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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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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越月回到家里的时候,却远远的从阳台上看到了依稀的灯光。白色的窗帘上映着一个走动的人影。她心里暗骂了一句:该死的,还没走!于是她就急冲冲地上楼,想连拖带拽地把入侵者拖出去,最好在拖他出去的时候踹这小子一脚。
戈越月推门进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奇怪的场景。餐桌上布置着漂亮的桌布,点着漂亮的蜡烛。还穿着围裙的夏报德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曲奇饼干,笑眯眯地对她说:“回来了?快坐下。”戈越月半张着嘴,刚才还想着要劈头骂他的话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对她如此温柔,但是面前发生的事情却依旧让她难以接受。夏报德家道殷实,学历很高。除了这些对于一个社会女性择偶的硬性条件之外,这个男人俊美多情,有着非凡的魅力。而戈越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在人群中如果不细细寻找根本就看不到她。在食物富足,而工作压力越来越大的今天,中国人体重超重已经成为了某种常态。因而灰姑娘似的戈越月收到夏报德这般的关怀备至,自然觉得受宠若惊。
夏报德拉开椅子让戈越月做下,在她的面前说冒着油光的牛排和装在高脚杯里的红酒。夏报德把围裙解开,坐在她的对面。举起酒杯对戈越月说:“感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迷人的微笑。戈越月也笑了,略有些嘲讽的意味。看着这男人用对付其它女人的甜言蜜语和烛光晚餐招待自己,总觉得很不舒服。然后,她才发现灯光被调暗的房间里放着大提琴的乐声,是她讨厌的巴赫。男女在餐厅吃饭,然后招一个拉小提琴的服务生在边上制造浪漫的气氛,是至今依旧流行的老把戏。戈越月吃了一口牛排,味道很好,好得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喝了一口红酒后,她似乎是不经意地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滚蛋?”然后,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大眼睛印着烛光却没有女性的温柔味道。
“是牛排的味道不好吗?”夏报德说,“因为这,你讨厌我?”他从身后的茶几上拿出了那一迭钱,早上被封吹散落在房间里的每一张都被捡起来了。“我在你眼里是个牛郎,用美色骗……”
“我可不敢这样看待夏家的大少爷。”
“你知道我谁,还用钱来砸我?”夏报德惊讶地看着戈越月,仿佛不认识她似的。看着戈越月脸上的淡然从容的表情,他说,“既然你知道我不缺钱。我也不在乎钱这东西。为什么要赶我走呢,赶走有朝一日你会爱上的人!”他把钱扔在桌上,一寸厚的钞票砸下来重重地响。
“我不会。”戈越月都懒得跟他辩解。
“我赌你一定会爱上我的。”听夏报德这样说着,戈越月从心底冷笑着。夏报德说道:“你不是我的类型,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又是一场赌局么?”戈越月问。
“对,”夏报德说,“怕输,就不要留下我。”这是激怒对手常用的手法,博弈会让人兴奋。这就是通常人们沉醉于赌博中不能自拔的心理原因,好赌如同吸食了毒品一样。这时血压升高的后果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没有意义。
“好啊!”戈越月平静地说,“你赢了怎样?”
“你要是输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让你一个人神伤。”夏报德得意地笑。他是
“怎样算你输呢?”戈越月接着问。
“嗯,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时限。”夏报德说,“圣诞节之前,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你提条件。”
“你若输了,就给我滚回上海。”戈越月想了想,“回到你父亲的羽翼下,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你的口气真相是我的父亲呢!他总想控制我……”夏报德说,“每个人都想管我的事情,都不让我好过。你似乎也一样这么想,不过呢,我会让你转变的。女人么,还是要男人的拥抱的。否则,会像你现在这样变成一个讨人厌的老处女。”
戈越月粗暴地拉开椅子站起来,那可怜的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滋滋的惨叫声。“我吃饱了,晚安。”
她迅速地说完话,就回到了书房。当她打开上锁的门,打开里面的灯时,就感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地方。她走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她看着椅子和桌脚边缘的距离,差了一公分。她告诉自己,夏报德已经进过她的书房了。尽管一切都归整到了原位,但是她还能看出这细微的差别。她拿起合在桌面上的相框,看着里面的影像,这才是夏报德要和她打赌的真正原因。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她对那头的人说:
“我要见你。”
同一个晚上,龙井独自待在严希在郊外的别墅里。他坐在客厅里,点着壁炉。沾严希的光,他能用这么一种奢侈的方式取暖。严希跟童若非出去约会了,而他被粗暴地抛在这里,以一种他喜欢的方式独处着。
门如此急促地被敲响,他去开门,却发现严希在门口,脸色苍白浑身发冷似的颤抖着。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严希泪眼朦胧地扑进来他的怀里。
“怎么?”龙井怜爱地搂着她,抚摸着她湿乎乎的头发。此时,他突然觉得严希从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变成了他第一次在新州广场见到的女孩。那样柔弱而惹人怜爱。
“抱着我。”严希说着把他搂得更紧了。龙井抚摸着她的脸,吻了她,他们自然地上了床。
那天更晚些的时候,严希跌进了酒吧里。还好景天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了她。严希在的怀里瑟瑟发抖,她咬紧了牙关,发话道:“带我进去!”景天抱着她,把她带进里面的房间里。累欧耐正在里面和司马下棋,看到她苍白得像死尸一样的脸色吓了一跳。“你冷吗?”景天把她放在沙发上,在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严希狠狠踢掉了毯子,说:“发抖又不一定因为冷。”
“是啊!也有可能是毒瘾发作了!”累欧耐说:“你不会又复吸了吧?你似乎在安吉拉面前答应不再碰那鬼东西的。”
“别说风凉话!”景天对他曾经的老师说,“你出去!”
“好,好。好!”累欧耐出去了,在走廊里他看到那个人。“安吉拉——”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那女人冲他一笑,给了他一个牛皮纸的信封。“累欧耐,回去吧。我都给你买好机票了……”
“您为什么来这里呢?为了严希?”累欧耐问,“您真得抛弃我们了吗?您所教授我们的一切,难道只是谎言?我们要创造新世界的……”
“滚!”那女人说。是的,没有什么新世界,特别是当新的世界必须建立在旧世界的废墟之上时。
景天看到安吉拉进来,所作的第一反应就是跪在她的面前。他说:“求您了,救救她。”严希已经昏死过去了,安吉拉走上前去看看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她对景天说:“你出去。”景天照做了。
“阿雷,”累欧耐靠着墙边坐着,“我做错什么了?你走了,连导师都离开我了。”
“老师,你老了!”景天说,“不论看起来有多么年轻,但是你老了。对将来已经绝望了,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心应该接近死亡了吧!”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严希醒了。她的脸依旧苍白,但是眼睛里已经充满了生命的光彩。
“醒了?”安吉拉明知故问。
“你在这儿干什么?”严希说,“太阳出来了。”
“还是这么讨厌我?”安吉拉说,“我都不敢再白天出现在你的面前。不过,希,那个男人为了你下跪了呢!真是可怜呐,骄傲自大的严希遇到危险,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你下跪!”
“你不必救我。”但这时严希说话的音量已经低沉下来,音色也柔和得多了。
“我没有!”安吉拉说,“是你自己救了自己。真是难以想象啊!这个人有多么恨你啊?要置你于死地还要用这样残酷的办法。你若是一般人,早就活活痛死了!”
“他……”
“还能开车吗?”安吉拉说,“现在是上班高峰,开着你的skk从市中心飚车到别墅去。多闯几个红灯!”
严希大喊着,“景天!把我的车钥匙拿来。”
早晨起来,龙井觉得头疼得要命。床的另一边还有这那个人身体的余温,可是人已经离开了。他捂着自己的脑袋下楼,却被突然闯进来的一群男人团团围住。最后一个进来的人面带凶光,如同被人侮辱了一般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是严明,龙井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没有按照这男人的要求保护好自己的客户,还跟她上来床。可是,也不用生气吧。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男人掏出拳头向他砸。雨点般的拳头让他无法招架,只好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
“喂!”严希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这是我家!”她端着一只巨大的可以被称之为盆子的大碗走出来。理论上,严希是不会进厨房的。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着严明同样红肿的眼睛,她说:“您果然很担心我的安危呢!”
严明的眼睛里有着一种不可模拟的真实的惊讶表情,惊讶于她还活着。然后,那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变成了叔叔对于侄女的关爱而非是戏剧中关于杀父仇人的尖锐矛盾。而严希的眼睛里却变幻出一种坚硬的东西,这东西使她的语气也变得强硬:“出去。”严明带着随从悻悻地走出去了。
龙井满脸是伤,可见严明就是想给他破相。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似乎还是很严重的。严希端着碗坐在他的面前,用勺子捞着里面的食物。那是一大碗牛奶泡早餐谷物饼,严希说:“这算什么健康食品,这么难吃!”她观察了一下瘫在地上的龙井,对他说:“你不感谢我救了你的命吗?严明肯定会把你往死里打的。”
“那你不早点出现?”龙井忿忿地说着。
“真是不知道感恩。”严希把吃的放下,“去医院吧,我要休息一下。”
龙井被医院里的实习护士包得像个木乃伊回到了严希的别墅,他有事想要问她。可是,他回来的晚了点,严希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开始的时候,他急冲冲地闯进严希的房间里,红火色的床单还像昨天晚上一样皱成一团。他拖着疼痛的身子在二楼检查了每一个房间,直到在三楼的阁楼里找到了她,还有景天。门虚掩着,他从缝隙中看到景天坐在严希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即便是他丑陋的半边脸上,也显示出对于严希近乎痴狂的关心。他推门进来发出的吱嘎的声音都让景天眉头紧皱,露出厌恶的表情。那个男人猛得站起来,一把把龙井推出门。
在走廊上,龙井压低声音说:“我有事问她。”
“你去找过陶美雪了吗?”
“她对我说,严明是她见过得最爱自己侄女的人。他对于严希好得不得了,什么都答应她……”
“她有没有告诉你,办公室里还放着严希的照片,他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偷偷抚摸着照片落泪?”
“很戏剧性,不是吗?”
“哼!”景天冷笑着,“至少,她不用像哈姆雷特那样叫他父亲。”
“有这么好的一位叔父,她还不满足?”
“满足?人的欲望是无限的。你查过她父母亲的案子吗?”
“意外么?”
“那你查得还不够仔细。”景天看着他,他的眼睛像天使一样沉澈。“或者,老实说你还没有到那个位置。在那次事故的档案里,应该还有一份希的口供吧。那时,她十三岁还是十四岁?她坚定不移地对前来调查的警察说,她亲眼看到了严明钻进了父亲的汽车。之后,发生了那场事故。她用自己的生命赌咒说是叔叔破坏了车子的制动系统,当高速行驶的汽车通过转弯口时,飞了出去……”
“这……”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至少希,真的曾经坚信过。和丹麦王子一样的剧情给她的生活留下了憎恨。她的话不能作证,因为她未成年,因为她和事故的受害者和嫌疑者的关系。之后,严明做了她的监护人,带她离开了故土。这二十年来,她在痛苦中生活,唯一理解她的只有哈姆雷特。”
“可是,这不能证明任何人有罪。也许严明只是为了检查什么,或者从车上拿些什么东西……”
“在半夜三点?”景天冷笑着。
“吵死了!”严希批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都给我滚!”她说完进来房间,狠狠摔门。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另一个人走了上来。两个男人朝楼梯的方向看去,那个小个子的孩子正呆站在半路上看着他们。累欧耐对他们说:“我要回去了,我只是来说再见。”他看了看景天,又看了看龙井。“还是算了。”他像老人一样叹了口气,转身下楼。“爱情……”他自言自语道。