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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你领导永远 ...

  •   宁王府离皇宫并不远,两人很快下了马车。江月白还不小心崴了一下,幸亏唐疏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不然她可能就要和大地来一场持久的亲吻了。

      江月白眼泪汪汪的,“今天好不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要瞎想了,”唐疏夜搀着她,“怎么样,能走吗?”

      江月白点点头。只是有点疼,另外还有点小抽筋,倒不算什么大碍。

      谁知道接下去蹒跚走了两步,唐疏夜蹙眉制止了她,然后当着王府侍卫众人的面前弯下腰去,“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月白还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他单手覆上她的左脚踝,轻轻按了按,然后起身,眉头深皱,“摸上去感觉应该是红肿了,不要逞强。”

      两人当街做出这样亲密举动,让江月白面色发红,本想说她真的可以自己走,话要脱口之前想到了清晨的那幕又咽了回去,乖乖任他搀着进去了。

      皇上正在御花园和刑部冯大人下棋,身边太监通报宁王夫妇来了,也不抬头,一心埋在面前的棋盘上,只口中道:“朕跟冯爱卿杀完这局就来,老四你们先进屋,外面风大。”

      唐疏夜看着对面的冯大人,略略吃惊,“冯大人,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冯大人摸摸自己的胡子微微一笑,手中落下一子,“正是。这才刚回来,劳四殿下挂心了。”

      江月白看去,果见他身后还放着在外遮风尘用的大斗笠,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莫不是刚自外面回来就直奔皇宫陪皇帝陛下下棋了。

      果然能做到高层的人就是不一样,江月白佩服地暗中竖起大拇指,怨不得人家是刑部尚书,黑面又叽歪小气的魏大人是侍郎呢。

      皇上犹在苦苦思索如何破局,这会儿江月白也不紧张了,兴致勃勃地站在唐疏夜旁边抻长了脖子观战。远处太监又是一声通报,“齐王、齐王妃到!”

      江月白率先转头看去。齐王是唐疏夜的三哥,婚典那天匆匆见过,看上去蛮随和的一个人。

      齐王唐珏微笑着向他们走来,见皇上这边摆着棋盘,然后跟唐疏夜寒暄了几句,又把目光投向了江月白这边,“这位便是四妹吧,看着比那天有精神气。”

      江月白赶紧喊人,“三哥三嫂好。”

      齐王妃微微朝她颔首。看得出她对江月白也无甚兴趣,只是大家妯娌之间,该有的礼貌和寒暄是不可少的。

      皇上那边眼看着要被冯大人给逼入死局,叫着唐疏夜过去帮他看,唐疏夜悄声嘱咐她几句便去了。

      身边没了唐疏夜,江月白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应对齐王夫妇二人,好在她知道齐王妃几个月前才刚诞下麟儿,于是从这个角度入手找话题,“三嫂,听说你才生过小世子不久,身材保持得这么好,完全看不出来!”

      齐王妃果然上趟儿,害羞地捂了捂脸,眼带期许地看着她,“真的吗,我还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呢。”

      江月白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说你是二八少女我都信,真的。”

      齐王妃长她六七岁,仍然被她吹捧的话说得喜滋滋的,看来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会愿意选择相信这种甜言蜜语。

      而真正的二八少女江月白本人却一脸老成地给齐王妃讲解女人如何才能抗老,齐王妃半信半疑地边听边记,不过一会儿两人竟然多了许多共同话题。

      此时的场景倒真有几分民间家庭聚会的模样,江月白的心越来越定,加上唐疏夜在身边,就更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是了,从宁王府到皇宫,他们二人便也由夫妻变成了搭档。皇族贵胄的婚姻搭档对外是一体的,这就好像在经营一个品牌,其中的任一方出了事都可能会导致信任危机,从而砸了自己的招牌。

      抛却这样理性而冰冷的思考,其实,她内心对唐疏夜也并非无情。几次纠缠,两人之间的羁绊也越来越深,想要再像局外人一样冷眼观看是不可能了。

      她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唐疏夜给了她一个家,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正在逐渐形成一个正常的家庭关系,不愁吃穿,即使是她想要的自由——其实也并没有被剥夺,不是么?

      她不觉看向那边。他单手支着下巴凝神思考,不时出声说出自己的想法,皇上醍醐灌顶般连走数步,不多时,一盘几乎是死局的棋竟然奇迹般地又盘活了。

      冯大人无奈地看着唐疏夜笑说:“皇上,四殿下真是长大了,臣也敌不过了。”

      皇上眉眼舒展,却见唐疏夜转头去寻那边的女子,二人的眼神相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皆微微一笑,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皇上心里自然也清楚,因着江月白的缘故,他们父子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至少他愿意主动来了。

      这些子女中,他自觉最愧对的,就是唐疏夜。可是父子二人谁也拉不下脸来,皇上有心补偿,却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越想补偿越是亏欠。其实一个父亲想要对自己的儿子好,又哪里来那么多的理由和借口呢?

      说到底不过还是内心矛盾,时而疏离时而靠近,越想自然越不自然罢了。

      唐疏夜母妃过世那天,他一眼都没有去看过。恐怕如今心里还在怨恨他罢。

      “是啊,长大了,成家了,”皇上的眼神落在面前的棋盘上,“我们也老了。”

      冯大人不赞同地摆摆手,“皇上这是哪里话?当年您率众御驾亲征南国之时,飒爽英姿神勇无双,现在军中还流传着皇上的传说呢。”

      皇上受用地笑了,思绪也飘远了。说起来,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从南国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听到唐疏夜成天烂在酒肆浑浑噩噩的传闻,只听说是因为交往了一个恋人出事了。那时他也忙于处理政事,正是开疆拓土一展宏图的时代,加上对唐疏夜实在亲近不起来,便也就此不闻不问了。

      冯大人看向远处和齐王妃交谈的江月白,抚着胡子,继续宽慰皇上道:“四殿下成婚之后可一点也没耽搁政事,每天往刑狱司里钻,有时还常常待到深夜里才回去,殿下年轻有为勤勤恳恳,再过上几年臣也可以安心告老还乡了。”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面上皆有几分感慨。皇上摇摇头,大手一挥,“走吧,进殿里说,这雪下下停停的,风又大。”

      众人跟着进了立政殿。刚坐下没多久,外边又通传太子到了。只见一人推着轮椅进来了,轮椅上坐着的那人面色沉冷,嘴唇紧抿成一条刚直的线,额前的黑发把眼睛遮去了一半,肤色惨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正是太子唐廷之。

      太子幼时因为一场事故导致双腿残疾,后半生都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常年待在屋子里不见阳光,整个人心性大变,越来越冷漠。要知道唐疏夜母妃过世之后,抱他次数最多的不是皇后,而是这个太子哥哥。

      而推着轮椅的人正是太子妃。皇后本坐在众人之上抱着暖炉捂手,见二人进来立时坐起,忙喊来自己的丫头把手中的暖炉递给太子,心疼的眼神毫不掩饰,“廷之,外面这么冷,怎么不等风雪停了再来?”

      “不打紧,”太子沉声开口,声音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冷冻过后一样,“见过父皇母后。”

      眼神对上在场的唯一新人江月白时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一点头算作招呼,然后双眼半阖,看上去竟似再无开口的打算。

      江月白被他阴郁的眼神有些吓到,拽了拽唐疏夜的袖子悄声问道:“你不是说小时候你大哥最疼你吗,怎么现在都不跟你说话的。”

      唐疏夜握着手中的杯子,同样低声回道:“我们已经许久没见过面了,生疏了也难免。”

      江月白复又抬头偷偷向太子那边看去,却发现他们夫妇二人也不说话。太子妃一个人自斟自饮,好似没一点在意身边的人。而太子卧在轮椅上,好像自动封闭了自己,周边发生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一般,长长的黑发垂下来,从侧边看去更添几分阴冷沉郁。

      这种感觉与同样冷冷的李寒星有所不同,李寒星更像是一个不通人情世故不善言辞的小孩,冷漠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实则是一个外冷内热简单纯真的女子;而太子则是将自己由内到外武装了起来,他冰封着自己的内心世界,拒绝与外界交流。

      这时太子突然睁开眼向这边看来。江月白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却已来不及。她惊慌的目光猝不及防地与他的在空气中交汇,那阴冷的注视像蛇一样缠上来让她难以喘息,右手却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住,她转头,听见唐疏夜这样说:“不要怕,他不会伤你。”

      江月白抿唇点头,还是觉得有些心有余悸。好在众人还在如刚才一般说说笑笑,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发现只有唐疏夜的二哥贤王和唐纭唐稚不在。唐稚这会应该在书院同文馆里,至于这个默默无闻的公主唐纭她也不甚清楚,只听说是身体不大好,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皇上好像也发现了贤王不在,环视了一圈,“怎么聿儿还未到?”

      皇后轻叹一声,在他耳边轻声几句。皇上皱了皱眉头,好像也习惯了一样,没有再多说什么。众人闲谈了又一会儿,午后也都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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