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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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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乾倒是真的越来越热衷于和阿薰戏耍。
阿薰住在镇外,慢慢和乾熟了之后,每天会过来帮忙,晚上吃过饭后一起赏花聊天,晚上依旧回去。
和阿薰的相处越来越多,乾发现,阿薰被碰触之后的反应会很有趣。
开始会很排斥,即使被乾无意中碰到,也显得很惊惶的样子,和那个交手中即使处于劣势也镇定自若的少年简直两样。慢慢的和乾相处久了,又需要和找乾问诊的病人接触,已经不再那么害怕肢体的交流,而是变得越来越...乾想了想,应该说『可爱』吧。
比如拉拉他的手脸就会红;故意离的很近说话,吹气到他脸上,更是会红到抬不起头来;更不要说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或者咬着耳朵讲话什么的……
每次看到阿薰这样的反应,乾心里都会大乐,简直是享受着这些小动作下少年的表情。
有这样每天送上门的美味,乾在没有病患上门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想出各种花样来逗阿薰。好在他分寸把握的极好,阿薰性子其实很激烈,竟然没被他激怒过。
有一天乾试出了阿薰很怕呵痒,于是一天都装作无意中碰到他怕痒的地方,害的阿薰笑得简直喘不过气来,乾还会摆出很无辜的样子——咦,怎么会这样,我真的不明白呀~~
扶着阿薰的肩,看着他笑得喘息未定的样子,苍白的脸上带着少有的红晕,乾心里重重跳了一下。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乾的嘴唇已经覆到了对方的上面。
和意象中一样甜美,而少年在一怔之后,似乎也开始回应。
忽然少年挣脱了他,声音惊惶失措,不要……我不要……
乾声音低沉喑哑,为什么不要……还有什么不要……
有力的手臂托着阿薰的背,强制压下少年的挣扎,直到完成这个深长的吻。
阿薰挣开乾的手臂,好像站立不稳一样退了几步。苍白的脸色和泫然的神情看的乾心里一痛。
阿薰呆呆的说道,不要……我不要啊……
乾心里立刻后悔,他明明知道阿薰不希望的……走近几步,柔声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这样……
少年忽然扑到他怀里大哭,紧紧抓住乾的袖子,乾甚至可以感觉到胸口浸透的温热的泪水。
阿薰抬起头,泪水蜿蜒划过苍白的脸颊。
乾柔声安慰着,怎么了,慢慢说,没有关系的……
少年哽咽的声音——我,我不要你死啊……我不想的……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我是毒蛇啊……
在那一瞬间,乾心里所有的屏蔽轰然倒塌,他紧紧的抱住了少年,心里有个声音大声说,从此以后,就算真的为阿薰死了,也没有关系,也没有关系!
紧紧抱着对方,在少年的耳边,乾的声音清晰有力——有件事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是乾贞治,是攀月宫的药师,天下药师的领袖。没有我怕的毒,只有毒怕我。
所以,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配的上你,那么就是我!
你不必害怕我,也不必害怕你自己,因为我不仅足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你——
乾和阿薰在青镇相识后不久,阿桃就带着龙马也搬来了镇上。阿桃一副赳赳武夫模样,倒是自称是落第的秀才,可以给人代笔书信或者写写字什么的。龙马刚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已经十分乖巧伶俐,人又长得水晶一样清丽可爱。
有一天阿薰在城外独自练功,正被阿桃这武痴盯上,从此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比武。
阿薰并不讨厌阿桃,只是偏偏被这人一激就怒,算是宿缘不浅。而阿桃家的龙马,外表看来对阿桃这种整天讨打的习惯颇为不屑;何况以龙马的天资,无论阿薰还是乾都觉得是今生仅见,这一两年阿桃就已经打不过他。
但是阿薰心里却很清楚,龙马这样的孩子只是冷漠在表面,其实对阿桃还是很体贴,在家里就算觉得无聊,也会陪阿桃打着玩。
阿桃无论外貌还是性情,怎么看也不像龙马的亲哥哥。但是阿薰看来,就算真是亲兄弟,亲近也不过如此吧。
阿薰这样想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点感叹自己从小独立谋生,生涯寂寞。靠坐在海棠树下,看着乾在屋里接待问诊的病患,阿薰觉得今生最满足安宁的生活,也就是这一刻。
至于大石和手塚兄弟来到青镇,倒是这一群人中最迟的。差不多两三年前,两个北方来的离乡逃难的年轻人出现在青镇。自称大石的那个看起来温厚老实,靠做豆腐这样的小本生意谋生;另一个姓手塚的似乎身体极其虚弱,极少出门。
某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乾大夫家的门被大石敲开,阿薰来开门时,大石脸色焦急,几乎拖着他的手喊出来,大夫,无论如何请救我兄弟的性命!
阿薰和大石一起抬手塚进门,大石抬头一眼看到迎出来的乾,两人几乎同时怔住,阿薰在一边清清楚楚看到,乾的脸上瞬间毫无血色。
阿薰生怕这人会对乾不利,手已经暗暗碰到了腰间的软鞭。谁知道就听乾说道,救人要紧,有话过后再说。
乾和豆腐兄弟进了里间,倒留了阿薰一个人在外面发呆。乾的来历身份,阿薰从来都不关心。乾从前也曾对阿薰讲过自己出身于药师世家,今生只侍奉攀月宫主人一人,绝不会对第二人低头。
阿薰听得心不在焉。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乾既然孤身逃到青镇,想必和过去那些名号地位早就毫无关系。至于本来身处高位的乾,又究竟为什么在追杀中只得一个人脱身,逃亡到青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阿薰一点不关心,也从没问过。
本已为乾和过去的生活不会有交集,那么还问那些往事作甚?
大石一晚没走,守护着手塚。第二天阿薰进去看时,手塚刚刚醒来,只抬眼瞟了他一眼,阿薰就觉得全身一凉,赶快退了出来。
因为长期静养的缘故,手塚肤色白皙,看起来气质也相当文弱,但是就那一眼,这个病中虚弱的青年,竟然给人感觉肃杀凛冽,容貌虽然秀丽,却如同冰雕一般让人不敢亲近。阿薰更是感到,那一眼似乎直直看到了自己心里。
大石带着手塚回家后,乾坐在窗前只是沉思。阿薰心里就是有无数问题,也不敢打扰他。
到了晚上,在海棠花树下,乾意外的让阿薰坐在自己身前,头搁在阿薰肩上,从后面抱着他,却不出声。
过了半天,乾才慢慢说,昨晚来得那个卖豆腐的大石,你也见到了,他就是我今生唯一侍奉的少主。少主无恙脱身当然是好事,但是来了青镇,恐怕此地日后很难会一直太平下去。
阿薰不知如何应答好,说道,你不也是是非窝,可是来了这几年还不是风平浪静的。
阿薰感到自己肩上的头似乎轻轻点了下,乾笑道,不错啊,少主能够脱身,想必也没那么容易被人再追到,是我杞人忧天了。
阿薰却没感到乾这一笑有多少释然,他自己心中对手塚尚存疑念,于是暂时把大石的事情抛在一边,闷闷的说道,昨晚来的那个手塚才古怪,我被他看了一眼,就再不敢多见他。
乾轻轻叹道,那是手塚家的阴阳眼啊,果然不愧是手塚一门的传人,大概他一眼就明白你是什么人了吧。
阿薰心里一跳,就听乾接着说,我也对这个手塚有颇多不解的地方,手塚家和攀月宫世代相对,侍奉不同的主公,争了几百年,谁知道我家落难少主竟然会同姓手塚的阴阳眼的传人混在一起,还对他颇为照顾。
乾叹着气说道,不晓得是我家少主过于仁厚,还是手塚家也被打得只剩这一条血脉。手塚国光得的也不是什么病,而是阴阳师过度用术之后,反噬自身的『逆风』,真不晓得之前他们经历了什么。
乾握着阿薰的手,轻轻说,我自己是无所谓,但是手塚来意不明,我是怕他会对你怎么样。
阿薰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们争的这个那个我都不懂,手塚他也不过就是个阴阳师,就算他一眼看出来我不是人,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乾不禁微笑,说道,还是我家阿薰明白事理,你看我都糊涂了……
阿薰一把推开他说,谁是『你家』,少来了!
乾对阿薰随口谈到的这些往事,虽然对阿薰都是些可有可无过于遥远的人和事,其实却是些永远不会写进史书的现实之里侧。
攀月宫与手塚家的上一代争斗,到先帝即位时,即以攀月宫告败中止。手塚家侍奉先帝还没有两年,随着先帝崩逝,也迅速失势。今上是先帝家族里的一个兄弟,貌似今上即位后攀月宫重新成为阴阳寮的头目,实际上,这一代的攀月宫主人大石被迫带着宫主的信符逃亡他乡,而作为宫主『暗』面的攀月宫药师乾,也不知所踪。
表面上依然统率天下阴阳师的攀月宫,莫如说已经成为了一个空有『攀月宫』之名的今上控制阴阳师的工具。
而对外宣称的这一代主人,名字叫做忍足侑士;宫主的『暗』,作为药师存在的那个人,则是大石白天刚刚见到的那位闭着眼睛,情形诡异的柳。
手塚和大石同时反应出柳的目标在乾,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因为手塚在前往乾家的途中被跡部截住,无法通知乾柳的出现。乾和阿薰的海棠院落,现在还是两个病人、六口人吃饭的前所未有的热闹局面。
一边龙马陪着阿桃,一边二不守着阿隆,乾和阿薰坐在树下,絮絮的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