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同一屋檐下 阴阳篇》sulam

8、第 8 章

　　龙马坐在阿桃身边，又喂他喝了几口水，心里颇觉得闷闷。
　　他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性格又活泼好动，照顾受伤的阿桃几天，已经是耐心的极限。坐在床沿上，脚一荡一荡，心里想着家里饿着肚子的猫咪卡鲁宾，又想着几天没见的手塚，早就坐不住。轻轻欠身，无声的跳到地上。
　　才一动，就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什么扯住。回头发现是阿桃，被乾大夫整的浑身动弹不得，唯独一只右臂还稍可活动。
　　龙马，你要去哪里？
　　龙马扯扯袖子，挣脱不开，再看看阿桃的表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肃正。
　　龙马扁扁嘴，说道，桃哥，我回家去接卡鲁宾啊，卡鲁宾自己在家几天啦，还不早饿坏了？
　　阿桃这才放缓了表情，却不肯放手。龙马，你回家可以，快去快回，路上自己小心；但是只是回家就罢了，莫要再去别处。
　　阿桃牵着龙马的袖子拉近他，握着他纤细的手腕，轻声说，进来我总觉得身周怪怪的，你爹爹托付你给我，你便重过我自己的身家性命——龙马你答应我，这几天千万莫要去找卖豆腐的手塚和大石，等我再好些，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龙马大吃一惊，金色的眼眸睁的大大的。他聪明机灵，从重阳之后就一直和手塚兄弟在一起，怎会不知道身周隐隐的危险，但是阿桃明明一身皮肉伤，哼哼哟哟的躺在病床，竟然心里也一直明白。
　　龙马呆呆说道，桃，桃哥，我们住在这里不是一直很好么，干吗说走就走？
　　阿桃伸手摸着他柔细的墨绿色的头发，慢慢说，龙马你想知道么？等我们离开的远了，我自然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你；豆腐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大哥哥，早知到就有这一天，当初见过他们我就该带你离开……
　　阿桃一向嬉皮笑脸，好武又常败，仿佛从没正经，然而这番话出口，就不再有回转的余地。
　　龙马和阿桃相依为命几年，很清楚他的脾气，但是少年本性的倔强和眷恋还在，无论如何也不能糊里糊涂的说走就走。
　　龙马低着头不肯出声，轻轻咬着下唇，大眼睛中金色的光华流动，心里盘算着怎样说服桃哥留下来。
　　正在此时，窗外海棠花树枝上，忽然飞落一只浑身雪白耀眼的鸟儿，震的枝头颤动，落了几片花瓣下来。
　　龙马心中一动，这是手塚的信使式神。趁阿桃分神的功夫，他挣脱出去，出门去找那鸟儿。
　　式神停在乾大夫的肩上，鸟儿张口，发出的却是手塚的声音，大石请我转达药师，小心柳莲二——
　　话音刚落，鸟儿振翅飞起，却在半空变做一团雪白的羽毛慢慢飘落下来。龙马冲出来的时候，一片羽毛正好落在眼前。

　　这一番警告来的如此突兀，乾心中震惊，阿薰觉得他的手仿佛僵了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院门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就听一个淡淡的声音传来，贞治，我们好久不见，你就这样闭门待客么？
　　乾下意识的转过身来，脱口而出，莲……

　　缓缓走进一个人，宽袍长袖，脸色蜡黄，神色平淡，最怪异的是，眼睛始终闭着，不曾睁开。
　　龙马拈着那片羽毛，闪身进了室内。这人他从未见过，但是本能预感是敌非友，不想多照面，但是毕竟好奇心大过警戒，从窗内向外看着。

　　乾向前走了一步，刚好把阿薰护在身后。他声音同样淡淡，莲，我们算来也才有几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柳神色不动，说道，我本就是这副样子，只是你忘了……贞治，和我回去吧。
　　乾哼了一声。怎么一见面你就说胡话？回去？回哪里去？这里就是我家，你还让我回哪里去？
　　柳叹了口气，慢慢说，贞治，你若和我回宫，少主承诺过不加责罚，还你药师的位置，你在外面这么多年，就忘了身为药师该做的事情了么……
　　乾截断他的话头，莲二，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侍奉少主，这是身为药师唯一该做的事情。倒是你，莲，你这些年侍奉的是谁？是攀月宫的主人？还是欺下灭上的奸人？
　　乾这几句话干脆利落，他本想和柳稍微周旋，多少探些口风，但是心中乍见故人之下意气难平，于是索性骂个痛快。柳找上门来，一场恶斗在所难免，那么索性说开，不要再假惺惺的叙旧。

　　谁知道柳的表情却好像呆了一呆，轻轻说道，贞治，贞治，怎么到了今天，你还被奸人蒙骗在鼓里；少主知道当年你年少无识，被骗出走，所以才会不计较你离开多年。药师的位子，我只是替你守着，等你回来，自然还是你的。
　　乾干笑两声，险些被气的一个巴掌甩出去。他性情本就桀骜激烈，爱恨恩怨从来分明，柳这些话一句一句听到耳中，想起少年时孤身一人被迫漂泊流浪被人追杀的惨状，更是气往上冲。
　　他偏头斜睨着柳，阴阴沉沉笑道，那么自然连我被本门弟子追杀到只剩半条命，也是被人蒙骗了？我若是死了，更是活该！只可惜我命不该绝，今天才可以站在这里听你讲笑话。
　　柳的表情无可奈何，声音依旧淡淡的，贞治，你不愿和我回去，就别怪我动手，我自会带你回去向少主复命。

　　龙马隐身在窗边，发觉谈判破裂。心里忽然想起这厢是阿桃，还有自己，那边厢的阿隆和不二若被牵连，可实在倒霉。于是打算悄悄冲过去提醒不二小心。刚要动身，就觉得自己的耳边有人似乎吹着气，跟着一个小小含笑的声音说道，“别动，就在这里就好。一动大家都会分神。”声音温和柔软，正是不二。
　　龙马立刻放心。他在重阳那天已经见识过不二的本事手段，知道这个大哥哥虽然笑得妩媚可爱，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有大夫和薰哥，再有这个不二，料想那个蜡皮脸也讨不到便宜。
　　就听不二又轻轻说道，好好看着吧，最强药师之间的决斗，可不是等闲就可以看到哦~
　　乾早就把阿薰轻轻推到一边，示意他不许插手。他和柳同样出身，一同长大，一同读书习武，一同研习医术，当年出走分开前，更是彼此熟悉的有如左手和右手。只是当初实力相当的好友，绝没有料到两人也有站在不同立场拼个胜负的一天。
　　文学武功药学医道，样样旗鼓相当，然而内心深处，未尝没有分出高下的好胜心在。乾和柳，也许都在期待着两人对决的一天……
　　两个人的路数相同，全都一沾即走，起初只是方圆一丈内腾挪，之后圈子慢慢扩大。乾在阿薰身前一略而过，看似轻巧，阿薰却感觉到了劲风扑面，连忙又退一步。就这样一步步退后，不一会就感到自己的背脊已经贴着墙壁。而院中的海棠花芭蕉树，更是枝叶摇摆。
　　忽然柳飞起一掌，遥遥打向了一间厢房，轰的一声，已经打碎了窗棂，正是龙马和不二偷看的场所。
　　不二早就压着龙马的头伏下身子，木条纸屑砸到头上，轻轻哼了一声。
　　乾立时惊觉，喝道，你对着我来就好，不要伤及无辜病人！
　　不二揉着头，正对上龙马抬着头因为关切睁大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啊哟啊哟，龙马你没事就好，要不然我怕手塚会杀了我呢。
　　跟着摸着龙马的头笑着说，看哥哥给你变戏法。
　　不二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迎风变作了一柄两尺长的短剑。不二垂下眼睛，轻轻念了几句咒文，手指在剑身一拂，那柄短剑已经飞出去，直冲向柳。
　　柳侧身闪过，一点不见狼狈，大声道，偷袭，最卑鄙！
　　不二笑着回应，一剑还一掌，阁下才是始作俑者。
　　正说着，柳感到背后的风声，原来那柄剑在半空中折返了方向，袭击他的后脑。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心里一道寒光——御剑术！
　　不二右手两根手指看似随手在空中画着，其实却在遥控短剑和柳缠斗在一起。
　　乾立刻袖手退到一边，眯起眼睛看着两人相斗。
　　以阴阳师的能力，都可以操纵物体作为自己的式神，但是不二显然娴熟流丽。龙马想起那天见到不二杀人，剑术确实干净利落，也就不难明白为何不二这么擅长御剑。
　　小小的心里并不感到害怕，而是更多的好奇。谈笑间将对方逼到手忙脚乱的技巧，真是很强啊~而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做到呢？或者现在的自己，会不会也会被狡猾的不二哥哥逼到一样的狼狈呢？要是不二遇到的是手塚，又会是谁更强呢？
　　心里有这么多念头，目光仍然紧紧盯着忙着应付空中短剑的柳。小小的阴阳师，心中的鼓动，并不亚于场中相斗的两人。

　　就听嗤的一声，柳的袖子已经被砍掉一截，身形看起来没有刚才那般灵活潇洒。不二手势一收，那柄短剑失去控力飞钉到地上，剑身埋进两寸，在地上的部分轻颤不已。
　　不二拨拨耳畔短发，懒洋洋的笑道，今日你不该惹上我；我陪朋友在此地就诊，你却来吵吵嚷嚷砸场，你若还有一点医者的良心，就快滚吧。
　　柳并不理睬不二，却依然转向乾，说道，贞治，我再问一次，你要不要和我走？
　　柳的脸上有着隐约的悲伤，声音中哀求的意思，连龙马都听了出来。乾不为所动，淡淡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莲二你去对忍足讲，乾贞治今生侍奉的少主只有一个；他在我眼里永远是真田的走狗，不足与谈。
　　柳的表情无可奈何已极，只是他不睁开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神。柳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看起来十分寥落。

　　龙马心里已经有点可怜柳莲二，他抬眼看了一眼木无表情的乾，心里吐吐舌头。很快这个念头就散去，蹦蹦跳跳的跑到中庭去看那柄钉在地上的短剑。
　　剑已经回复成发簪的模样，不过一枝很普通的碧玉簪子。不二信步走到他身边，拔起簪子，拂拭干净了绾在脑后，笑眯眯的问龙马，龙马你看，有没有歪？
　　龙马笑道，不二哥哥的本事这么好，也教我好不好？
　　不二眨眨眼睛，笑眯眯的说，这不过是狐狸的戏法，那个人就被吓跑了；龙马要学也没关系啊，不过要先去我家做客几十年，好好练过了剑术再说~
　　龙马扯着不二的袖子笑着说，不二哥哥分明是耍我呢...
　　两个人笑容亲昵，又都容貌端正秀丽，有如明珠美玉辉映在一起，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只不过没人会料到，大美人是个谈笑间杀人的妖狐，小美人则是身手灵活强悍的阴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