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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问题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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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上的五子一女中,唐稚尤与自己的四哥亲近。至于一母同胞的姐姐唐纭,因为她小时候体弱多病的缘故,两人也经常见不上面,都是聚少离多。
但是唐稚对四哥是又亲又怕。小孩心□□玩不爱读书,而唐疏夜在这方面对他是严加管教,有时候吧想干脆滚出唐疏夜的生活找自家姐姐带,但是能与李琦一起踢球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所以他又滚回来了。
是以,唐稚合上为唐疏夜展示的书本,眼睛晶晶亮,“四哥,我明天还能找李琦哥踢球吗?”
唐疏夜不置可否,随手抽了一本那摞厚厚书堆里的册子出来,然后翻开看了起来。
唐稚没想到他竟打算细细品鉴,这下子白扮乖了,一时求救无门,只好把可怜的眼神投向了这个刚认识还没说过几句话的四嫂。
江月白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决定为他美言几句,可是搜肠挂肚也没想出来什么溢美之词。这时唐疏夜指着他本子上的一个鬼画符,问他:“这是什么?”
唐稚额前滑过一滴冷汗,虽然紧张,可是还是礼貌地说:“我上课睡着了。”
周身的气压好像无形中低了一些,唐稚生怕唐疏夜就此发作,江月白忙出来解围道:“我听李琦说你近来都没怎么吃饭,我们先传膳吧。”
两人从成婚之后到现在这一个多月里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今天多。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在闹冷战吵架什么的。表面上看这样的情况非常合情合理。一个公务繁忙,天天处理政事,另一个早睡晚起,白日睡了夜里醒了,生活在一个家里却时常打不上一个照面儿,就连新婚当晚都是分房睡的,这样自然而然也就不用交流了。
可是真正的原因他们心里自然也清楚,以上所说不过统统都是借口托词。真正的夫妻,尚处在新婚期的夫妻,正常的生活总该是要有的,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哪里会像他们二人这样心安理得各过各呢?
不说话的时间久了,再次开口的时机就会显得尤为重要。这并不是说情侣吵架有一人要主动低头让步,而是无法避免的尴尬和局促,毕竟现在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应词套在他们身上。夫妻不像夫妻,朋友不像朋友,仇人就更谈不上了,所以怎么能一直不说话逃避下去呢?
哪怕是心知肚明的契约,日子也要继续过下去。
唐稚朝江月白递去感激的一瞥。唐疏夜放下手中的册子,轻叹一口气,然后轻轻拧了一下他的鼻子说:“看在月白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明天老老实实去书院,知道吗?”
难得唐疏夜在府里用晚膳,江月白吩咐后厨多烧一点菜,特意要的都是清淡的菜式。
唐疏夜知她嗜辣,却见上桌的都是没什么油星的素菜。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问一边传菜的下人。“今天后厨谁当值?”
“我改食草了,”江月白怕他为难下人,使了个眼色让那人下去,然后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推过去,“再说吃那些对你胃不好的。”
唐疏夜抿唇。见她又为唐稚布菜,眼前闪回了两人第一次相遇在清水县的记忆。那时他还双目失明,她自己做了一桌美食来招待他,与她那个小姐妹一起,欢声笑语,好像从来没有烦恼。
没想到两人第二次坐在一个桌上共食,如今的夫妻竟还不如当时的陌生人。
唐稚年纪尚小,哪里看得懂大人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也不怎么吃,自然他感兴趣的就只是那个被他藏在花园角落的蹴鞠了。
于是他匆匆扒了两口就要下桌,马上被唐疏夜喝止。“吃不完不准走。”
江月白跟着附和,“长身体呢多吃点,瘦不拉几的不好看。”
唐稚只好把刚伸出去的脚收了回去。可怜的唐家小弟哪里知道,自己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对夫妻关系的润滑剂,出于极力避免尴尬独处的意图,这二人又怎会轻易放他走呢?
于是这一漫长的吃饭时光就在三人各怀鬼胎中默默度过了。
次日皇上宣他二人进宫,大约是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他们婚礼那日她虽与唐疏夜各兄弟姐妹家眷见过,但也只是点头之交,当时忙于各种婚典礼仪,几乎没有交流。或者是因着这样的缘故,皇上便把他们几家召集起来聚一聚会。
听到要进宫面圣,江月白从头天晚上就开始失眠,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鸡鸣之时又自发醒了过来,真真可谓是折腾了一夜。
这次会面算作家庭聚会,但江月白还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开玩笑,是要见皇上耶,还有唐疏夜的哥哥嫂嫂都会来,于是坐在梳妆镜前琢磨着以儿媳的身份要怎么打扮。
给她做造型的小丫鬟还没来,她自己是个手拙的主儿,也不怎么会弄头发,干等着无聊,就抄起镜子照了一照。
“魔镜魔镜,快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江月白一边念叨着,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我就知道,是你!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她可真够无聊了,江月白撇撇嘴,这时才发现右眼尾下一点暗红,不知道是什么。抹了抹,不掉色,看来不是染料。
她又凑近了看,形状感觉好像是一种没有生长完全的植物,难道自己这么大了还会长胎记?
好像上次在秘密回京的路上就有了,当时程瑶双还递给她一面镜子叫她看来着。
说起来,那人的右眼尾下,也有一枚小小的黑痣。
她以指腹慢慢摩挲着那个像是胎记的地方。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挺拔身影,是唐疏夜在。“眼睛没事吧?”
江月白下意识把镜子放倒,做贼心虚一样,摆手,“没事的,就是莫名其妙长了一个胎记。”
他仔细观察着她的面庞,“没睡好?”
江月白摸摸眼下,“黑眼圈很重吗?一会多上一点粉遮遮就好了。”
唐疏夜不甚赞同地嗯了一声,“还是要好好休息,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的。”
江月白乖乖点头,想说自己最近已经开始早睡了,只不过是因为想到今天要进宫有点紧张失眠了而已,“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吃过早膳,”唐疏夜说,“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叫后厨做。”
江月白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摇摇头,“我无所谓的,就照着往常随便做点就好了。”
空气陷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江月白有些后悔。其实她也看出来了唐疏夜在努力找话题的意图,这对平素少言的他来说已经足够主动,她不该再让他为难的,只是……
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排斥这样的亲密,排斥这样的关系。
可是,当初并没有人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同意。况且,不谈当初,眼下二人将要共度余生已是既成事实,她又何必总是一种好像是被强迫走到现在的心态,这样对他多么的不公平!她怎么能一直这般自私任性下去呢?
他们是夫妻,是当初对着天地发过誓的夫妻。
“月白,”唐疏夜开口,斟酌着,眼眸微黯,“我们是夫妻。所以,你无须如此客气。”
语毕就折身出去了。江月白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眼前闪回了那个下着雨的秋夜。她在一旁煎着药,而他受伤昏迷躺在她的小床上,他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一会儿给炉子扇火一会儿给自己扇风,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外面是凄风苦雨,她倒是折腾出一身汗来。
后来有一天回去,他就莫名不见了,消失了,走了。
再后来就在京城大牢重逢。本以为可以就此得救,没想到又扯出后面一堆的事,她被迫越狱,在逃亡路上被他追上,又在他面前掉下断崖。
后来还有好多好多事发生,她一一回想起来,也有些细节记不清了。可是刚刚他临走前那个受伤的表情,就这样在眼前反反复复回放,再也忘不掉了。
她不自觉地回头望了望那个被她扣倒的镜子。
有些事终就成为了往事。
用早膳的时候,江月白特意遣走了布菜的下人,自己忙前忙后给唐疏夜盛汤。他道谢接过,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江月白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他会不会觉得这又是她在跟他“客气”?
这就是他生气的点吗?
江月白好像突然想通了一样,两腿一伸,仰躺在椅子上,假作使性子的样子做得生硬而蹩脚,“唐疏夜给我打饭!”
唐疏夜放下筷子,起身。“好。”
江月白继续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好像没有不悦,但好像也不是高兴的表现,他会不会觉得她好没礼貌,好吃懒做?
唉,夫妻相处真难,要有这么多的考虑。江月白咬着筷子怔怔出神,马上打脸了一炷香之前自己的想法,还是一个人自由些。
不知道神通广大的小翠除了《实用话术两百则》之外还有没有《夫妻相处之道》、《三招教你搞定夫妻关系》、《婚后那些事》之类男人看了会沉默女人看了会流泪的好书……
餐后就开始收拾准备进宫了,唐疏夜老油条一个自然不用怕,江月白却又陷入了该穿哪一件衣服的选择困难。
“就这个吧,”小丫鬟建议道,“粉粉的,特衬您的肤色,穿起来一定很可爱。”
程瑶双挑起另一件白色的,“我觉着这个好,素雅,这次太子妃贤王妃齐王妃她们都在呢,不能太出风头。”
装嫩扮乖程瑶双自有一套,江月白有心向她学习,但一面又确实觉得那件粉色的也好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见她犹犹豫豫的,程瑶双插嘴道:“不如给唐疏夜看看呗,看他怎么说。”
对哦,江月白一拍大腿,在门口喊唐疏夜的名字,“找你当参谋,看看哪个好看一点?”
唐疏夜一身玄色长袍进来,刀削斧凿一般清晰的轮廓,硬挺俊朗的面容透着一丝隐隐的禁欲气质,淡漠疏离,像是刚刚降临凡间的神袛,一旁的小丫鬟微微脸红着低下了头。
“这件更合你的气质。”唐疏夜指着白色的那件,言简意赅地评价,心情好像突然好了起来,甚至还隐隐带着笑意,不似这段时间里那样眉间轻霾。
程瑶双满意地点头,“有眼光。”
江月白略显遗憾地看了看那件粉色长裙。看吧,这就是人类,无论做了哪个选择都会想着另一个。
出门之前,唐疏夜却不知从哪里拿过来一件浅粉色的毛绒绒的斗篷,给她系上,轻轻说:“外面下雪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