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心扉》守旧小人

29、第 29 章

　　“我要走了，永远不会来了。”严希说，“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童若非呆滞地看着前面，某个不存在于人间的地方。他的眼神空洞暗哑，悲哀从中流淌出来。面对着这个疯子，严希似乎只能自言自语了。
　　“瞧你那哈喇子流的。”严希说着给他擦擦口水，在他旁边坐下。最后啊，还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他了。“我已经买下了这座疗养所，你可以一辈子安安心心地躲在这里。我知道的，甄妍可以让人死，却不会让人疯掉。外面太危险了，还是躲在里面好。”
　　童若非对她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依旧歪斜着嘴流口水。
　　“其实我是骗你的，从在新州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来了。”严希说，“至于为什么我没有死呢？不是因为蛇不够毒，只是我没有痛觉罢了。我从出生时父母就知道我神选的绿人，没有痛觉的我很容易伤害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水开了，我伸手去拿水壶，手上皮肤已经烫出泡来而我还毫无感觉。我所有的小宠物最后都被我虐杀，因为我以为它们应该和我一样觉得血腥只是有趣游戏而已。父亲和母亲用十三年的时间保护我不受伤害，同时也教导我如何在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普通人。”她叹了口气，“恐怕世间没有父母愿意自己的子女被当作某种医学特例展示出来。所以这秘密被很好地保守着，连严明也不知道。父亲更像是一个商人，他做医药的原因是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而严明不同，他是小儿子，比父亲小了将近十岁。祖父母都很宠爱他，他想做什么就可以随意去做。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喜欢实证医学远胜于人性的人。严明人生目标就是创造出标榜史册的不一样的东西来，他偷了我的基因克隆了另一个生命，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可是，若非，生命这东西是不可肆意创造、改变的！”说这话的时候，童若非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的嘴角牵动起来，不再流口水了。“严明的所作所为最终还是被父亲发现了，他威胁说如果严明不能停止实验，他就不得不大义灭亲了。其实父亲并没有发现另一个我，他只是知道严明在滥用他的实验室而已。可是，谁叫他的兄弟心里有鬼呢？在车祸的那天凌晨，他爬进父亲的车里动了手脚。父亲和母亲和车子一起掉下山路，永远离开了。”严希竟然如此平静地说着她人生中最为悲惨的故事。“知道吗？在我懂事后，父亲曾教我发誓，发誓决不使用药物。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于药物依赖，一旦吃了药，我就会深陷下去，在药物制造的虚幻的快感中沉沦。无法想象，他竟让我用他和母亲的生命起誓……”
　　严希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片药来，“还记得吗？这片阿司匹林分散片。”她拿着白色的药片说：“在出事前两天，我得了重感冒，并且发烧了。童若非，你把这药放在果汁里骗我喝下去的。药物是有用的，我很快觉得舒服多了，也太过于舒适了。那天，因为这药的原因我无法入眠，所以才看到了严明的所作所为。第二天，你是那么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后来传来了我父母死去的消息……”
　　严希愤然站起来，抓着他的衣领痛苦地说：“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童若非，这个名字，你这张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发下毒誓应验了呢！所以，在新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下定决心要把你引向地狱。我了解严明，我也了解你。童若非，这世上多的是比我残酷千倍百倍的人，只需要借他们手就行了。”然后严希松了手，“现在你了解了吧！确实，我是害你的。但你有选择的机会，也打可以拒绝严明杀人的建议。是你自己，做出选择并使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要走了，而你还将待在这里！永远……”严希说。她看着童若非低下头，先是低声抽泣，然后变成了不可抑制的大声哭泣。严希看着这自己面前被毁掉的男人，心里泛起淡淡的哀伤来。于是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若非，这世上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那天我是爬进严明的车里，想要对他做他曾对我的双亲做过的同样的事情。可惜，在最后那一刻，我竟然做不到。面对世上我唯一的血亲，我竟发现：我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