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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这顶帽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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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这件事,江月白心里是不愿意相信的。一是以他的为人,总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家庭的事;二是觉得就算他心里面有了别人,那也应该堂堂正正带回来,而非谣言里传得那样。
她一直觉得自己看得特别开,因为不爱,所以理智,所以做一个冷冰冰的看客。可是她无法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她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从前一个人浪荡是她的自由也是她别无选择的选择,而今有了一个家庭,生活平静简单,这么快就被打得粉碎,她心里不是不难受的。
她也曾偷偷想过,就这样与他细水长流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的。
她真的这样想过。
她想过让自己慢慢接受,接受这个被安排的生活,接受他的存在。
只是现在流言满天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就连不怎么关心这种八卦的唐稚也知道了,异常严肃地跑来问她:“四嫂,我听说四哥要休了你是真的吗?”
江月白哭笑不得地捧住他的脸,“没那么夸张,最多就是你要有一个新嫂嫂了。”
她终于可以确定唐疏夜是真的回来了,因为李琦已经开始在刑狱司办公,有一次过来接唐稚,被江月白逮个正着,“李琦!”
李琦给唐稚使眼色:不是说好了要在王妃不在的时候来吗?
唐稚:不是我,是瑶双姐说的!
江月白哪里知道这一大一小各怀鬼胎,李琦回来了以后总是以各种理由躲着她,这次终于被她逮住了,“王爷回来了?你们最近怎么神神秘秘的。”
李琦的眼神有些躲闪,“是。”
江月白继续追问,“案子办得怎么样?没受伤吧?”
李琦也是个不怎么会说谎的人,自然也不敢说些假话骗江月白,只是低着头说:“我们一切都好,其他的,还是等王爷回府之后亲自跟你讲吧。”
临近年关,街上的年味越来越重,到处都是喜庆的红灯笼。江月白让管家也买了三四个,挂上这么喜气洋洋的东西,府里也会少了几分冷清。
管家见江月白踩着凳子要自己挂,心脏病都要给吓出来了,“王妃,使不得啊,很危险的!”
江月白支了三个凳子叠在一起,试了试好像也挺稳固的,于是回头笑道:“任伯,你看,不晃的,没事!”
管家劝她不住,不知她如此固执,又火急火燎地去找程瑶双。程瑶双掰着柚子不慌不忙地出来,正好看见江月白一个脚下打滑,眼看着就要摔成狗屎,两人来不及去营救,都不约而同地紧紧闭上眼睛——太惨了,真的不忍直视了。
谁知道预料之中的惨状并没有发生,一人飞身过来接住了她,带起一阵利落的风。
江月白晕头晕脑地睁开眼,晃了两晃才看清眼前人是谁,吓得就要从他的怀里脱出来,“你怎么在这!”
盛天纵冷笑,“有的人头顶绿得冒油了,还这么有闲情逸致。”
程瑶双柚子也不吃了,凑过来看戏。管家痛心疾首地对着江月白继续说教:“王妃,我早都说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盛天纵把她放下来,虽然嘴上不饶人,手下动作却是轻柔,“她?倔起来跟犟驴似的。”
江月白不敢反驳。早前两人不欢而散,她以为他不会再想见到她了,没想到还肯出手救她,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多谢。我以为上次你真的生气了。”
盛天纵冷哼,“顺手而已,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听他的语气,就跟路上捡了一只流浪猫一样随便,江月白自己心虚,不好多言。却在这时,门口不声不响地进来一个人,正是多日不见的宁王四殿下,唐疏夜。
江月白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表情,更加让她没想到的是他接下来出口的话,“既然都在,那么我介绍一下。”
她渐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原来后面还跟着一位女子,浓黑的长发,小脸尖尖,含羞带怯的模样,我见犹怜。
“瑾瑜,”他环视了众人一圈,独没有看江月白,“我的侧妃。”
他们好像已经进屋去了,江月白没有回头。身后隐隐传来陌生女子娇笑的声音,管家也跟着走了,耳边是程瑶双愤愤不平的声音,“他这是什么意思?特地来跟你示威是不是?”
刚刚没有挂上去的红灯笼掉在地上,衬着地上未消的积雪,一红一白,看上去竟有些刺眼。
她弯腰要把它们捡起来,触手都是冰凉,还粘上了些许尘土。她认认真真用袖子把灯笼擦拭干净,重要挂上去,被盛天纵制止了:“还想再摔一次?”
江月白轻声说:“这一次,不会摔的。”
程瑶双对着盛天纵微微摇头,然后帮她紧紧扶着脚下踩的凳子,笑道:“来吧!”
江月白一步一步走上去,这一次果然比之前稳了许多,顺利地把灯笼挂了上去。她微笑,灯笼上的红穗子随风而动,像是也在对她回以笑容——
她早已做好了再孤独一次的准备。
很快便到了除夕。
这天一大早,江月白就起来忙活,程瑶双第一次没有她起得早,揉揉眼睛过来奇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懒人也有早起的时候。”
江月白用屁股把她挤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程瑶双啧啧两声,“那也要看是鸟是虫,早起的虫子被鸟吃。”
她看江月白在桌前铺展开好多信纸,旁边还摆着笔墨,好奇道:“你这是要干嘛?”
“一年到头了,写个年度总结。”
程瑶双也闹着要写,两个女人咬着笔杆子坐在房里苦思冥想。程瑶双觉得自己的光荣事迹太多,一一写上去三天三夜都写不完,“不行,每到这种回顾往事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又老了一岁。”
江月白翻了一个白眼,“文盲,那是好像吗,本来就是。”
程瑶双伸过脑袋要看她写了什么,只见第一行写着:
x月x日,第一次没吃晚饭;
x月x日,又一次没吃晚饭;
x月x日,第一次吃了五顿……
程瑶双满头黑线,“你这是年度总结?我怎么没看到一点有用的。”
于是乎教育她,“年度总结,就是要回顾这一年,忆往昔,勤反思……”
江月白也伸过脑袋看她写了什么,只见纸上写着:
x日,晴,遇到一个拼桌吃饭的公子(帅);
x日,阴,喝多了不记得;
x日,雨,李公子请客(帅)……
江月白通篇看下去,觉得自己好像都不认识“帅”字了,“哪来那么多帅哥,全京城的帅哥都给你遇上了是不是?”
唐稚从门外风风火火冲进来,见到俩人一手一张大大的信纸讨论得热火朝天,也要参与其中,“你们在写什么?”
程瑶双推他,“小孩子一边玩去。”
唐稚偏不,“我马上就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
程瑶双伸手要捏他的脸。“去找李琦踢球去,别老缠着我俩。”
唐稚怒,“谁缠着你了,我是要来找四嫂,你少掺和我俩!”
江月白怕两人又掐起来,阻在二人中间,“新的一年养成好习惯,我去晨跑,谁报名?”
无人应承,江月白强行拖过二人出门,“都去!”
在庭院里指使其他丫头干活的宛宁瞧见了这边三人,心里冷嘲热讽,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成天乐呵呵的,没见人家侧妃瑾瑜那边都快踢开她上位了。
自从瑾瑜进门以后,宛宁的新目标就转向了这边。让她觉得大事不妙的是,唐疏夜现在与她同吃同睡,同进同出,柔情蜜意,跟与江月白的清汤寡水式相处完全不同,这让宛宁的危机感日益加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府里谁风头正盛,怎么江月白那边就无动于衷呢?
当然,宛宁不会因为来了一个瑾瑜侧妃就急着和王妃联盟。瑾瑜外表看着一纯情可人的小白兔,内里是什么还不知道呢,刚来没多久就把唐疏夜迷得团团转,指不定和程瑶双一样扮猪吃老虎。
其实这段时间里江月白很少看到唐疏夜,这回倒不是她有心躲避,只是唐疏夜白日里还是成天钻在刑狱司,夜里回来了就去侧妃瑾瑜那,根本没有给两人坐下来谈心的机会。
二人好像又回到了刚刚成婚那会儿,两个人有心要躲,又怎会留下机会呢?
她只觉得唐疏夜仿若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在府里哪怕见着她了也是视若无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全然的疏离和冷漠。往日里他虽也内敛少言,可对着她绝不会如此冷淡,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她不知道孟州一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转变。临行前那一幕还是时不时在她眼前闪回,好像在提醒着她,眼前的人已不是过往的那个人了。
她犹在等待这最终的审判。如果说这段短暂的婚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也不奇怪,本就不是两个人相亲相爱走到一起的,那么有这样的结局,倒也不能说是完全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