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同一屋檐下 阴阳篇》sulam

9、第 9 章

　　不二走到阿隆的厢房，看了一眼隆沉睡的样子，叹了口气。乾跟着进来，拿出隆的手腕，搭了两根手指上去。乾抬头看着不二说道，你带他回去吧，既已无大碍，不要住在我家。
　　不二微笑一下，他心中已经转了几个念头。柳是他出手赶走的，这件事既然已经插手，就没有丢下麻烦自己先跑路的道理。但是乾的性情这几天他多少了解一些，以此人的自尊自负和手段，任何外人留在这里出手帮忙，都不过是药师眼里的碍手碍脚而已。
　　哎呀，不二轻轻拍拍头，说不定自己贸然插手，已经让大夫不悦了呢。
　　于是索性顺水推舟，笑着点头，我一直担心隆呢，大夫这样讲我就放心了。
　　乾更进一步，声音淡淡的，绝无反驳余地——今天就走，越快越好。
　　说完转身出去，进了隔壁阿桃的屋子。

　　阿桃正扯着嗓子抱怨，就听他说道，龙马，刚才外面吵吵嚷嚷打的厉害，你怎么也不扶我出去看看！
　　龙马十分气恼，一掌甩在阿桃高高吊起的腿上，抱怨着说，桃哥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都快成僵尸了，莫说我来扶你，就是大夫和薰哥一起来架你也出不了门。
　　阿桃当即惨叫一声，这一声中气十足，倒不像表面上重伤在身：龙马，你让死大夫和海棠蛇来架我，还不如直接去见了阎王！
　　龙马对阿桃这不肯服软的死性子忍无可忍，敲敲阿桃的额头说道，桃哥，你在大夫屋檐下都不肯低头，是不是真的不想好了？
　　阿桃唯一尚可活动的那只手拉住了龙马的袖子，大声叹气，龙马你真是长大了，怎么反而向着外人？可怜我带你过了这几年。也好也好，等我好了咱们就走，再也不住这鬼地方了……
　　这话听得龙马一怔。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听桃哥提起了，决不是一时兴起随口牢骚，而是真的要离开这幽居之地了。
　　龙马对这个照顾自己长大的异姓哥哥其实很亲，在遇到手塚之前，桃哥就是除了远在化外的爹爹妈妈之外最重要的人。七八岁开始跟着阿桃生活，桃哥对自己从来都是倍加宠爱，生怕因为不在爹爹妈妈身边受到委屈。龙马机灵体贴，这些他都晓得。
　　但是手塚呢……龙马不知道，龙马小小的心里也不能明白，从第一次见到手塚开始，这个大哥哥就一直让自己感到温和亲切，只想找他亲近。
　　顺从着自己的心情，龙马靠近着手塚，拉着他的胳膊，撒娇的笑倒在他怀里，和他一起出门，听他讲经史中的逸事，勾着手指定下约定——
　　手塚，明天我还来找你玩啊！
　　手塚，你的『无形领域』好不好教我？我可以用来找你和卡鲁宾啊。
　　手塚，以后爹爹来接我一起走，你和大石哥哥也一起来我家做客好不好？
　　手塚，我困了，等我睡醒了你接着讲给我刑天……
　　龙马想说他不想走，不想离开。但是一边是辛苦带大自己的哥哥一样的阿桃，另一边是才认识几个月就整天粘着的大哥哥。小小的心里盛满了困惑，即使单纯的顺从自己的意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的是什么——伶俐可爱的少年，望着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哥哥，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听乾大夫的声音冷冷的传来，你要去哪我不管，敢走就立刻走！
　　哈！阿桃干笑一声，死大夫，你以为我真不敢？！
　　龙马眼睛一眨，他看到站在乾身后的阿薰，表情有些焦虑，似乎想对自己说什么。龙马闪身走过去，低低叫了声『薰哥』。
　　阿薰摸着他头，把一朵海棠花别在他的衣襟上，然后轻轻的推他到了阿桃身边。
　　这边阿桃被大夫三言两语激的兴起，正准备破口大骂，被乾一掌劈在阿桃左臂的夹板上，又一掌重重劈在高高吊起的一条腿上。阿桃痛的大叫一声，同时木版喀的裂开，竟然被大夫劈断了。
　　乾哼了一声，你没事了，趁早回家。说完带着阿薰扬长而去。
　　龙马赶快扶着阿桃起来。大夫才一出门，阿桃的表情就变得不再飞扬躁动，反而沉默的多。

　　龙马和阿桃正要走出乾的宅邸时，乾和阿薰正在和不二闲聊，阿桃忽然大喊一声，海棠蛇，臭大夫，你们可得好好活着，等着我回来再打过啊！
　　乾略微回头，表情相当轻松，挥着手说，快走快走，罗索什么。
　　龙马望着乾和阿薰，望着旁边轻轻挥着手的不二，心里十分不舍。然而他扯不过阿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龙马随着阿桃回到两人家居住的那间小庙，阿桃一到家就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起衣服物件，倒像逃难的架势。不大的屋子里箱笼杂物摆了一地，龙马本来抱着卡鲁宾坐在柜子上，但是看着旧日用过的器物，看着小时候穿过的旧衣，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全都回到心头，心里郁郁的像四月阴雨天。
　　龙马轻轻从柜上跳下来，对阿桃说道，桃哥，我闷的很，出去走走。
　　阿桃头也不回的继续收拾，别玩远了啊——莫忘了我们明天就走。
　　想去找手塚道别，想去再见见这个大哥哥，想把自己的事情说给他听。还有好多好多想做却没有来得及做。
　　抱着小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豆腐兄弟家门口，龙马敲敲门，出来的却是英二。
　　这个小哥哥龙马只见过一次，那天密林里英二身上带血极度惊惶，怎像今天干净整洁。英二一见龙马就露出笑容，一笑之下更显得眼眸闪亮，容颜娇艳天真，让龙马忍不住对这个哥哥都是好感。
　　英二笑吟吟的说，小不点，你来啦，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话？快进来坐啊。
　　龙马眨眨大眼睛，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小猫——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哥哥和卡鲁宾有点像啊，只是不像卡鲁宾懒懒的……
　　英二也看到了小猫，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卡鲁宾的小鼻子，轻轻说，耶，小乖你也有没有好好听话？说完抬头又是一笑。
　　龙马心里立刻十分喜欢。他从小就不缺宠爱，爹爹妈妈也好，阿桃也好，甚至手塚大石也好，各个都会宠他对他好，然而龙马最宠爱的，却是这只名叫卡鲁宾的猫咪。英二喜欢卡鲁宾，龙马立刻就觉得这个哥哥真是好人。
　　龙马笑着问道，手塚呢，手塚在家吗？我来找他玩。
　　英二垂下头，大石走出来回答，早上手塚出门去找大夫，现在还没回来呢。
　　龙马吃了一惊，说道，我和桃哥早上一直在大夫家啊，桃哥在大夫那里躺了几天啦，刚刚才回家去的——我们没见到手塚啊！
　　啊——
　　大石和英二一起惊呼出声。
　　龙马金色的眼眸闪烁，心里也有一点不祥的预感。他立刻跟着又说，不过手塚让他的信使式神去找大夫，说莲什么的要来了，结果一会那个莲真的就找来，但是又被不二哥哥打跑了。
　　啊……
　　大石和英二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乾暂时是没事。那么手塚呢，手塚在哪里，怎么一直没出现？！
　　也许是忙着做生意吧。大石看看龙马，又看看英二安慰的说。
　　英二立刻明白大石的意思，对龙马说，说不定手塚一会就会回来哦，小不点要不要再等一等？
　　龙马心里好生失望，他心里又有隐约的不安。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等到天黑下来，又会让桃哥着急。龙马无可奈何，只有带着卡鲁宾一步一步拖回家。
　　手塚手塚，你去了哪里，你就要再找不到我了，我好想见见你啊……

　　晚上阿桃呼呼大睡，龙马却小小的心里满是心事，夜很深才昏昏沉沉的睡着。
　　恍恍惚惚的，仿佛又是那个夏末的午后，龙马穿着浅绿的衫子，悠闲的在巷子间穿行，一面寻找着心爱的猫咪。
　　他看到小猫尾巴一闪，于是跟着转出巷口，却看到小猫被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俯身抱起来……
　　龙马一声欢呼，冲上去，搂住了那个青年。
　　手塚手塚！
　　龙马蹭在他怀里，闻到了衣物上熟悉的太阳味道和淡淡的药草香气，觉得现在就是心里最满足的时刻。
　　手塚——
　　龙马头也不抬起来，轻轻的说，你去了哪里啊，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少年感到一双手在抚摸着自己的头颈，对自己一直温柔的大哥哥却不说话。
　　龙马接着说，我看到你的式神了——我一见就知道是你的，那个白色的鸟儿好漂亮，就像你的感觉一样...
　　说到这里，少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他更加不敢起头来，却从怀里掏出了那根雪白羽毛。
　　把玩着羽毛，少年轻轻的笑着，小声说，这个我就留着作纪念喽，因为...因为我就要走了...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因为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完。
　　龙马把头埋在手塚身上，细小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无声的呜咽。

　　少年感到原本在自己头顶的抚摸的手触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温热的手指轻轻的拭着眼角和脸上的泪水。少年看到青年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原本冰冽的表情仿佛被伤感融化……
　　少年呆呆的叫，手塚……
　　还没有说完，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封住，那是羽毛一样轻柔的吻。
　　少年不可思议的张大金色的眼眸。看着近在眼前青年的白皙的脸庞，看着青年垂着的眼睛，终于也顺从的闭眼。
　　交换着呼吸，带着最初的期待，和混和着苦涩的吻。

　　青年蹲下身，紧紧抱起少年，头搁在他的颈窝，两个人都听得到对方的心跳。
　　难得流露出的亲密，少年一动不动，紧的几乎难于呼吸，心中却渐渐的明白，青年传达出强烈的告别的讯息。
　　少年眼泪流了满脸，嘴唇动一动，却没有声音，他说，不要走……
　　这是梦吧，让这些都是梦吧！但是这种强烈的思念和悲伤，又绝对不是梦。
　　微冷的风吹过，少年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他怔怔的望着手里的羽毛，悲从中来，放声大叫。
　　啊啊啊啊啊——
　　只有街市，没有回音。

　　脸颊边的泪水已经冰冷，醒来后见到的只有黑暗的虚空。龙马再也没有睡着，一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