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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追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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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李肆笑声惊扰的忘尘站在远处,回望那凉亭下端坐喝茶的女子,无奈摇头。
江听雪当没有看见,依旧细细品着,只脑海中浮上的画面,不时扰乱思绪。
她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明白,脑海中纷乱驳杂,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许多人都有上一世的记忆,但是不能直接说出口,告诉别人自己有上一世的记忆。
但是今生又与上一世不同,也就是说是可以改变的,契机……
凭空响起一道雷,打在离江听雪不远处的石头上,激起一层石屑。
太突然了,吓得忘尘把拂尘都丢了,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江听雪理了理衣裙,慢慢踱到那落雷处。
“施主!”
江听雪仿佛没有听到,抬头望向天空,继续刚刚想的。
天空中电闪雷鸣,周围狂风大作,整个青云山都被乌云笼罩。
不知为何,忘尘心生恐惧,躲了起来。
金妈妈从屋里跑出来,拉了江听雪,江听雪对她摇了摇头,“把伞拿来。”
金妈妈无奈,只得去拿伞。
江听雪收回了目光,闭上眼,缕思路,她自己恢复上一世记忆在十二月十一,生日过后,哥哥和父亲应该也差不多,底下的丫鬟婆子应该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去老太太屋里的时候,只江蓝青让她感觉到了,其他人无甚异样,还有白桓、时英卓……种种蛛丝马迹显示大家都在差不多时间苏醒前世记忆。
那一段时间有什么重大转折吗?
一道雷电在江听雪身后闪现,青紫电光下,显得江听雪十分诡异。
“姐姐。”江若风拿着油纸伞跑过来。
“没跟姐夫走?”
喘匀了气的江若风,眼睛里仿佛盛有星光,“要走的,不过今日有暴雨,山路怕是不好走,姐夫让等明日再下山。”
江听雪点了点头。
“姐姐,要下雨了,进屋吧!”
“好。”
走了几步,江听雪又停下,让金妈妈把伞给了在外面的人。
躲在外面的忘尘和去而复返的李肆接过伞后面面相觑。
等进了屋,大雨倾盆而下,把原本清幽的山林,衬得更加清冷。
江听雪呆呆望着外面,江若风则呆呆看着身边的人。
“你称呼变了。”江听雪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抹笑意在江若风眼里闪过,“这不是熟了嘛。”
信了有个鬼,江听雪给江若风倒了杯茶,“我们有渊源。”
“我们是姐弟呀!”江若风满眼欢喜。
江听雪:“……”
“姑娘,有位小道长来报,表姑娘来了。”小丫鬟适时来报。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人惦记到山上来?
“齐晓月?”能在父亲的控制下逃离并找到这里,也算有些本事,江听雪如是想。
“姐姐,可是烦她?”
江听雪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可怜,我一直在想,我要是在她这个处境,怕是也会牢牢抓住救命稻草,这个年代,女子总是更不容易一些。”
江若风起身,“想来表姐有话跟姐姐聊,我还是去找大姐夫吧。”
聪明人啊!江听雪微微点头。
等人把齐晓月带进来的时候,江听雪有些吃惊。
此时的齐晓月十分狼狈,衣裙全是泥泞,头发披散贴在脸上,活脱脱就是个鬼。
“先去洗个澡,梳洗一下,换身衣裳,莫感冒了。”在齐晓月开口前,江听雪先开了口。
齐晓月哭唧唧去了。
捏了捏眉心,江听雪有些头疼。
还没有想清楚,齐晓月换好衣服,头发还未擦干,噙着眼泪,跪在江听雪面前,“表姐,救救我!”
金妈妈一见,立马去拉人,“这可使不得,我们姑娘来修养,观里的道长特意交代,千万不能心绪起伏跌宕,何况,皓表少爷也在京都,就在青云山。”连表小姐也不愿意叫了,语气还是那么温柔,让人挑不出错来。
齐晓月拗不过金妈妈,被硬拉了起来,暂时没有找到反驳的。
“我也很好奇,是什么支撑你个弱女子从侯府来到这里?两地离得近也要马车走上半天。”江听雪接着金妈妈的话头问道。
齐晓月:“……”
能说她是冲着李肆来的吗?事实是不能,齐晓月敛了想法,只婆娑看向江听雪。
“今日下雨,明日山路怕是不好走,金妈妈你去跟观里的道长说一下,劳烦再准备个客房,正好后天哥哥与齐表哥要来,让他们护送你回去,若是在侯府呆不惯,也可以在外赁个……”
“表姐是不喜欢我吗?”齐晓月打断江听雪说话,挣扎着要跑出去,奈何金妈妈牢牢牵制。
江听雪眼中透冷,脸上笑盈盈道:“今天,只要你跑了出去,明天,应该我就见不到你了。”
被慑住的齐晓月停止挣扎,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你不会,你一定是恐吓我的,你……”
“有些人总是这么肆无忌惮,不过仗着别人心善。”江听雪罢手,“金妈妈,让她走。”
得了自由的齐晓月转头就往外跑。
江听雪摇了摇头,“锁了门,随她去罢。”不过一个自以为是的蠢人。
被江听雪称作蠢人的齐晓月,步履蹒跚冲进了李肆的房间。
李肆先是惊讶,然后是厌恶。
李肆的表情刺痛了齐晓月,她想上前。
一个人挡在了她面前,江若风笑脸相迎,“齐表姐。”
“啊!”瞳孔不受控制变大,齐晓月想跑,可是双腿松软,根本挪不动步子,抖如筛糠,手指着江若风,“你……你……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若风依旧笑嘻嘻,“齐表姐怎么了?”
李肆也发现不对了,眼神孤疑在两人之间来回探究。
“啪”一声,齐晓月匍匐在地,“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若风挑眉,微微靠近,“齐表姐在说什么?我不懂?”其实心知肚明,他知道齐晓月怕什么,可现在李肆还活着,那兵符还在,本可以放过的,可惜有些人前世造孽,让某人不舒坦,他便不能轻易放过了。
齐晓月脸色煞白,内心无形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牙齿打颤,根本说不了话。
齐晓月的反应不像作伪,李肆看着气质跟刚才截然不同的江若风,身体本能做出防备。
眼角余光见到李肆紧绷的身体,江若风嘴角勾起,浑身气质大变,仿佛刚刚那个浑身散发阴暗的人不是他,是别人的错觉。
“齐表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成?”声音和煦,如沐春风。
齐晓月依旧陷在自己的恐惧中。
李肆到底于心不忍,对着江若风道:“眼看天就暗了,外面又下着大雨,这样,这间房让给齐姑娘,我去你房间打扰一晚。”
“不!”齐晓月爬到了李肆脚边,双手抱住李肆的大腿,“不要让我一个人,我会死的。”梨花带雨眼神戚戚。
李肆:“……”
江若风满脸讥笑。
场面一度很尴尬。
过了许久,一个穿着蓑衣的人冲了进来,拉开了齐晓月。
“对不住各位,家妹脸盲之症犯了,我这就带她回去。”来人居然是齐皓。
真真有意思!江若风退后了些,能更加仔细看清这位未来的内阁大臣。
眼观鼻鼻观心的齐皓,依旧保持作揖的动作。
随后跟来的许望海不明所以,等在廊下。
还有一起来的江若华则去了江听雪的院子。
“哥哥?”
江若华巡视一圈,发现江听雪无恙后,轻轻松了口气,“山下发现了一具女尸。”
“啊?”江听雪第一联想到的就是张卉。
“是冬蓉。”江若华面色沉重,那三叔在林子里找到的那具尸体又是谁?
江听雪闭目,太阳穴突突直跳。
“妹妹,这里不安全。”江若华十分担心。
江听雪睁眸,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干的,“哥哥可有接触过身上泛着雪融香的人?”
跟不上江听雪的思维,江若华愣了几秒,摇了摇头。
“哥哥可知,勇王也在这里?”
都是聪明人,江若华大惊,“你是说……”
“我去找齐皓……”江若华就要出去。
“等一下。”被江听雪喊住了。
“怎么了?”
江听雪起身又坐下,“没事,你去吧。”说完还对江若华笑了笑。
江若华不再迟疑,大跨步而去。
看着人影消失在雨幕,江听雪重新闭上了眼,手指在茶几上来回敲击。
她刚刚推测可能是冲着李肆,实际她还有个推测,是冲着江侯府的,更确切的说,是冲着父亲。
不知道有几多人有前世记忆,永昌帝派、皇子党派、新皇派等等,按时间推,永昌帝派最有可能。
巫蛊是禁忌,又最虚无缥缈,构陷起来最方便。
齐皓等人听了江若风的话,也是这个反应。
事关家族存亡,小儿女的事情抛到一边,把齐晓月安置到另一间房后,几个大男人围炉而坐。
许望海本来要走的,却被齐皓拉住了,他只能骗自己,下山就让父亲去江家提亲,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只是提前感受下。
“许兄,你觉得此事该如何避重就轻?”齐皓问了,其他人一齐看向许望海。
许望海心想,这未来的连襟可真不好当,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上。
“北境王要来了,传闻他们那里最尊崇巫术……”作为一个外人,点到为止方为上计。
“许兄博闻。”齐皓不得不佩服,到底是后来的丞相,一招祸水东引,又一箭多雕,能使京都太平上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