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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戈越月站在自家后院的水塘边上,围绕在她周围的是无尽的黑暗。月亮很好,却不像太阳那样威力强大到可以驱散黑夜。她一边想着可以立刻知道月亮方向的守恬,一边专注于眼前。这个家,她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而今天却偏偏出于这样的目的回到这里。
      得到噩耗的当天下午她回到自己曾经住过多年的房间,麻木地流着泪。一切都和她离家出走时一样,那绯色的窗帘,洁白的床单,一尘不染的书桌。七年了,大哥最后对她所说的话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滚!永远不要回来!”每一个孩子终究要长大,然后背离自己的家庭和亲人,去追寻自己的梦想,走自己必然要走的那条路。无论奇迹要经历怎样的阵痛,都不会阻止下一代背叛上一代的脚步。长兄如父,大哥对她何尝不像是父亲对待自己女儿一般呢?
      戈越月想象着大哥无数次走进这里,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心爱的妹妹。他们有冲突,不可调和,但血管里流的是同样的血,连固执坚忍的脾性都是那样的相似。她看到那被湖水浸泡得肿胀的尸体时却没有哭,大嫂拿着丝帕擦拭泪痕。所有人都责怪她,那段色情的视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大嫂说,戈吴钩是因为这件事气得不行,晚上独自到水塘边生闷气时失足跌下去的。大哥闭着眼睛,却皱着眉头。
      死亡,是不期而遇的东西。
      当天晚上,她的泪水似乎也干透了。戈越月带着那颗和大哥一样倔强而坚固的心来到后院的水池边上,这里是小时候常来的地方。以前,她和大哥在这里划船,相互泼水,那个时候连笑也笑得特别大声呢。阳光下,大哥额头的汗水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戈吴钩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唯一一个能够为她支持天空的人。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月亮照在水面上,波浪起伏着,驮着月光跳着悲哀的舞蹈。她独自站在那棵年纪最大的柳树下,这是大哥最喜欢的一棵柳树。
      “你一个在这里啊?”大嫂的声音从背后而来,“快进屋去吧,外面凉。”
      “大嫂,”她恭敬地称呼着她,“我在看大哥的脚印。”
      袁洁怡听她说着,凑过去看,在月光那痕迹如此明显,是他留下的。看着在岸边的烂泥里留下的痕迹,戈越月说:“大嫂,那天晚上大哥就站在这里。”袁洁怡脸色发白,咬紧牙关,沉默着。“他烦心时总喜欢看着水面,水是能让他平静的东西。这是大哥的习惯,这么多年也没有改掉。然后,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滑倒了。刚下过雨的岸边特别容易滑跤,所以大哥从来不让我走下雨后的那天到这里来。”
      袁洁怡看着,眼神里竟然是愤怒的。而戈越月却用平静的几乎是惨淡的语气说着:“大哥挣扎着,不让自己掉进去。他的手扒着湿滑的泥土,支撑着回头看推他下去的那个人。他的眼神开头是愤怒的,然后……”
      “别说了!”袁洁怡说,“他是不小心失足……”
      “不是的大嫂,”戈越月盯着地上的痕迹,“你看那痕迹是,挣扎过的,那脚印,分明是有人推他的。大哥看到那个人,眼睛里满是愤怒。然后他看到你,看到自己最爱的女人也参与了其中。他闭上了眼睛,无奈地去了。”
      “你住嘴!我不想听,不想听!”袁洁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竟大声尖叫起来。
      “听她说完嘛!”一个男人从袁洁怡的背后走出来,是一直给大哥开车的司机范奇。他的手自然地搂住了戈越月的大嫂,另一只手上紧握着发亮的铁棍。
      戈越月笑了,今天她第一次笑。“是你啊!”只消听下那个低沉的男声她就知道是谁了,戈越月二十来岁年轻美貌时还拼命追求过自己的男人。“承认吗?”
      “承认。”范奇冷冷地说,“你不怕吗?既然知道了,你恐怕活不过今晚了。”说着,他举起了铁棍。
      “花园够大的,找个角落埋我不难呢。”戈越月说,“但是,大学里教我犯罪心理学的教授说过:‘任何接触都会留下痕迹。’……”
      “你大学学的不是新闻吗?”袁洁怡问。
      “对,”戈越月转过头,月光照得她的脸发白。“另外我还选修了国家安全局提供的所有课程。”说着,她一个箭步上去紧扣住了范奇的右腕,惊人的力量和爆发力。范奇觉得手心一阵发麻,手中的铁棍也掉落在地上。“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戈越月淡淡地说,然后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对准了范奇的额头。
      于是在那样的夜色里,三个人站在水塘边,听着水驮着月光流动的声响,相对无言。很久很久以后,戈越月收起枪,哀叹道:“我走了。”然后,她轻巧地从他们身边行进过去。
      “你要我们去自首吗?”袁洁怡悲哀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没关系的。”戈越月停住了,“这样的痕迹在法庭上只能成为佐证,不可能判定你们有罪的。闹上几天,还是证据不足把你们放了。除非……”她顿了顿,“除非我利用职权陷害你们。”
      “那你还要去告发我们?”范奇的声音变得尖锐,并且颤抖起来。
      “你们,还记得大哥的眼神吗?”戈越月说,“以后每到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风摇水动。你们都会想起他临死前看你们的眼神吧。你们还要靠他留下的钱过富足的日子,还会在梦里一次又一次见到他那样的眼神。因为他,你们不得不一辈子在一起,对对方永远心存怀疑。等到五十年后,你七十九岁,你八十一岁,在某个冬天的夜晚,柳枝飘动,寒风凛冽。你们还会想起曾经一起干过的谋杀案,曾经一起杀掉的那个人。”她顿了顿,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润。“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风吹红了戈越月的眼,她哭,却没有抽泣的声响。自己知道日本首相的情人是谁,知道美国总统昨天的晚餐吃了什么,也知道中国明天的股市会涨还是会跌。却偏偏遗漏了身边的人,遗漏了最重要的那个人。戈越月的脸上是一种麻木的表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没有觉得风这样的冷。
      深夜,戈越月独自离开了。她什么也没有带走,就像她曾经决绝地离家出走。那时,她以为自己将会走向的是一个更大更能支持她的家庭。年轻人,终归是要反叛家庭的。
      第二天早上戈越月就出现在了约好的地点,离上海外滩不远的一个里弄。她拿出季冬阳给她的纸条看来看,才发现自己确是在那个地方了。酒红色的房屋间的间隔是那样的窄,细长的竹竿架在空中。迎着她的大都是警觉的脸孔,七拐八绕,她走进了其中一幢。踏上嘎吱作响的木楼梯,她来到那扇门前,敲门。给她开门的是一个满面笑意的老太太,大约有70岁的光景,开门她就说:“侬好!”浓郁的上海口音,皱巴巴的脸上也是精明的上海人特有的神采。
      迎她进屋,老人让她坐在客厅里。窗外是上海,其实看得到的也就是对面人家的窗户。老人熟练地泡了一壶红茶,加牛奶,用漂亮的英式茶具装好。海派的风情,从上个世纪持续至今。戈越月大量着房间,只是普通的人家,房子里甚至有些杂乱呢。只是,没有任何的照片,老人似乎是独居,没有子女。
      坐定后,老人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到:“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标准极了,让人觉得跟刚才的上海阿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她接着说:“mer…”她的小舌音和法国本土人平常说的那种完全一样,当她说这话的时候又像极了一个法国贵妇人。“怎么,觉得很奇怪吗?”老人笑了,笑的很好看,想必年轻的时候一定相当的美。“你觉得mer应该是什么样的?有某种特殊的才能,住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造一座房子,凿开天花板,装一块极大的钢化玻璃。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家里看着天空,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甚至可能的话,想一尊佛一样静匿地坐着,没有五感,连呼吸都是不可见的?”然后,老人爽朗的大笑。
      戈越月平静地听着她说话。想象着她所描绘的另一种生活。“您……”她思索了一下措辞,“怎么看这个世界呢?”
      “世界么?”老人反问道,“你怎么看待你自己呢?”
      “我觉得自己很丑陋。”戈越月说,“丑陋到我都不愿意看到自己,不论从镜子里或是别的什么地方。我每天都在假装另一个人,假装自己很快乐,假装自己很能干。”
      “你,”老人说,“正是这个世界。你们的组织严密而又精巧,体系庞大。正如同我所创造的那样。可是,事物最终都是要毁灭的。体系越庞大,毁灭的时候也就越壮美。所以,你们大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带领自己的学生做些什么颠覆政权的傻事。反正在稳固的政治体系也终究是要毁灭的,如同我们的教会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和时间一样永存的,当你了解这些之后,你自然会发现你的抗拒对于世界来说是多么的微小。纵观人类的历史,即便我帮助我的学生们成功了,帮助这个国家暂时的居于世界各国之前列。但是,当这一切放到一个更庞大更宏观的时间空间体系中看来,我所能教授他们知识是如此的有限,我所做的事情是那样的微不足道。越月,有一天你会发现跳出这混沌复杂的世界来观察它,你就是世界啊,你能感受到的世界的呼吸和存在。你和世界一起呼吸,一起存在。当我居于这个沪上的里弄时,我就是一个简单的上海老太太;当我们坐在桌前谈论世界时,我就是mer。”
      “你究竟是谁?”戈越月突兀地发问,“你不是mer。”而对方没有做出回答,甚至不经意流出的是一种极度惊讶的表情。她没有问出口,但脸上写着疑惑:你怎么知道?
      “你所说的只是老庄的思想,而mer不是这样小家子气的人。”戈越月说,“她的弟子成千上万,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狭窄的世界观?夏盟诚说过,她如同大海胸怀天下!”
      “夏盟诚……”对方仔细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丝冷笑。“那个家伙啊——”然后她坐坐正,重新投入了战斗中。“我的确不是她。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了。你说的那个夏盟诚……那一天我在他的家里,卧房里。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过气的二流的演员,但是人们都说我还算是风韵犹存。那一天他的前妻,不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婚呢,带着他的次子意外出现,撞到了我们在房间里□□地做那事儿。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夏盟诚,我只是听说,他离婚了。只是那一天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穿好衣服匆匆下楼,在客厅的长沙发里,她就坐在那里等着我……”
      “楼上夏盟诚和妻子在争执着,事情很混乱,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偷偷溜走。可是,她却在那里等我。她对我笑,然后说是要送我一程。她看起来真是年轻呢,那种让人妒忌的青春年华,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但,她的风度很好,那气韵看起来像是个中年妇人。比起我的急促慌张,她很镇定,对发生的事情也看的很开。
      “然后,我们离开了那里。在路上,我们谈话,事实上,多半是她说,我领教。她说:‘你是个演员呢。演员最可惜的就是在镁光灯下,追求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当时,我的事业一塌糊涂,连那残存的美貌也即将被岁月吞噬。我被她的话震动了。我想起了最初学习表演的课程,逐字逐句地练习发音。就像你现在看到的,我可以把各种语言表演得活灵活现。还有各种表演练习,那时我真心的喜欢表演,每堂课都不惜把漂亮的衣服在地板上擦脏。老师要求我们解放天性,放弃社会规则的一切束缚。我还积极地去动物园观察动物的习性,去街边观察各式各样的人。总之,我是个好学生。
      “可是,当我真正进入那个圈子的时候,才发现世界没有那么美好。所有的一切罪恶在镁光灯的照耀下暂时消失,舞台上留下了真善美。可惜这些玩意也只留存在舞台上。下了舞台我们是妓女,酒鬼,皮条客,瘾君子,贿赂他人者……电影明星?那只存在于美好的想象中。我们看到一线的踩二线的,二线的踩下面的。最底层的群众演员们被所有人欺侮却心甘情愿,因为他们没有深入这黑暗中,还是那样热爱着虚幻的美好。”然后,她停了下来,给戈越月加了一杯奶茶,“我似乎说得太多了。总之,她惊醒了我。面对她的目光,我都不敢直视。她微笑着,送我到车站,没有说太多的话,却改写了我的一生。我戒掉了酒精,也不再随意出卖自己的身体。我不再扮演任何其它人,我只认真做好我自己。一切都还不晚,现在,我是个快乐的老太太,依旧拥有超人的演技。有时候我想,当初要是没有遇到她,那么现在呢,我将会是一个流浪街头的乞讨为生的死老太婆了……”
      “那为什么今天你要破例扮演其它人呢?”戈越月问。
      “因为冬阳这小子喽!”她笑着说,“他知道你希望见见mer。所以好说歹说地求了我很久。”
      “他?”
      “他真的是个好孩子呢!只是他不善表达,所以只好找我这个老演员了。”老人又严肃起来,“他说,你要死了,所以要完成你的心愿。”
      “哼。”戈越月不信这无稽之谈。
      “他也是mer的学生呢!”老人说,“在他很小的时候,mer就看到了他的天赋,她对他稍加指导,所以他是能预见未来的人。他总说时间是一个失量,人生依附于时间存在着,有起点,有方向。只要找到这个起点和方向就能知道在某个时间点上,人生是怎样的。冬阳在这方面很在行呢!既然他说你要死,那么你就要死了。”
      “怎么个死法?”戈越月这才发现自己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身边。
      “他说,你会被自己人杀掉的。在某天早上,有人发现你死在家里。心脏病突发也好,煤气中毒也好,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后悔得自杀也好。反正,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人意外死去,你们的人也应该很熟悉该怎么做吧。”
      “哦?”戈越月问,“人难道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若是如此,我们还抗争些什么呢?”
      “当然,我们都不是宿命论者。在你意识到我不是mer时立刻离开,和你继续与我交谈。这样不同选择当然会有不同的结果。”老人说,“而你的死亡不正是是你自己选择的吗?冬阳说,你不是一个怯懦的人,不会因为害怕死亡而选择在死亡到来前自我了断。你在加入安全局前就该知道这样的结局了吧。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终归是会被要求永远地保持沉默的。”
      “是。”戈越月想了一会儿说。
      “冬阳是个好孩子呢,可惜他总不会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老人叹息着,“他早就警告过你夏盟诚的事情吧,只是他一定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好的警告。夏盟诚这个人啊,理智的时候什么都好,冲动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况且,他是一个不会与他人正常交往的人,对于男性,即便是他亲生的儿子,也总是采用某种对抗和斗争的战争方式。对于女性,他和她们交流的唯一方式就是□□。”
      “我知道,”戈越月低声说道,“但是我不后悔。”
      “听说在你之后,他没有和其它任何人上床了。”老人说,“看来他真的爱上你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真是不可思议啊。”
      “可是mer究竟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反正她就是消失了。”老人说,“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是消失的好。如果按年纪来算,那么她也应该是个花甲之人了呢。”
      “唉——”戈越月叹息着,“我以前笃信基督,其实只是希望世界上善恶分开清楚。现在看来,世界真是灰色的啊,只有浅一些和深一些的分别。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世界不过是光明和黑暗相互妥协的产物。”她抬眼看着老人,意外地发现老人那炯炯的目光凝视着自己。“怎么?”她问。
      “你见过她了呢!”老人皱着眉头,吃惊地说,“生活即真理——你说话的语气真像她!”然后,她恢复了笑脸。“冬阳说过,她从不以导师的面目出现。往往在事后,你才能知道她对自己的教导。”
      “安吉拉……”竟然是她!
      季冬阳就在楼下等着她,自然地开车送她回新州的家里。在路上的大部分时间,他们沉默着,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两人心里都很清楚。
      “夏盟诚又去北京了?”戈越月率先打破了沉默。
      “恩,他去营救那个人了。”季冬阳说,“其实他心里知道没用,但还是上下打点。每次你一个电话他就立刻飞回来,看来还是你比较重要。”
      “那只能算是我对不起他了。”戈越月略微抬头看着窗外,“你知道,我只是利用他而已……你精通术数,应该早就提醒他我是什么人了吧。我这样一个消减了脑袋向上爬的女人,只能给他带来灾难而已。”
      季冬阳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她。戈越月拿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己丑癸酉甲子壬申。纸的边缘有些磨损,笔迹也有些模糊,想来是早已写好的。
      “我算过了,跟你八字很合。”季冬阳淡淡地说,“难怪这么你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只爱她一个。”
      “己丑年?”戈越月再看了一遍,没有万年历只能心里默默推演。“2009年?我记得那夏报德就是那年生的,算来今年又是一轮。”
      “不是2009年。”季冬阳说,“是1949年的己丑年。”
      戈越月并没有问他难道自己爱上的男人会说一个96岁的人瑞,她已经意识到季冬阳的意思了。季冬阳认真地说:“是太阳历1949年10月1日下午3点!这世界上你唯一会全身心地投入,不去一切代价去爱的东西。她的名字是共和国。”
      “你错了。”戈越月笑了,很放松地往后面靠过去。“冬阳啊,人不像事情是可以计算的。”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小睡了一会。
      戈越月在公寓里等着,她放下常握在手中的十字架,解开发圈让自己的长发散落下来。这时电话铃声大作,比以往都要急促。戈越月拿起话筒,那一头是夏盟诚的声音:“你还好吗?”
      “恩。”她平静地说。
      “我有一个请求……”夏盟诚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很清楚,此时任何表示歉意的话语都是空洞无力的。
      “我拒绝。”戈越月依旧平静,她并不想让他说完。“请,不要来参加我的葬礼。”她立刻挂上了电话,只留给对方一个长久的“嘟——”然后,她回过头,如季冬阳所预言的那样,微笑着面对自己的死亡。
      这一次死亡出现在了最适合的时间地点。在一阵长久的寂静后,电话又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只是没有人再来接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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