”江仲有实事求是说,“为父也有东西要给你。”从怀里取出几张纸和一个印鉴。
江仲有低声道:“这是你母亲的嫁妆单子,还有我为你准备的一部分嫁妆,这个印鉴内有乾坤,正常是泰丰银楼的取钱凭证,打开来,里面是可以调集人手的令箭,是你曾祖父留下的势力。”
“父亲!”江听雪惊呼。
江仲有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兔死狗烹,提前留个后手而已。”
“跟新青村一样吗?”
江仲有没有办法回答,他确实不知道新青村的情况,“或许。”
房间突然沉默下来。
“女儿还有疑惑,望父亲能解惑。”
“你说。”
江听雪旋开印鉴,里面是“江河汇海”四个字,“祖父祖母还有父亲突然这么做,是何缘由?”
“你去青云山后,有三拨人请了媒婆来,北境王的亲弟轩辕霄,当今圣上的幼弟萧旭,还有长公主的外孙岳岫之。”
江听雪并非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江仲有一报名号,她大多有了眉目。
“父亲和祖父觉得哪个是我能高攀的?”光听名头,哪里是一个侯府孙女能般配的上的,实际上呢?
轩辕霄在此次战役里受了重伤,怕是以后会落下残疾,且身份敏感;萧旭看似身份尊贵,实则是个没有实权的,又生母在世时独得恩宠,与太后不对付,又因那时年岁小,没有封地,没得个进账,也不知是不是被遗忘了,二十好几了,也没有个指婚;前面两个最起码还有点身份,岳岫之真的,除了是长公主外孙,啥都不是,功名没有,家世没有,生父还是个下三滥的戏子,可人长了张好面皮,蛊惑了制香世家的姑娘得了个方子,靠着长公主,混成了皇商。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三出头了,还有谁敢再站出来?
“你祖父没有表态。”
“那父亲的意思呢?”江听雪依旧笑盈盈。
江仲有实话实说,“我是一个也没看上。”
江听雪没有接话,她在等,更确切的说,她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过程的复杂曲折程度取决于她在乎的人。
爱屋及乌,始终知道哪个是屋,她一向清醒。
“为父,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健康顺遂。”
江听雪展露笑颜,“女儿明白了,天色不早了,父亲请早些回去歇息,也容女儿想想。”
“好。”
江仲有离开后,江听雪亲自把东西一一归置。
洗漱后,她并没有歇下,手里一直摩挲那枚印鉴。
她回想上一世联想这一世,利用蛛丝马迹,串联成一条时间线,她大致知道未来走向,原本她要做的,无非保全自己,还有在大变天的时候,全身而退,那有很多种方法,最简单的,直接三方都拒绝,上山清修,后续让父亲和祖父去处理。
现在么,她有些心疼,这几个月来,父亲头上多了许多华发,这一世太多人有上一世的记忆,皆防备着父亲,他行动做事不如以前得心应手,再加上每日忧心儿女以及江家未来……
哎……
还是先找个机会让她与那三个人见见,再行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