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心扉》守旧小人

5、第 5 章

　　戈越月横坐在冰凉凉的石凳上，蜷起双脚。周围是明黄的墙壁，以及高大的银杏树，树叶已经变得金黄。凉凉的秋风在树枝间拂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她不禁想起了一个很有名的故事：风动还是幡动？其实两者都不是，只是心动了而已。这大约就是她不喜欢佛教的缘由，一切都答案都由心而生，没有绝对的对或是错。
　　戈越月不是在这里打坐，也对于佛家的一套没什么兴趣。如她所说，佛教是一种太玄幻，太混沌的宗教了。简单的供奉水果，焚香磕头求菩萨保佑从来就不是佛教的真谛。而要领路其最本真之处，却又太多的不确定。轮回的观念上戈越月不愿接受的，因为生命太苦，一次就够了吧。
　　树叶间的空气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着，从冷的一方向热的一方移动。能量以这种方式转移着，你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每当雷阵雨降临，那些暴躁的雷电带着力量从天而降，从无中生出。其实，不是虚无。那些力量早就在云层中集结了良久，等待着那最后爆发，因为爆发过后就是死亡。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某个人能够拥有掳获能量的能力，并且在集中爆发出来之后不至于导致自身的死亡。如同一个高效的机械，收集能量，释放能量，再收集，再释放……
　　这么想着，守恬突然出现了。她的身上围着围裙，双手带着袖套，油乎乎脏兮兮的。她奇迹般的没有抢先说话，只是因为嘴巴里塞着一个菜包子。而她的手上还捏着另一个，快乐地递给了戈越月。戈越月接过了包子，坐正，给守恬挪了挪地方。守恬用手取下叼在嘴里的食物，兴奋地说：“好吃吧，我做的耶！”
　　戈越月咬了一口，淡淡地说:“嗯。”
　　“大和尚也说好吃！他说我是这里有史以来最好的厨子！”守恬得意地笑，她没有顺便提醒戈越月这个般若禅寺只有十来年的历史。“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基督徒？”实践证明新州还是需要有宗教寄托的地方，即便是在物质极度丰厚的年代，人们还是需要精神上的寄托。
　　“有样好东西，第一个想到你。”戈越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片交给守恬。顺便说一下，戈越月穿着宽松的套头棉外衣，藏青色的运动裤，脚踏著名的白饭鱼，加上有一点肿的体态就跟晨练的大妈没什么两样。
　　守恬打开纸条看了看，然后兴奋地大叫。她不顾手上和脚上的菜油，也不顾身处清净之地。疯狂地拥抱了戈越月：“谢谢你！越月姐，你最好了！”然后是油腻腻的一吻。
　　戈越月推开她，擦擦脸颊上的菜油。事实上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只不过，她看到这封来信时，趁职务之便黑掉了而已。就在守恬失态地尖叫的时候，大和尚出现了：“不要吵！”禅师像是练过狮子吼的武僧似的用厚重的声音喊道，直震得她俩头脑发昏。守恬立马捂住了嘴唇，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待住持回到房里，守恬向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一把扯掉了围裙，围着石凳东颠西跳的。
　　她说：“我不干啦！”
　　信上的内容是关于月亮马戏团要召一名打杂的事宜，肯定不是那个帅气的魔术师亲自写的，守恬还是对着信纸亲了又亲。戈越月拉着守恬：“好啦，恬恬，你快坐下。”本来马戏团是想借杂志的副刊登个广告什么的，最好来个海选什么的。但是担心到会有太多的竞争者，戈越月决定先下手为强。“你听我说——”她不得不把兴奋过度的守恬拉下来坐着，“他们的要求是吃苦耐劳，还有就是不要太漂亮。”戈越月不是在戳守恬的痛处，作为一个长相平凡到让人记不住她的样貌的人，守恬应该是有自知之明的。
　　“好了，好了！还有什么？”守恬问她，“我只要去应征就行了吗？”
　　“月亮马戏团在城西面租了一个老旧的三层木屋，我记得那是新州建城之初工人居住的地方，现在已经废弃。经过修缮之后，那里居住着马戏团里所有的人员，包括动物住在后面的空地上。他们主要是要找人去那里到扫卫生，把人和动物喂饱。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不过我并不担心你能跟他们都处好。你不需要懂他们说什么，只要日常英语交流就行了。会说‘你好’‘吃了吗’就行了，那个负责人会讲中文。”戈越月说，“我要说明的是，来信要找人的是魔术师的姐姐吴佩，但她似乎很担心她弟弟的私生活……”
　　“你是说我跟黑杰克住在一个房子里吗？”守恬又一次尖叫起来，“万岁！”
　　“杰克？”
　　“对啊，这是他的艺名，大家都那么叫！”守恬手舞足蹈地说，“让我想起来开膛手杰克！好兴奋！”
　　“恬恬，仔细听好了，这个——恩——杰克，他的姐姐是一个无国界医生。总之，她在世界各地进行医疗工作，同时跟随着马戏团在世界各地演出。只是为了看好她这个太过有魅力的弟弟不要和那么多的女性发生不该发生的关系。你最好别表现得对她的弟弟太感兴趣，只是好好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守恬不耐烦地回答。
　　“恬恬，”戈越月还是很不放心，“我知道你喜欢这个人，可是，他也许是个，花花公子，他会伤透你的心的。恬恬，你不想先知道工资待遇吗？”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地方花钱。”守恬满不在乎地摇着头，然后她话锋一转。“越月姐，你不如改信佛吧！”
　　“为什么？”戈越月大笑着问道，“你准备离开这里，想给大和尚招个徒弟？”戈越月笑的时候就像一个被画上笑脸的不倒翁，左右摇摆。守恬突然认真起来，严肃地说：“佛教是你所谓的那种混沌的东方宗教，随时都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基督教的上帝要你先相信他，然后才会帮你，如果有一天你怀疑他了，那该怎么办呢？”这样的话从守恬口中说出来，让戈越月觉得怪怪的。但后来她再想着这事的时候，觉得当时守恬可能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