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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出够气了没 ...

  •   闻玥的表演成功地让众人都误会了,自然也包括这会儿气得发抖的太傅。他颤着嗓子指着这两人,“你们……你们两个今天下学了谁都不准走,我要跟你们好好谈谈!”

      唐稚的表情顿时垮了。拜托,要不要这么夸张,一张纸条而已,太傅什么时候这么小题大做了?

      他心里急着那件事,于是跟太傅讨价还价起来。“太傅,这样,我先去办个事再回来跟你谈,好好谈,好不好?”

      太傅的脸已经变作猪肝色,不知死活的唐稚仍是勤勤恳恳地跟太傅攀谈,“太傅,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喽?”唐稚试探地在太傅眼前挥挥手,怎么觉得太傅好像已经不会说话了呢?

      我们尊贵的五殿下竟然如此不会看人脸色,就在他要脚底抹油开溜之际,太傅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手中戒尺一把敲在了他肩头,“给我回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下学后,唐稚迎着众人或同情或艳羡的眼神乖乖坐在位置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羡慕他被留下),闻玥也被安排坐在了他身边。两个人跟犯了事一样低头默不作声并排坐在一起,而太傅就用那种审犯人一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射。唐稚是他第一个扫射的对象,“唐稚,你先说!”

      唐稚不明所以,说什么?

      但看太傅双目几乎就要喷出火来,为了太傅身体着想,唐稚很给面子地回想了一圈最近自己犯的事,老老实实说:“对不起太傅,我今天跟同学们说你焕发第二春,我不该多这个嘴。”

      “什么?”太傅双眼怒睁,已经化身成喷火龙了,双目如炬,好像马上就要在唐稚衣服上烧穿一个洞,“唐稚,你好的不学,早恋还不够,还、还要私下里八卦大人们的私事,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唐稚摸不着头脑,“什么早恋?”

      闻玥此时却嘤嘤啜泣出声,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像极为伤心似的,“太傅,太傅……您别怪唐稚,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怪、要怪就怪我吧,是我自作主张……”

      这话说得似是而非模棱两可,此时要是惯会做戏的程瑶双在场怕是也得鼓掌称赞一番:演技精湛,毫无表演痕迹,后生可畏!

      唐稚见不得女孩子哭,一哭他就头疼,于是随口哄道:“怪你什么,你没错的,别哭了。”

      眼见二人就在他眼皮底下“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柔情蜜意”,喷火龙太傅怒极反笑,重重地瞪了他二人一眼,“好,管不了你们了是吧,今天把《守则》抄一百遍,给我回去好好反思!”

      唐稚哪管得了那么多,听到能回去了马上就眉开眼笑,郑重地拍拍太傅的肩膀,“知道了太傅,我先走了,别气坏身子,注意身体啊!”

      然后就扬长而去了。留下犹在抽泣的闻玥和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太傅,太傅心里恨声道:五殿下是吧,治不了你了是吧?他这就修书一封给宁王,就不信拿这小兔崽子没办法了还!

      很快这封书信就到了宁王府,只不过是到了江月白手上。唐疏夜这些日子的确又在刑狱司里忙起来了,有时都不回府的,不过,也与她无关了。

      但是本着为人嫂嫂的自觉,江月白对唐稚的学业还是很关注的,三年间也是各种从旁教育,怕他走上歪道。好在他现在出落得这样优秀,倒让她在这种苦涩生活里多了好几分宽慰——

      欣慰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她匆匆扫了一眼书信,最终的目光缓缓定在了某一处,早恋?

      早恋?谁?唐稚?

      江月白脑补了一下唐稚牵着女孩约会的场景,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这种感觉太新奇了,她是看着他长大的,难道也会就此看着他成家立业,结婚娶妻?

      那样的小屁孩,还学人家早恋,哈哈哈哈,江月白把信遮在脸上又笑开了,完全不是太傅想象中家长应有的气愤反应。

      不过不过,江月白克制了一下自己放肆的笑容。说起来唐稚今年也十四了,论说也不算小屁孩了,青梅竹马谈个恋爱,真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有点想象不来,毕竟唐稚在她的印象中,还是那个初见时脚下点着蹴鞠,礼貌问好的小男孩,是那个听说四哥要检查功课就偷偷向她使眼色的小孩,是那个整日背着巨沉的书包吵着要跟李琦踢球的小孩,是那个抹着汗水大喊“知道了”回应她叮嘱的小孩……

      众多回忆纷至沓来,往日的生活现在想来都有着那样温馨的色彩。听人说,若是开始频繁回忆过去,不是现在生活不如意了,就是老了,江月白猛地晃晃脑袋,她还是个妙龄少女,她不老!

      她抄过一把镜子紧张地照了照,嗯,还好。“魔镜魔镜,我问你,世界上哪个女人最美丽?”

      然后自问自答,一如当年。“我就知道,是你!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那朵曼珠沙华妖冶而张扬地盛开在右眼眼尾,像是一个蛰伏的暗号,总是不自觉地揭开她的伤疤。那一次,她望着这面镜子,心里想着什么呢?

      那时唐疏夜就立在身后,问她想吃什么早膳叫人去准备。他们生涩而客气,笨拙而拘谨,彼此都是没有经验的菜鸟夫妻。

      那时他折身走之前的那番话和那个黯然的眼神,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时……

      那时她急忙扣倒了这面镜子,又在想些什么呢?

      一抹白衣猝不及防闪进了回忆。江月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海里甩开。那个人,也好久没见了。

      现在还会是一身伤吗?从那次雪地将他救起之后,再分别到今日,真的是好久好久了。

      白色的衣角像是蚕蛹一样把她的思绪层层缠裹,把本来斑斓缤纷的记忆染成了一片茫然的白,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逼到了记忆的角落,避无可避,终究也被侵蚀变作了白色——

      虚假的白色。

      唐稚直奔宁王府来找程瑶双,在门口问了管家才知道人又不在,便也没顾得上跟江月白打招呼,又直奔城中有名的几家酒肆。

      他行色匆匆,便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原是也被喊回家反思抄书的闻玥偷偷跟着他,早就知道唐稚同宁王关系好,经常往宁王府跑,是以他下学了跑宁王府闻玥毫不奇怪,奇怪的是——

      他急着跑去城里的酒肆干什么?

      宁王应该在刑狱司办公,他皇姐公主唐纭应该在寝宫养病,宁王妃也在王府睡大觉(对不住了王妃,传言里宁王妃就是这么个好吃懒做放任侧妃横行的形象),他关心的人和事就这么多。好吧,再算上李琦,可他也应该在刑狱司与宁王一道。所以,唐稚急着跑酒肆是去找什么人?

      女性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对不简单。是以她刚离开书文馆就紧紧跟上了唐稚,想要解开心中的疑惑。

      唐稚接连跑了三家大型的酒肆,才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唐稚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外面拽,“走!”

      程瑶双这局才刚开没多久,耐着性子任前面那细瘦胳膊拉着她到外边停下,见四下无人才晃着手要挣开。“你跑来这地儿做甚?快点回去吃晚饭了。”

      又是那种哄弄小孩的语气。唐稚莫名生出一股闷气,脑子一热就脱口道:“就你能喝?我也来喝行不行?”

      程瑶双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小屁孩还学大人喝酒。快回去,一会儿你四嫂又要说我带坏你了。”

      唐稚冷着脸,竟还真有几分气势,“我不是小孩了。要么你跟我回去,要么我也喝!”

      程瑶双瞪大眼睛。唐稚发现这招奏效,索性站在原地懒洋洋地笑起来,有样学样,无端生出几分无赖性子。“走不走?不走就一起喝,你看我四嫂怎么收拾你好了!”

      程瑶双气得就要伸手捏他的脸蛋子。这回唐稚却没躲,任她把那本来白嫩的脸颊扭得粉红,口齿不清地说:“出够气了没?跟我回去。”

      闻玥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幕,目瞪口呆。

      她从没见过唐稚这般模样。虽然他在书院里也是那样鲜活吸引人的少年,待人彬彬有礼,从不跟那些纨绔二代们出去鬼混,也不跟班里女同学来往。矜贵文雅,成绩优秀,人缘也好。跟男孩子踢起球来更是引得一众女生痴痴观望,怎么说呢,总之就是那种一看就很优秀很积极向上的三好少年。

      而眼前这个耍起无赖性子的人,更多了几分人气,没了身为皇子的那种淡淡的距离感。就像寻常男孩一样,为了哄女孩高兴,没皮没脸地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撒娇撒泼,全为着哄一个人去了。

      闻玥咬唇,再细看那个女子。身高腿长,前凸后翘,一举一动都是风情,和她这种学生妹完全不同。看她在这间酒肆似乎经常出入,动作熟练,跟唐稚也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而且,好像还有些面熟……

      闻玥一惊。她不就是来过书文馆几次还被李宏瞧上眼的,宁王妃身边的红人,姓程的那位吗?

      听说她是青楼出身,欢场女子,唐稚身为当朝五殿下,如何会与这样的女子混在一道?

      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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